自從在辦公室里陰差陽錯地親了顧斐之后,接下來的這幾天林清晏都陷入了一種非常別扭的狀態,只要見著顧斐,腦子里就自動浮現當時的畫面。
所以,只要顧斐在家的時候,他都盡量躲著,待在房間里不出來,明明顧斐的狀態很正常,就跟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
只有他特別慫。
這天剛吃完晚飯,林慫慫便又特別慫地躲進了房間里,看著少年那飛快逃離的步伐,就連沈管家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顧爺,小晏跟您是不是鬧別扭了?”
顧斐細嚼慢咽地吃完晚餐,從容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又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道:“他大概是不好意思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帶了些許耐人尋味的語氣,叫人捉摸不透,他又吩咐道:“麻煩沈叔去廚房切點水果過來。”
沈管家應了一聲,便不再多問了,他轉身往廚房走去,暗自在心里揣測,顧爺和小晏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么,說不定顧爺把小孩兒給欺負了,畢竟就小晏那純良無害的模樣,最容易被欺負。
顧爺……別看平時不聲不響的,就是只成了精的千年老狐貍,像小晏那乖得跟個兔子似的脾性,還不被老狐貍給吃定了?
沈管家不免在心里咋舌。
算了,他還是切水果去吧。
另一邊,在房間里的林清晏打開了直播間,剛一開播就有一波粉絲涌進來了,他前后不過才直播了幾次,不甚熟練地跟大家打招呼。
【哇……我英俊帥氣乖巧可愛的晏晏寶貝終于直播了,媽媽好想你!】
【時隔五天了!我還以為你忘記賬號密碼了啊啊啊!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今天我要聽小哥哥背誦《琵琶行》、《蜀道難》還有《赤壁賦》!!】
【還有《離騷》!!!】
【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晏晏寶貝請開始你的表演【鼓掌】】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彈幕,林清晏懷疑自己重新回到了高中課堂,他嘴角微微抽搐,勾起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要不我給你們唱首歌?或者跳個舞?”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原地劈個叉啊?
【不行!!】
【達咩!!】
【俺們就要聽你背離騷!!】
【來啊來啊來啊,我先給你開個頭,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預備起!】
林清晏:“……”
他不理解,他很費解,為什么別人直播都是唱歌跳舞喊麥等各種才藝表演,輪到他這兒就變成朗讀并背誦全文了?
【小哥哥我把你上次背誦過的課文都做成鬧鐘鈴聲了,每天早上起來反復聽上好幾遍,我語文成績終于及格了,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學習了哈哈哈!!】
【加一!!我還拉上了我的廢物同學一起來看晏晏的直播,效果非常明顯啊!】
【沒錯,我就是樓上說的廢物同學】
【廢物同學加一】
【稍等!我這就去call我的廢物同學過來!】
……
林清晏此時的心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哭笑不得之下,只好老老實實地開始背誦離騷,并且還被熱心網友糾正了好幾次錯誤。
一首離騷背誦完,林清晏感覺自己沒了半條命,他虛脫般地喝口水潤潤干澀的嗓子,說起了正事,“其實,我今天想跟大家說一件事。”
“接下來的一個月,或者兩三個月里,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可能沒辦法跟大家直播了。”
再過幾天他就要去錄制明日星辰了,在那里是沒法使用手機的。
話音剛落,彈幕里就一片哀嚎,全都在問什么,林清晏只能為難地跟大家說抱歉,“也許,你們能在別的地方看到我。”頓了頓,他又認真地補充道:“大家平時也要好好學習……”
他還想說什么,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那道清冷又磁性的嗓音:“晏晏,我進來了?”語氣聽起來像詢問,但林清晏已經聽到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
他趕緊壓低嗓音跟大家說了再見,又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直播,再將旁邊的輔導書拿過來攤在了面前,就像偷玩害怕被家長抓包的孩子一樣,假裝認真地低頭看著書。
剛打開書,顧斐便推門進來了,林清晏抬頭望著身材高大的男人,唇角抿起一抹笑,假裝淡定道:“斐哥,您找我有事兒嗎?”
