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話如平地驚雷般炸得清歡渾身輕顫，她烏黑的瞳孔猛然一縮，看向厲沉暮。
    男人穩穩地握著她的手，結實有力的手臂伸過來穩住她輕顫的身子，面容依舊英俊矜貴，透著世家獨有的清貴，好似呂湛所說的事情，就如同今日天氣很好一般普通尋常。
    清歡思緒紛亂，長久以來她只知道厲沉暮對生父極其冷漠，四年前更是設局拉他下馬，將他流放到湘城，這些年處處削弱厲晉南的勢力，從不喊他父親，宛若仇人，原來竟然真的是仇人。
    他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生父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娶了小三，生下了同父異母的弟弟，這樣的內情他卻獨自一人承受多年，不敢告訴自己爺爺，更不敢告訴外祖母。
    所以他當年對自己，才那樣的冷酷？清歡不敢繼續想下去，只覺得這個事實簡直是匪夷所思。厲晉南為什么要害死霍嵐？那可是他的妻子，是霍家的大小姐，他就不怕霍家報復嗎？
    “問生，你扶起你父親，好好安撫一下他的情緒，等情緒穩定了，我送你們出去。”厲沉暮聲音依舊冷酷，面容不見一絲的波動。
    問生扶著呂先生去書房的角落里，輕聲地安撫著。
    厲沉暮看向一臉震驚的清歡，強撐的情緒微微外泄，英俊的眉眼透出一絲的疲倦，半倚靠在墻面上，低沉地說道：“當年我爺爺苦心追求我外祖母無果，心有遺憾，便希望下一代能聯姻。我母親從小被保護的太好，醉心藝術，和你一般不懂人情世故，天性純良，被厲晉南花言巧語所騙，嫁到了南洋。
    開始的幾年，厲晉南對我母親極好，借助霍家在政壇上的影響力，平步青云，只等資歷年限達到要求便能進入帝都政界高層，后來我母親懷孕生下我，厲晉南漸漸露出風流冷酷本性，母親發現所愛非人，這才帶著我離開南洋，定居英國。”
    “對厲晉南而言，分居兩地，感情破裂不算什么，可我外祖母對此卻勃然大怒，斷了厲晉南在政壇上的所有支持，甚至壓制著厲晉南，是以憑著我厲家的滔天權勢，厲晉南這些年也去不了帝都，進不了高層。”厲沉暮英俊的面容透出一絲冷酷的笑容來。
    “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清歡低低問道。
    厲沉暮目光幽深，看著年過五十，垂死啕嚎大哭的儒雅男人，垂眼淡淡地說道：“母親在英國過著清凈精致的生活，我也漸漸長大，后來呂湛一次偶遇母親，自此經常過來陪伴母親，這男人暗戀母親多年，默默守護，這件事情被厲晉南知道，誤以為母親有了外遇，這時候你養母生下了厲崢，兩件事情摻和到了一起，母親提出了離婚，厲晉南堅決不同意。”
    厲沉暮說到這里，突然閉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呂先生的情緒已經冷靜了下來，扶著問生的手，走過來，沙啞顫抖地說道：“是他下手的，他害怕阿嵐跟他鬧離婚的事情，傳到霍家，老太太會毀了他的政途，所以喪心病狂地換了阿嵐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