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早餐，吃的不同尋常。
    小茜茜在八點多鐘的時候伸了懶腰，咕嚕嚕的眼睛，盯著房間里在聊天的爸爸媽媽。不哭，不鬧，就有點委屈。
    韓東跟夏夢一塊到了她身邊。
    茜茜眼睛在兩人臉上依次閃過，低聲：“噓噓了。”
    夏夢留意到沙發下濕了一片：“怎么不叫媽咪。”
    茜茜挪著屁屁，讓開，撇嘴想哭。
    韓東回身幫孩子拿了衣服：“這又不怪她，怪你沒給她戴尿片。快，給她換了。一會跟酒店的人打聲招呼就成……”
    “不要媽咪。”
    茜茜一聽到爸爸聲音，站起來張開手臂。
    韓東覺得她要哭，忙拍了拍：“沒事的，媽咪小時候也會尿褲子……小孩子都會這樣，茜茜還小……”
    夏夢笑：“你小時候沒尿過啊。哄孩子就哄孩子，怎么不拿自己舉例。”
    韓東無辜：“我還真沒有。別閑著了，我幫她換衣服，你去看酒店早餐部關了沒，弄點孩子可以吃的。”
    把孩子照顧妥當，接近上午十一點。
    三人出去簡單玩了玩，吃中飯后，又去了傅家。
    一天時間，看似無所事事，卻也充實。
    直到晚間時分，韓東接了電話。說約好了周連鈺后，他才親自開車回酒店。
    挺快的，昨兒打過招呼，今天就有了答復。
    周連鈺也就是榮海集團副總，負責跟夏夢洽談合作的負責人，上京市本土人。
    韓東自然不認識對方，巧的是江文宇的父親江巖峰跟其很熟。熟到，一個電話，讓周連鈺去哪都沒問題。
    車子，回到酒店門口。
    夏夢抱孩子下車之余，又看了眼副駕駛坐著的男人：“我不去，合適么？”
    韓東搖頭：“照顧好孩子就行，你去了，茜茜怎么辦？交給誰我也不放心。安心休息，我能把人約出來，就有把握讓他盡快派人去律所考察……”
    “吹牛吧你。”
    “又不用報稅。行啦，趕緊回酒店。”
    茜茜在車上就被安撫好了，搖了搖小手：“爸爸再見。”
    韓東隔窗揉了下她腦門兒，示意開車。
    后視鏡中，看到母女兩人進了酒店大門，慢慢收了視線。
    小刀這兩天心情都很不錯，笑著道：“哥，上京國際旁的那個餐廳對么？好像不大，會不會有點顯得寒酸……”
    韓東把煙丟了過去：“請客要分人，懂人。他算是個長輩吧，做事中規中矩，最主要，咱們是經人介紹，第一次見面。所以不管是金碧輝煌的娛樂中心，還是上京國際那種奢侈包廂，都不合適。就普普通通的小飯店最好。”
    “過場？”
    “對，過場。認識一下，聊幾句就行，有些話不用多說，他自然上心。上京這地兒，太鋪張，反而容易讓人多想。”
    韓東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點煙，隔窗彈了彈煙灰：“你現在雖然是個司機，但要變一變思路了。不能我讓你去哪，你就開車去哪。到地方了，在車里等幾小時，然后拉我回來，這事誰都能做。”
    “你嫂子信任你，將來肯定要重用。你現在就要開始多花心思，抽出時間去多考幾個證，用到的時候，總不至六神無主……至于時間，有正事請假，她肯定理解。”
    劉小刀訕笑：“我知道。對了哥，你跟我嫂子……”
    “瞎打聽什么。”
    “沒，我意思是茜兒這幾天多開心……你們倆感情這么好，就服個軟的事，復婚就順理成章了。”
    韓東定神，把煙摁在了車內煙灰缸里。
    劉小刀偷看：“雖然我知道您不喜歡我說這些，但你是我哥，有些話我憋不住……她只要在東陽，我每天都會接送她上下班。去外地有時也會帶著我，臨時充當保鏢。她見過什么人，被誰追求過，對人對事有何不同，我都親眼見的……”
    “你們倆離婚這段時間，除了那個李瑞陽存心挑事，她從來沒在私底下跟任何異性吃過飯……”
    韓東抬了下視線：“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我在談戀愛，我可以為了另一半做很多事情。甚至尊嚴，我都不在乎。不怕哥你笑話，我前幾天把她生日給忘了，鬧脾氣呢，非讓我跪鍵盤發誓才肯原諒。我當時就跪了，有什么啊，又沒第三個人知道……”
    韓東笑：“你女朋友脾氣蠻大。”
    “那我就喜歡她這種有脾氣直接發出來的。嘿，有時候感覺被虐還挺爽……”
    “自個爽著就成，前頭拐彎，換道！”
    “哦哦哦！”
    ……
    促成榮海跟普陽的合作，對韓東來說談不上太困難。
    有些合作雙方沒有意向的情況下，會麻煩。如當初振威強行從方連海手中拿下的銀行業務。
    但反之，有意向合作，只需要加速合作進度的話，則順理成章。
    所以他雖然跟周連鈺第一次見面，話題卻并不少。倆人很健談，只談目的，少談細節。不知者，兩人儼然是話特別投機的忘年交。
    酒淺嘗輒止，都未勉強。
    兩個小時，周連鈺搶先結了賬，笑盈盈攬住韓東肩膀：“小韓，我從昨天接到老江電話，就特別盼著要跟你見一面。他怎么跟我說的？他說，只要你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就得盡力。我辦不到，讓告訴他，他來想辦法……你說這點小事兒，有那么麻煩么……”
    似帶醉言，又顯得調侃而豪爽。
    韓東笑著點頭：“不麻煩，周叔要是這兩天能安排人去東陽盡快考察律所，等于是幫我大忙了。”
    “我明天一早就開會把這事定一下！”
    韓東面上無恙，不免沉吟。
    他不清楚江巖峰具體跟周連鈺交代了什么，可，這趟來的目的毫無懸念達到了。
    把人送上車，目視著對方車燈遠離。韓東隨即拿出手機撥了江巖峰號碼，沒怎么矯情道謝，就告知談的順利。
    客套著說改天去看他，剛準備回車上。停步，遲緩著，又撥了個號碼。
    打給關新月的。
    這兩天他既不知海城的情況，也不知她的情況。因為前陣子每天好幾個電話會溝通，從她知道自己在上京，再也沒主動打過電話過來，他也因跟前妻孩子在一塊，無形忽略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