“吃點水果。”
顧斐走到了林清晏身后,將手里端著的果盤放在了桌面上,順勢低頭彎腰,手臂撐在了少年的身側,高大的身軀將清瘦的少年籠罩在其中,他幾乎貼著少年的耳廓,說晏晏,“你的書拿反了。”
像是有一串電流從腳底竄到了天靈蓋,林清晏身體差點兒一個激靈站起來,但到底還是握住拳頭忍住了,低頭一看,書本果然拿反了。
“……”
雖然這里只有顧斐一個人,但他還是體會到了社死的滋味。
兩人的距離很近,少年白皙圓潤的耳朵就在顧斐眼前,所以他可以看到少年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薄紅。
林清晏也能感覺到他和男人的距離有多近,那天在辦公室的畫面又浮現在了腦海里,他有些慌亂地拿起一塊切好的水蜜桃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地說:“斐哥,這桃子可真甜。”
他在試圖轉移話題。
“您要不要吃吃看?”林清晏又用竹簽叉了一塊水蜜桃,扭頭遞到了男人嘴邊,四目相對,他又條件反射般往后靠,背部抵在了桌子上,無處可退。
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只要顧斐再稍微低頭,或者林清晏稍微仰頭,鼻尖就能碰到一起的程度,房間里的氣氛無端又陷入了旖旎曖昧中。
顧斐保持著撐在桌面上的姿勢,張嘴將那塊桃子咬進了嘴里,他一邊吃著,一邊目不斜視地看著眼前的人,那眼神直勾勾的,仿佛吃的不是桃子,而是什么別的東西。
林清晏的眼珠子轉啊轉,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就是不敢往顧斐的臉上看去。
幾秒鐘過得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顧斐的喉結一滾,終于吃完了桃子,含著些許笑意的低沉嗓音傳進了林清晏的耳朵里,顧斐說,“是很甜。”
明明說的是桃子,從男人的嘴里說出來卻仿佛變了味似的,林清晏還未來得及細品,顧斐又說話了:“晏晏不聽話,不認真學習,將來怎么考大學?”
“……”
林清晏欲哭無淚,好不容易扯開的話題又轉移了回去,“我不是故意的……”
好在顧斐的手機適時震動了上來,林清晏弱弱地提醒:“斐哥,你手機響了,要不要先聽聽?”
“嗯。”顧斐終于站直了身體,轉過身去接聽電話,林清晏立刻如臨大赦般松了一口氣,他心里和身體都火燒火燎的,熱得額頭上都冒了一層薄汗。
顧斐沒有說多久便掛了電話,他回頭看著臉上還寫著緊張不安的少年,終于良心發現,沒有再繼續逗小孩兒玩了。
“想不想跟斐哥出去玩兒?”
林清晏下意識搖頭,嘴里卻不聽話地吐出一個字:“想。”
顧斐:“去換衣服,我在樓下等你。”
“……”如果沒有出現錯覺的話,林清晏分明看見了男人的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顧斐在嘲笑他,林清晏:“……好。”
他坦白了,他確實想跟顧斐出去。
林清晏住在顧斐家里這么久,只要男人的生活作息很規律,除了必要的應酬之外,從來都沒見他有過什么娛樂生活,現在突然說出去玩兒,林清晏確實好奇。
不對,他現在不是在躲著顧斐嗎?
林清晏暗自在心里唾棄自己的立場不堅定,又老老實實地換了衣服,在房間里磨蹭了幾分鐘才下去,才發現在樓下等著的男人也換了一身衣服。
顧斐穿得比平時要休閑些,雖然還是襯衣西褲,但襯衣是那種時尚的有設計感的,垂感極好的黑色絲質布料,上面兩顆紐扣是解開的,領口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禁欲又性感。
林清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又克制地移開視線,“斐哥,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顧斐賣關子,“等下就知道了。”
林清晏便沒有再問,有些期待地跟顧斐上了車,汽車行駛了半個小時左右,便在一家高檔的娛樂會所前停了下來。
這種地方都是會員制的,屬于有錢人的娛樂場所,林清晏以前也來過這種類似的會所,不過并沒有什么愉快的記憶。
他也不愿意再回想。
顧斐之前應該來過這里,侍應生客客氣氣地迎了過來,恭敬地喊他顧爺,又將目光轉移到他身旁的林清晏身上,帶著打量和好奇。
顧斐報了一個包廂號,侍應生便收回了目光,帶著兩人往包廂去。
是這里最高檔VIP包廂。
包廂的門被打開,里面燈光略顯昏暗。
但林清晏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坐在里面的人。
分別是安璟,安喻,還有……安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