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傅家，又喝了杯茶，飯已經做好。
    夏夢放不開，但沒人太關注她，倒也慢慢輕松。小茜茜絲毫沒有因為環境的改變，而有所收斂。
    開飯前夕，在家里跑來跑去。摸摸花瓶，又碰碰一些新鮮的擺設，不時會傳來哐當聲。
    夏夢是想管也管不動，一強行攔阻，小丫頭就會尖叫。
    她算看出來了，只要韓東在，女兒就天不怕地不怕，肆無忌憚。
    江文蓉寵溺，每每叮囑小心。對東西一點不在意，只要不碰到孩子，家掀了她也樂呵呵的。
    笑看著，讓保姆回房把給孩子織好的一雙鞋子跟其它小物件拿了出來。
    香包，鞋子，平安鎖，項圈……
    其中平安鎖跟鐲子之類的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是傅思媛小時候佩戴過的。因為放置的好，可能近期還保養過，仍顯得光澤十足。
    夏夢一眼而知價值，正待推拒，韓東先道：“收著吧，阿姨給孩子的。”
    茜茜人小，但一見到新鞋子，麻利把腳上的小靴子褪下。坐沙發上，晃動著腳丫子去看夏夢。嘚瑟的活像個小皇帝，等著傭人伺候。
    韓東笑點很高，只每每被女兒激的哭笑不得。傅立康順著去看，也忍俊不禁。
    這小活寶，一舉一動皆逗人。
    而茜茜換了新鞋子，可能想顯擺，也可能覺得腳下裝了加速器。一圈又一圈的，越耍越開，整個屋子里都是她聲音。
    韓東都覺得吵的厲害，一把揪住她后衣領拽回：“坐沙發上老實會！”
    茜茜不明其意的點頭，隨即默默回到沙發上，費力爬上去，不吭聲了。
    江文蓉埋怨瞪了一眼，推著輪椅迅速到了丫頭近前開始哄。
    韓東明知道她故意裝生氣，可留意到她時不時偷看自己一眼，哭笑不得。
    江文宇大約是六點半左右到的，傅立康則提前準備了好幾瓶茅臺。
    夏夢沒跟幾個男人坐一塊，陪著江文蓉吃飯之余，時不時的瞥一眼韓東，想提醒少喝一些。
    只可惜，韓東根本沒看她，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三人說笑間，酒一瓶一瓶的下。
    不管是江文宇還是韓東，身體素質在，一斤問題都不大。倒是傅立康，年齡大了，陪了兩杯后就連連擺手，只負責倒酒，堅決不喝了。
    三個人差不多喝了兩斤白酒左右，江文宇被傅立康在底下踢了一腳，才想到這茬：“今天到此為止，等你胳膊好了，再分勝負。”
    韓東暈乎乎的，挪到近前攀住了他肩膀：“文宇，找你說點事。”
    “你說。”
    韓東話到嘴邊，又倒了杯酒：“喝一杯再說。”
    “明天就得手術了，打算醉醺醺上手術臺啊。行了你，弟妹跟著呢，礙于面子不好上來揪你耳朵……”
    把酒接過來，江文宇仰頭喝光倒扣：“等我訂婚那天，再好好喝。”
    他也奇怪韓東跟夏夢怎么還在一塊，并且一起來了傅家。但對這些事，一向不費心多想。
    來了，他就還當倆人是夫妻。
    停頓了下：“你是不是打算說雪場的事兒。放心，我姐要敢不幫忙，我押著也把人送海城去。”
    “不是這個事，我是想說，今天真特別高興。本來打算多喝幾杯，可惜，不是時機。”
    江文宇把自己杯里的酒也清掉，夾了點菜。
    “走東子，出去轉轉。”
    韓東順手拿起桌上香煙，兩人隨之并肩離開。
    外頭，風涼天暗。
    帶著幾分醉意，江文宇不免感慨：“真太快了，我記得咱們倆剛入伍的時候，都才十幾歲。七八個人擠在一間宿舍里，訓練累的半死，天天沒忘了去女兵宿舍那邊偷偷溜達一圈……跟做賊一樣……碰到巡邏的，我跟小七躲草叢里一個多小時沒敢吱聲……”
    韓東笑著點了支煙：“那是你跟小七他們，我沒參與過。我那會根本不近女色，天天挑燈夜讀呢。”
    江文宇不常抽煙，卻也順了一支：“說實話，你當時是不是提前知道十六處需要一個英文好的新兵去出國……”
    “你們總以為老傅給我開后門，沒有。是階級帶來的動力，你們玩是因為有家扛著，我學東西，是沒辦法。再說那會跟你們也玩不到一塊，閑著也是閑著。”
    “唉，小七都走五年多了……”
    韓東拍了下他肩膀：“別瞎琢磨，你得去想，他為什么肯為戰友去死。那肯定是希望戰友過的好，活的好……”
    江文宇嗤笑：“還安慰我呢，我在上京就聽說有個傻逼單槍匹馬的闖雇傭兵大營。要不是聯合巡邏隊到的及時，一定死無全尸吧。”
    “不聊這些，聊點開心的行嗎？比如你跟李月欣什么情況，一點征兆都沒有，說訂就訂。”
    江文宇尷尬：“那，那個。奉子成婚，先訂，隔幾個月就結。別外傳，都不知道……”
    韓東被煙嗆了下：“她把你灌醉了。”
    “滾蛋，我們正常戀愛。再說你女兒這么大，我不也著急么。再遲一些，娃娃親都沒法訂。”
    “你能保證一定生兒子？”
    “當然，我們家好幾代都是單傳。”
    “生出來再說。”
    時間不脛而走。
    韓東若非收到消息說茜茜睡著了，已經聊的忘了時間。
    回家路上，夏夢在抱著孩子。
    轉目掃了眼閉目養神的韓東，無語道：“真服了你，明天要手術，今天還喝酒……”
    “你把女兒照顧好就行了，管我干嘛。”
    夏夢抱著孩子往一邊側了側身體，再不理會。
    回到酒店，韓東澡也沒洗，進了個房間，倒頭就睡。
    夏夢是注定睡不著，一方面得照顧女兒，另一方面，在忙著工作會議。
    很多工作她是不需要親自處理了，但總免不了一些重要事務跟電話應酬。
    夜逐漸靜了下來。
    她昏昏欲睡之余，又不敢完全睡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一個人照顧女兒，不知道半夜醒了會不會哭鬧，喊餓。
    韓東自然也沒睡沉，心有掛礙，一點動靜都會吵醒他。
    期間隱約聽到女兒哭鬧了好幾陣子。有心過去看看，又強忍住了。
    當媽的總要習慣照顧孩子，這是種經歷。自己做過，覺得折磨，才會體諒別人是怎么過來的。
    說真的，看不慣她成天甩手掌柜一樣把孩子全丟給龔秋玲。自己生的，哪有這么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