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正值中午，陽光穿過厚厚的云層，恰好宜人。
    江雨薇一點都不意外韓東跟了出來，踱步在酒店門前的小道上閑逛，掃了眼身邊剛點了支煙的男人：“韓東，兵痞說的是不是就你這種人？”
    韓東深以為然的點頭：“部隊必須得有點痞氣兒，不然哪壓的住。講道理是最沒道理的。”
    停頓，他下意識看向女人側臉，由衷道：“雨薇姐，我今兒剛發現你人這么漂亮……”
    “嗯，我倒是早就發現了。”
    江雨薇順著答復，不喜不惱，態度淡的讓韓東欲找話題，也完全無趣。
    因為多少話題，女人都能輕而易舉的聊死。或者說，她不想聊。
    恬淡若仙的女人，渾身偏長滿了刺。
    韓東不無腹誹，難怪三十出頭了，還沒交過男朋友……就這態度，會讓異性覺得找她說一句話就居心不良，無恥之尤。
    畢竟，沒有誰愿意在仙女面前做個無恥的俗人。
    一支煙抽完，他把煙頭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宴會快結束，得抓緊時間談正事了。
    “雨薇姐，你這人不太喜歡做違心的事，找你幫忙特別不妥。可是我要有其它辦法，也不必非纏著你。”
    “你去過海城，那里不是個適合發展的城市。交通除了最快就是最慢，老百姓窮，民風惡俗。你都不知道我這個項目是怎么撐下來的，我把振威股份抵押給了銀行，甚至跟我前妻的父親因此鬧的特別不愉快……”
    “賣慘？”
    “可不就這樣，你要見死不救，我不用賣慘，是真慘。”
    江雨薇笑：“這概念偷換的天衣無縫，好像我成了壓死雪場的最后一顆稻草？問題這跟我沒關系。我也并不是無人能取代，明明人氣同樣厲害，你找她肯定比找我容易吧。”
    “我是想找她，關鍵她不會滑雪。雨薇姐，我沒夸你，你技術上絕對能跟職業選手較量一下……”
    “真能扯！”
    江雨薇趁機插話，打斷了韓東繼續講下去。看他又要繼續說，側眼瞟了下：“停，停。別給我講大道理，也用不著拿大義這頂帽子往我頭上扣。我對自己定位特清楚，普普通通，有點名頭的小角色而已。沒有本事扭轉乾坤，更沒你說的那么重要。”
    “其實韓東，幫你點小忙無所謂。主要我不想摻和你太多事兒，你這人，心太重……還有就是，時間撞了，再接你的差事，我怕兩頭手忙腳亂。”
    韓東自動忽略了前半句：“我最多占用你兩天時間，然后借你名聲宣傳一下。你說的撞期，是打算近期去臨濟省對吧。可現在乘機特別方便，那邊雖窮，機場還是有的……你要是擔心所在地距離機場太遠，我親自接送……”
    自顧補充著，他奇怪抬頭：“雨薇姐，怎么不說話？”
    江雨薇伸了個懶腰：“你把我說的全說完了，計劃的頭頭是道，我還說什么？”
    韓東是實在看不懂她，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同意了？”
    江雨薇模棱兩可：“用到我的時候，要提前幾天給我打電話，我好有點準備。”
    韓東接觸過不少人，只有江雨薇這種天馬行空的說話方式，讓他完全把握不住，心臟來回反復。
    前幾秒鐘還看不出態度有何軟化，同意幫忙與否，后一秒話風急轉彎，無比爽快的答應了。
    不意外這種結果，因江雨薇如果打定主意不幫忙，電話里就可回絕的干脆，事實是留有余地的。所以他才會認為，只要見到她，就一定能說服她。意外的是，他跟不上她聊天的這種節奏。
    看似心不在焉，出言直接定性。
    幫就是幫，懶說半句廢話，也沒附加條件，注意事項。如不準拿她名頭過度炒作，虛假炒作。這些人人會提醒，她好像完全沒考慮。
    心里百轉，又著實松了口氣：“雨薇姐，我今天總算沒白來。那就這么說定了，有需要，我提前幾天聯系你。不，哪怕你在天涯海角，我也直接去接你……”
    “去不了天涯海角，也就大草原上溜達溜達。你剛剛說什么來著，親自接送對吧。后天打算出發，送我吧。”
    “沒問題，這我榮幸。我是能幫你做任何事，都有種很神圣的參與感。跟仙女兒一塊普惠眾生……”
    韓東口無遮掩，左臂突然疼的錐心。
    他觸電一樣退開，是被江雨薇隨手抵了一下，正在斷骨處。
    江雨薇歉意：“不好意思，沒注意碰到了。你要離我遠一點，或者你走右邊。”
    韓東哪還有心思繼續調侃，揉了下胳膊，考慮到江文宇可能該敬酒了，打聲招呼，回去酒店。
    江雨薇則不打算再過去，停步看了他背影一會，笑著搖頭。
    韓東這個忙，她看法頗為隨性。可幫可不幫。
    電話里拒絕，他要是不再糾纏，說明她作用并不大，也就不必跑這趟海城。但韓東處心積慮，專程跑宴會上來找她，就非幫不可了。
    畢竟不管看弟弟份上，還是在自己的看法上，她都挺希望韓東能把事業做好。
    ……
    酒店中，宴會接近了尾聲。卻還熱鬧著，斗酒，聊天。
    一直持續到下午兩三點鐘，客人才漸漸全部送走。不過一些跟韓東關系比較好的，因晚上關新月要請客的原因，從酒店離開后就去了江家。
    坐一塊隨便聊幾句，時間便不脛而走，天色昏暗。
    緊跟著一群人乘坐四輛車子，先去往附近的飯莊吃飯，之后還打算去KTV里玩一會兒。
    關新月對上京不算熟悉，也怕招待不好。所以不管是飯店還是娛樂場所，全都是韓東做主訂下的。
    途中，兩人在一輛車上。隨口閑聊，快到餐廳之時，韓東電話冷不丁響了。
    夏夢打來的。
    他也是因這個電話才想起來，她今天是去參加了峰會。常理來說，應該已經回到了東陽。
    兩人有好幾天沒聯系過，這種情況下，韓東下意識就摁了接聽。
    以前不喜歡接，是因為她每天幾個，多半騷擾吵架。現在他覺得夏夢人變了許多，沒事兒應當不會再打來，打來就是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