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能解乏意。
    韓東在水里呆的懶散，拿著手機隨意翻動著朋友圈，以及各種微信群的工作信息。
    崇明食品廠工作群，恒遠工作群，臨安振威的分支，東陽振威，L市振威……
    不知不覺，點開一個群，消息就多到看不完。
    他不插手管理，但就是從這些群里，以及思想上汲取內容，進而遙控。
    恒遠自張建設之后，跟臨安振威合為一體，辦公點都在一塊。各項業務完全正常展開，振威現在發展的保鏢業務，很多關系網絡，底子全來源自恒遠以前的根基。
    當下的恒遠比起張建設在位之時更加穩定，市值在很久前由老總出讓股份導致的下滑，此后，節節攀升。
    振威的百億估值，恒遠一家貢獻了大半。
    海城宣傳已正式展開，打出去的噱頭便是賽事跟江雨薇參加賽事的消息。
    江雨薇會不會參加韓東不太在意，他要的就是宣傳可以最短時間做到至少一半的網民關注江雨薇消息，進而知道悅城這個公司名字，知道比賽，吸引各種滑雪愛好者，各種對滑雪感興趣的潛在愛好者……
    目標不算浮夸，韓東覺得會完成的很輕松。
    頁面跳轉到新聞，江雨薇已經出現在熱點新聞上，評論中大部分在想著能看一點關于女神的消息，賽事的討論者也開始十條中夾雜著一條。
    職業賽兩千萬的獎金，有相關證書可報名參與。業余賽的一千萬獎金，全民可報名通過網絡審核后參與。
    一切局面看似良好，韓東心情始終好不起來。
    他從沒擔心過雪場賽事會炒不熱，他擔心的是持續性，跟后續熱度的維持靠什么。
    否則一時的轟動，不過虛假繁榮而已。
    很清楚，海城目前到底有沒有固定吸引游客的魅力，結論是沒有。一切要從無到有的一一去辦。
    心思跳脫著，韓東忍不住拿手機撥了白雅蘭號碼：“姐，公交專線你要抓緊幫我協調下。各機場直達雪場的免費專線，需要多少錢我們出，我們來跟公交公司合作運營……”
    忍不住的說完，又撥了黃莉號碼：“前期的宣傳定性了，后續的宣傳方案要趕緊拿出來。旅游是個吃錢的游玩方式，咱們要做的是打破這種規律。價格該高則高，該低也要給我低下來，至少要做到衣食住行，沒有任何需要特殊消費的地方。就是一碗面，你也不能比市價賣的高出哪怕一塊錢。外面消費咱們管不了，自己要把自己做好……”
    “策劃可以簡單一點，怎么吃，怎么住，怎么玩。分層次拿出幾個方案，消費多少，讓游客自己選……不必要把宣傳弄的太復雜。不虛假宣傳，這個最重要……”
    關新月沒走遠，就在浴室外的沙發上坐著。聽著男人連續不同的換著語氣聊工作，突兀的心疼。
    他身上的擔子是最重的，但時時刻刻又要站的很直，給別人信心。
    僅海城旅游而言，可能性不大的項目，他也全力以赴，讓員工誤認為一定可以成功。即便是成功后呢，讓游客錢花的少，那悅城拿什么來運營，盈利。
    很多的旅游項目看似賺錢如吃飯喝水般簡單，之中絕不僅僅表面上那樣。有的是宰客討好當地ZF，貢獻出更多收入，這些公司一定有ZF的投資。有的是不宰客沒辦法活下去，旅游季節人山人海，過了季節蕭條無人。它們要儲備資金，熬過蕭條期，這些都要拿錢來養……
    海城目前唯一的優勢就是雪場可以四季營業，便是夏天，雪的質量以技術手段也能夠維持的住。
    關新月突然間腦海里有了畫面，那就是悅城半死不活的運營著，韓東源源不絕的拿振威的錢，他的錢往這個深不見底的窟窿里填。不但自己填，還要招商引資的讓別人一起來填。
    這么大的壓力，她想一想就要放棄。
    男人心臟卻不知道是怎么長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看的明白，做的明白。努力著，把不可能盡量變成可能。
    笑了笑，她喜歡的不就是這樣子的他么。
    做人波折四起，連做個生意都走鋼索一樣，隨時搖搖欲墜。讓人心驚膽寒，又不至看不到希望。
    有魔力一樣，讓她順著他的思維去想，去理解。最終，認為是在陪著他玩一場格外刺激的游戲，無非這游戲花費的金錢昂貴了一些。
    ……
    次日，韓東打算回東陽。
    關新月想跟他一塊回去，可同灣項目他不在，她就必然得守在這。會有不舍，因為近期兩人時時刻刻都在一塊，乍然的分開，她連做事的把握都沒準了。
    可沒表現出來，開車送到機場，她在韓東想下車之際，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你，早點來看我……要是超過三天，我就去找你。”
    韓東心暖，下車繞過去，鄭重摟著也下來的女人，在她額上親了一口。他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關新月，那種即便不認識，也油然而起的驚艷感。驚艷一個女人氣質溫柔若此，說話都細聲細氣。也驚艷她無與倫比的皮膚，任何女人也沒見像她一樣，白的自然而然又動魄驚心，禍水紅顏。
    只不過那個階段，關新月為設計閔輝，把他也當成了棋子。有好感，可以抑制，始終不乏警惕。
    現在嘛，反覺得心眼太多，人深沉算不上缺點。
    他其實也是一類人，只不過大多時候容易忽略，不容易正視自己。
    靈敏如江雨薇看的出，佟青婕也看的出，被兩人引導，他有時候才會恍然大悟，真是這樣。
    他呆，關新月也呆。不禁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頭埋在了他肩上。
    韓東笨拙拍了拍她背脊：“月月，你這弄的像十七八小姑娘一樣。三十了都……”
    “你才三十……”
    “我是也快了。”
    關新月笑，勉強脫離：“到東陽給我打電話，不然會擔心你。”
    韓東指了指機場：“擔心什么，新聞上只要飛機不墜毀，我就沒事。”
    “烏鴉嘴啊……”
    韓東怕再膩歪耽誤登機時間，抬了下手腕：“該走了，小姑涼。”
    “再讓我抱一分鐘。”
    “一分鐘哪夠，十分鐘吧。反正我快一點，來得及。”
    “走不了最好。”
    話落，關新月甘之如飴的重新摟住了他，貼著身體，竊竊私語不停。
    她真的沒有過這種階段，也真的不知道有些滋味如此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