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夏夢也已開始了飯局，李瑞陽請客安排的。
周邊坐著的大多是峰會上有過一面之緣。普通的局，六七個人，包攬了國內整個互聯網的半壁江山。不過，只有她一個女人，秘書張靜在外頭車里等著。
應酬也算是工作，所以即便開會蠻累的，在李瑞陽邀約之后，還是答應了。
她現在的主要工作范圍便是公司決策的大方向，保持知名度，參與各種場合，會議，演講……
至于公司的瑣事，小事，則正逐步交出去。時機恰當的話，她考慮會幫律所重新選擇一位CEO，以便于她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
時間。
她心態很久以來都保持著足夠的沖勁兒。
女兒是意外，婚姻是意外……
打亂著她原本固有的想法。
可等這些意外逐步融入生活里，再也割舍不了，也因此生活節奏更為緊迫。
她開始考慮的是怎么逐漸把事務轉手她人，以便于可以跟家人一塊更輕松一些，相處的時間多一些。
只事事總也不在計劃內，她的改變男人永遠也看不到，或者說他可能受不了自己這么遲緩的改變。問題是，她盡力了。
心結打開了許多，也正逐步適應婚姻的消失。卻還是忍不住在即將回東陽前夕，打了電話。
結果跟猜測中沒有兩樣。
男人始終還是老樣子，結婚了，盡力維持。離婚了，也盡力保持距離。
她有時候都懷疑人心是怎么長的，她覺得不可承受之重，男人卻輕飄飄的，拿的輕松而放的輕松。
飯間，心情也受到了點電話影響，但卻克制的很好。
沒辦法克制的是飲酒，加上也是想喝一點，沒半小時，頭部已有了點暈眩感。
她知道自己酒量，所以在李瑞陽又一次倒酒，準備夸夸其談之時，先找借口去了洗手間。出門后發了消息給張靜，讓她找機會打個電話，她好脫身。
吃一塹長一智，有些事旁人不交代，全都是挫折磨礪出來的。
在席間所有人喝酒之時都找理由讓她陪同共飲的時候，她就知道該躲還是要躲。與其傻乎乎的喝醉丟人現眼，不如在醉之前先行離席。
這是社交，正常的社交。并不是非要喝醉，才能證明自己有多捧場。
略感頭重腳輕，她調整步伐重新回了酒席。
不幾分鐘，張靜電話打過來之時，推脫著說臨時有事兒。準備退場之前，把所有人聯系方式記錄在了手機內。
李瑞陽以相送的理由跟了出來，也喝了幾杯，臉色稍紅。斯文氣質不在，頗具江湖氣攬住了夏夢肩膀。
仿佛是對待很熟悉的朋友，哪怕事實上兩人今天才剛認識。
夏夢不習慣他這樣，只李瑞陽給她的感覺又堂堂正正。攬她肩膀，就像隨手拍一下衣服上灰塵般簡單隨性。
沒碰到過這種人，也沒碰到過這種場面。
“李總，不用送了，我助理車就在酒店門口。您趕緊回去陪劉總他們……”
李瑞陽搖頭：“不不，太晚，我必須得安全把小夏你給送到車上。還有啊，叫李總多生分，以后叫李哥，碰面時間多著呢。”
夏夢斂了視線，身邊酒味兒撲鼻。且看他走路似乎搖晃，又不好直接把他手臂給拿下去。
猶豫著，就離開了電梯。
挺晚了，街上也并沒幾個人。即將走出去之時，夏夢找機會掙脫了李瑞陽摟抱：“李總，就到這吧。”
李瑞陽手間似還有香味，瞇了下眼睛，先且到了張靜車前：“路上開車慢點。”叮囑，才回頭扶著夏夢肩膀往車里坐：“小夏，到家后一定打個電話給我。”
“不要客氣，以后啊，有事隨時找我。”
夏夢笑著應酬，電子窗慢慢關閉之時，后視鏡中，李瑞陽還站在原地。
張靜關心看了她一眼：“夏總，沒事吧。”
“還好，就有點困。”
“李總人挺和藹的……”
夏夢點著頭，沒有回應。和藹不和藹她看不準，但除了電話里頭，實在不愿意和這種人多呆。
肢體上，她實在適應不了一見面就熟絡的像認識很多年的李瑞陽。
若非其公司產業在國內影響力舉足輕重，跟律所有許多的合作空間，她都不愿過多花精力去跟其多呆。
到達所住酒店，剛下車不久，電話響了。
她暗感頭疼，又是李瑞陽。
勉強應付著，掛斷電話后方如釋重負。
困意十足，有心再給韓東打個電話，也自作罷。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
晚十一點，韓東等人喝的也快過量了。
關新月是十點左右趕來的，換了身衣服。簡單調整，她一切如常。來的晚，帶有道歉興致般，喝的卻也不少。
這種感覺下，眾人一直玩到了凌晨一點鐘左右，才一并走出了KTV。
佟青婕喝了不少，是跟關新月慪上，嫌啤酒不過癮，又叫了幾瓶威士忌。這會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被韓東駕著塞進了車里。
其它人除了李月欣因懷孕沒有沾酒，也都喝的差不多。包括韓東自個，喝到后頭怕關新月招架不住，不得不親自上陣。
好在啤酒對于傷勢影響并不大，皆高興下，倒也沒人管他喝多少了。
又幾十分鐘，把同行的女人全部安全送了回去。倆人這才由代駕開車，往回返程。
關新月睡意惺忪，摟著韓東一只胳膊，整個人癱在了他身上。沒睡著，眼睛張開，閉上，大多時候安安靜靜。不過一說話，就有點結巴。
“佟，佟大夫酒量真大。”
韓東下巴壓了壓她頭發，低聲貼在了她耳邊：“趕緊睡覺。”
關新月乖巧答應，然后又抬了視線，另一只手撫了撫男人側臉，又繞回來：“我跟佟大夫誰的酒量更大？”
韓東好笑：“你跟她較什么勁兒。”
“她跟我較勁的……今天要不是你幫我擋著，我估計都走不動路……”
聽她越說越亂，韓東抽出手臂摟住了她：“我不幫你幫誰。”
關新月眼神更顯迷離，慢慢的聲音越來越輕，直至呼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