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間，溫馨。
    也讓韓東一度對將要去部隊的事，產生了動搖。
    好幾個月，不說全封閉，也差不多少。至多，就能抽時間打個電話，連接都不現實。
    除了不舍這對母女，還有其它值得掂量的事。
    相較起來，卻不值一提。
    當然，也只能是猶豫。
    成年人的時間，處處都不會有隨心所欲。他對外物頗有無欲無求的態度，偏理想化，這是相對幼稚的認知。
    老頭把他給叫醒了，他已經年齡很大，韓東跟他隨便聊天，都能發現他疲態所在。
    退的時間久，影響力漸少。
    老人家苦心所在，韓東清清楚楚。
    幫江文宇，賣江家人情，持續維系關系……
    是需要維系，再鐵的感情，也要相互的。否則，某天會變成施舍跟被施舍，還取決于施舍人愿意施舍多少。
    他心亂也是亂這個。
    自以為的成熟，聰明。在真正智者的眼中，就是個偏執，空有熱忱，考慮不周的小孩子。
    節目現場還在西郊。
    綜藝比賽，雖說盡量仿真，實則也就是挑出一些眾所周知的項目對抗，夾雜著生活中的元素，小游戲以及個人塑造。
    演習，已經是韓東低估了重安能量。竟然能申請到空包彈，并且請到極其專業的部隊人員來做裁判。
    鐘思影負傷，讓對抗暫停了兩天。
    但綜藝的大方向是沒變化的，臨時改成了野外生存。
    別人眼中的樂子，在真正的軍人心里，是小把戲。簡言之，韓東未把比賽，對抗當回事，他也沒太多時間去跟人玩什么比哪個公司的人會在有障礙的野外中先行淘汰……
    這是復雜化了，從第一期節目播出，熱度劇增。出于利益，出于延長節目時間的因素。把一個一天可以完成的決賽，生生弄成了一個月的野外生存。
    參與者除了重安跟振威兩家經過層層對抗遙遙領先的公司，前頭那些淘汰的，優秀的安保公司也被召回。
    去往西郊的路上，韓東腦海里還響著倆人強行擺脫女兒，惹來的哭聲。
    不可避免，孩子也要習慣擺脫依賴。可，抵不住心軟，甚至想帶她一塊來的沖動，以及辦不到的煩悶。
    女兒太懂事了，盡管每個身邊人都說孩子淘，小毛病很多。
    韓東覺得她很好，對比同齡人，已經很讓人省心，懂事。哭鬧折騰，也是這階段小孩的正常反應。
    劉小刀在開車，夏夢瞄了眼心情不佳的男人，用手機交流：“你要是帶孩子，我看她比現在還得霸道十倍……正常家庭多常見啊，總不能孩子一哭，大人原則就沒了。”
    韓東笑笑，也用手機回：“沒原則就沒原則唄，本就虧欠孩子很多。好不容易相處兩天，讓我動手，我也要下得去才行。”
    夏夢稍微發呆：“猜也指望不上你做個嚴父……”
    “就沒有嚴父嚴母這個說法。都是父母，也都是從孩子過來的。習慣以自己的成長環境，受到的教育來影響對孩子寬松與否……其實嘞，都在摸著石頭過河。”
    “所以，我也俗人一個。小時候受的苦多，就不想她受任何一點點委屈。心軟就心軟了，教育本來就是互補的。”
    夏夢低落：“阿姨對你，是不是就跟你對茜茜一樣，這么有耐心。”
    “肯定啊，我那時候也小，當然覺得母親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小孩的世界單純，單純到整個世界就她一個。她要是還在，又未必了，我這么叛逆執拗，成長過程中跟她吵架是必然的，反而不會像記憶里那么完美了。我跟我爸，我媽走了之后，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不還是因為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因為他帶家里來一個阿姨，我受不了離家出走。”
    “那會都懷疑我有自閉癥，反復帶我去看大夫。因為不愛說話，不愛爭執，感覺委屈的受不了，就自個躲的遠遠的，讓誰也看不到。”笑笑：“我爸就是被我害的，近兩年才敢考慮終身大事。”
    夏夢既傷感又無奈：“要溝通啊。很多問題不就是外殼太多，才沒辦法解決嘛。特別是極親密的人，外殼早一天剝開，才能早一天確定兩顆心是不是一樣的。”
    “不可能一樣。”
    韓東若有所指的瞥向她胸口。
    夏夢被他話惹的情緒來回反復，全不顧及前頭開車的小刀，踢了一腳，顧不上打字：“還有心思開玩笑。你非讓我跟你去賽場，到底什么意思，讓有點數好不好。”
    韓東也收了手機：“當然是利用你知名度，最遲下午，就知道了。”
    “我怎么討厭你賣關子。”
    “有些話不能說，跟最最親密的人也不能說。惹擔心，也容易惹不必要的麻煩。什么都不知道，反可以很坦然。寶貝，我真的不是故意瞞著你，是因為我確定，你演戲不如茜茜……”
    夏夢急瞪了一眼，生怕前頭開車的劉小刀會聽到他隨口來的稱呼。
    韓東攤手：“他聾子，管他干嘛。”
    劉小刀撓了撓腦袋，干咳：“哥，我不聾……你跟嫂子給我留點活路，我這正跟你弟妹鬧別扭呢。”
    夏夢想笑，也尷尬，又踢了韓東一腳，把視線轉向了窗外。
    ……
    西郊，來的尚早，礙于夏夢身份。韓東在門口處叮囑劉小刀貼身跟著，自個繞開可能碰到的熟人，去了所有參賽人員統一住的宿舍。
    他屬于新加入的，劉毅超有安排。
    過去換身衣服，裝扮一下就不再是韓東，而是振威里一個普通的安保人員。
    夏夢跟劉小刀兩人則無聊站在一群做準備工作的劇組人員身邊等待，遠處有觀看區，座位，水什么都有。
    轉目眺望著，琢磨具體幾天可以正式錄制。
    人多眼雜，起初沒人在意她跟劉小刀，漸漸的，匯聚的目光越來越多。終于，有人略激動的往這邊走：“您，您是夏總……”
    夏夢從男人主動讓她來，又沒叮囑低調。就不介意這些常見的干擾，客客氣氣的回應，也沒介意一些合拍簽名之類的。
    好在人還不算很多，劇組又都要工作。
    亂了一會，她戴墨鏡去了觀看區短暫休息。
    穿著是運動服，隨意，簡單，又戴著口罩。
    可，還是斷斷續續的有人過來找她。應該是韓東不放心她在這的安全問題，不多時，身邊不知不覺也多了幾名振威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