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蟄回到謝宅的時候，迦葉正仰著頭看著主宅前的那棵百年銀杏樹，在樹下打著電話，聲音輕柔歡快，烏黑的桃花眼里都是笑意。
    男人靠的近了才知道她是在給顧清歡打電話。
    “今年是除夕，你要記得帶晞安去吃大餐，晚上也要早點回來，很多法國人最喜歡你這種長相的東方女子。”迦葉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看見謝驚蟄回來了，這才收斂了笑容，聊了兩句就掛了。
    謝驚蟄才從厲沉暮那邊回來，這邊迦葉就給顧清歡打電話，那一對都是令人操心的主。
    “怎么穿這么少就出來了？”謝驚蟄上前伸手握住她的雙手，幫她暖著手，見她只穿了薄薄的針織連衣裙就出來了，眉心緊皺，低低地說道，“帝都的冬天還是不容小覷的，要是凍到了就該難受了。”
    男人想起那年除夕她也是受寒，導致整個春節都在養病，想到當年的事情，謝驚蟄內心有些沉甸甸的，過去的事情他既盼著她想起來，又盼著她永遠不要想起，一直很矛盾。
    “我才剛出來，給清歡打完電話就進去了。”她微微俯身，看著男人溫熱的大掌緊緊地包裹著她的小手，靠近了幾分看著他如今越發溫和俊美的面容，近到謝驚蟄身子都不自覺地做得更直，以為她要吻他。
    迦葉瀲滟的桃花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然后輕笑了一聲，俏皮地說道：“你那么緊張，是以為我要吻你嗎？”
    戀愛經驗幾乎為0，婚姻又慘遭滑鐵盧的謝少將猛然嗆了一聲，輕咳了幾聲，別開了眼睛，迦葉見狀也不再逗他，抽回自己的手。
    這兩年多來，這男人掩飾的再好，她也是有感覺的，謝驚蟄一直對她有欲望，只是克制的很好，好到她都嘆為觀止的地步。她雖然不是很開放的人，但是也不是保守的修女，若是他提出更進一步，沒準她也就同意了。
    既然他不說，她也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顧清歡現在還好嗎？”謝驚蟄被她問的有些狼狽，又不舍得不跟她說話，只找著她感興趣的話題說道，“我剛才看到了厲嘉寶，三歲的小姑娘，粉嫩如同小公主，跟一只薩摩耶在玩耍，長得跟像顧清歡。”
    迦葉聞言微愣，縮小版的清歡啊，那該是多么的可愛。
    “離開厲沉暮，她肯定是比之前過得好。”迦葉淡淡地說道，“你以后別在我面前提他。”
    謝驚蟄頓時撫額，他真的只是提到了三歲的厲嘉寶而已。
    “阿蟄啊，你怎么才回來，我們餃子都包完了，就你偷懶。”謝家老太太聽到聲音，顫顫巍巍地出來，看著孫子，滿眼的欣慰，笑道，“都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外面冷，快進來烤烤火。”
    當年的意外，不僅謝驚蟄的人生受到重大打擊，就連老太太這些年都少了歡愉，每每夢醒了還要喊一聲瀾雪。如今人安然無恙地回來，孫子也積極地治療雙腿，要重新返回軍區，老太太覺得這個年過的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謝驚蟄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貼新春對聯，老太太將這個任務交給他和迦葉，便忙著跟趙嫂去準備年夜飯。
    今年老太太沒有跟旁支的三房一起過，打算就謝宅這幾人一起熱熱鬧鬧地過個年。
    謝小澤捧著福字和對聯蹦蹦跳跳地出來，小臉紅撲撲地叫道：“老謝，還是我來幫你貼春聯吧，我已經長大了。”
    謝小澤的身高已經比謝驚蟄的輪椅要高，自然而然地認為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
    男人看著他激動得上躥下跳，淡淡地點了點頭，跟在母子兩身后，看著她們貼春聯。
    最后男人在一邊指導，謝小澤打雜，迦葉仗著身高優勢將春聯貼上，分工明確，等謝宅里繞了一圈該貼都貼上了沒有漏掉，迦葉這才笑著給謝小澤同學一個么么噠，而一邊指導得口干舌燥的男人等了半天發現沒有他的么么噠，頓時有些郁悶了。
    帝都不給放煙火，貼完春聯之后，眾人只能嗑瓜子等著吃年夜飯，迦葉閑來無事看見儲物室里的星星燈，頓時眼前一亮，招手喊來謝小澤，兩人趁著大家不注意，將星星燈都拿到了院子里。
    謝驚蟄被老太太喊走了，年夜飯之前進行了一場面對面的談話，等回來時就見迦葉跟謝小澤神神秘秘地進了客廳，表情如出一轍，都跟偷了腥的狐貍一般，顯然是干了什么壞事。
    男人就當沒看見，唇角微微勾起。
    年夜飯是趙嫂跟老太太親自下廚的，謝驚蟄也做了兩個菜，滿滿一桌子的家常菜以及燉的香氣四溢的高湯。最后的主食是早上包的餃子，餃子包的不多，各個精致，最后每人能分食五六個的樣子。
    迦葉吃到最后一個，咬到了硬硬的東西，吃到了包著小金猴的餃子王。
    “哇塞，媽咪，你是運氣王耶。”謝小澤烏黑的大眼閃閃發亮，一臉羨慕地說道。
    “可不是，迦葉來年一年的運氣都是頂好的。”老太太也跟著笑道。
    謝驚蟄笑而不語，那餃子王做的那么明顯，老太太又故意往迦葉碗里夾，也就能蒙得住迦葉跟謝小澤。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被騙大的，以為自己是歐皇。
    迦葉有些意外，笑瞇瞇地將小金猴洗干凈了，偷偷塞給了謝小澤玩。
    吃完了餃子，就是發壓歲錢的時刻。每年這個時刻是都是謝小澤最期待的環節，他可以收到好多好多的紅包和禮物。
    老太太給每個人都包了厚厚的紅包，以及新年禮物，用繡有字的福袋裝好，迦葉看到這一幕，莫名覺得有些熟悉，拿到手只覺得沉甸甸的，分量不輕。
    謝驚蟄也給謝小澤以及老太太等人都包了紅包。
    迦葉也應景地給大家都包了紅包，見收獲最大的謝小澤抱著紅包，嘴巴都咧到耳后去了，不僅微微一笑。
    謝家的除夕跟她以往想象的不同，沒有門第之見，也沒有高門深深之感，她原以為謝驚蟄性格木訥，跟他的環境有關，謝家的老太太大體也是一個對諸事諸物都比較嚴苛的人，等真正一見才知道并非這么回事。
    謝家老太太很是慈眉善目，與她說話都是輕聲細語，讓人如沐春風，是個豁達開明的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