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暫時散去，古清河實在猜不出女人反常在哪，便又進入包廂，繼續(xù)談笑風生。
    城市是海城，他這個外來者卻有種做東道主的錯覺。既是東道主，自然要將所有貴客陪好，喝好，玩好。何況，結(jié)交好這些人，對于未來普陽的發(fā)展大有益處。
    次日。
    新聞持續(xù)涌動。
    除卻昨夜那則市長跟保安的消息之外，亦有其它苗頭逐漸涌現(xiàn)。哪怕并不是占據(jù)全部的新聞平臺，也有愈演愈烈，難以控制的態(tài)勢。
    黃莉反應很快，動作也快。上班后第一時間就發(fā)了律師函以及各種澄清言論。只是，石沉大海般，并無太多熱度。且上午九點鐘開始，熱點頻繁在變，再無法有效針對性的進行回應。
    新聞發(fā)酵的太兇，兇到讓人無從反應間，已鋪天蓋地。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僅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所有針對悅城的新聞中，全是負面。
    關(guān)新月睡的很晚，醒來的卻早。未梳妝打理，也未上班。從起床后，就陷入在一種接打電話，翻看手機的狀態(tài)中。
    她此時也在接電話，張和裕興師問罪的電話。
    作為以前悅城的法人，加上韓東帶她見過對方后，她就一直在刻意的持續(xù)一種不近不遠的關(guān)系。這讓她足夠在一些事情上，能說上幾句話。比如冰雪王國那塊地的易主事宜。
    她之所以敢主動提起，是相信商場之上沒有人是單純的。不同籌碼的天平，她是張和裕也知道該怎么選。
    情分之所以會產(chǎn)生價值，最終還是建立在人的基礎(chǔ)上。一塊地是小事，悅城在誰手里也是小事。重要的是，能夠帶給張和裕什么。
    這個道理她懂，張和裕更加懂。
    只不過沒有外因的時候，對方或許不會太計較悅城被誰管理。可一旦有更明了的答案，就順理成章，僅缺一個互相邁過去的臺階而已。
    自己角色就是那個臺階。
    心理狀態(tài)跟身體狀態(tài)都不舒服，關(guān)新月仍保持著一種溫和委屈的口吻：“張叔叔，新聞我真不太清楚，您誤會我了。其實，地的事，跟您，跟普陽有關(guān)系，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張和裕意味深長：“小關(guān)，張叔叔在上京市呆很多年了。拋開這些不談，這次新聞發(fā)酵的手法，跟當初東子用的手段如出一轍……就算是巧合，得跟你說一句。商場是商場，人是人，它們不能混為一談。”
    “我希望未來普陽拿到地以后，下一步能跟悅城好好合作，一起將悅城發(fā)展更好。但這種局面，你們將我，將東子置于何處，他會怎么想我這個長輩。”
    關(guān)新月陪著小心：“您真是錯怪我了，早知道會這樣，我不可能幫您跟古總牽這條線。畢竟相識一場，我特別希望他以后都很好……”
    嘟嘟嘟，未解釋清楚，電話被直接掛斷。
    關(guān)新月笑容僵住，片刻，又恢復自若。唯獨一雙明目中，情緒交替，漸漸呆罔。她不會太受張和裕的情緒影響，因為兩人以前或者以后，有交集的地方都不多。
    她只是陷入一種，大腦像被用光的空白狀態(tài)。因為她現(xiàn)在做的所有事情，都非本意，且毫無意義。
    哪怕強行找到出發(fā)點，僅僅是一種病態(tài)的心理而已。
    噠噠噠的腳步來自身后，是施雅親自帶著一些簡餐從外走了進來。
    “關(guān)總，先吃點東西吧。”
    關(guān)新月忽略提醒，轉(zhuǎn)身，疲倦笑了笑：“小雅，你說人用盡全力的生活著，到底在追求什么？”
    施雅愣了愣，無從回應：“關(guān)，關(guān)總。你氣色不太好，要不再休息會。”
    關(guān)新月吐了口氣：“是該好好休息休息。這樣，以后通源的所有工作，我全部交給你。”停了停，看著尚未緩神的施雅：“這件事，很久前我就在考慮籌備，你是最合適做代理董事長的人選。你也不用推辭，我既然跟你說這些，就相信你有管理新通源的能力……”
    施雅心情來回反復，聽著，眼睛逐漸光彩密布。
    她對于這番話，既驚訝又早有預感。因為近段時間，關(guān)新月之前的所有工作，已經(jīng)逐步開始移交放權(quán)。她不過沒想到會這么快，明明工作能力這么強的人，又正值年齡，怎會這么早就退休呢？
    “關(guān)總，這，這太突然了。我擔心自己……”
    “沒關(guān)系，誰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你，為什么始終這么信任我？”
    關(guān)新月搭了下她肩膀：“你認為呢。”
    “以前可能是因為跟韓東的同學關(guān)系，被您高看幾眼。”
    “這還不夠？人與人之間的牽連，本來就是在這個基礎(chǔ)上。”
    施雅激動：“韓東這個狗東西，你對他這么好，他還……”
    關(guān)新月示意打住：“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影響我一個人就夠了。再說，都過去了。最近這件事，就當是個新的開始。”
    施雅對內(nèi)幕了解很多，也知道她口中這件事指什么。遲疑了下：“關(guān)總，韓東那邊好像沒什么動靜，是不是新聞的力度不太夠？”
    “他的定性很難被外力干擾到，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定性。拖到一定程度，會有人幫他做決定的。除非，所有人都能接受，悅城被毀掉這個事實。”
    施雅半知半解，卻并不多問。只無形中，打了個冷顫。
    她跟關(guān)新月已經(jīng)有幾年了，兩人關(guān)系既是領(lǐng)導和下屬，又算半個朋友。但至今，施雅都不敢說，她能猜中關(guān)新月的大部分心思。
    不管是私人事務還是工作，關(guān)新月的思路總在她預料以外。讓人看不透，猜不進的同時，又毫無緣由的信任她無所不能。
    ……
    機場，韓東剛剛登機，準備回東陽。他不是躲這場忽如其來針對悅城的陰謀，恰恰是需要這個緩沖期，去陪一陪家人，也緩和一下自己。
    艙門關(guān)閉，同時也像是關(guān)掉了海城所有紛擾。挺神奇的，他浮躁的心，突然就靜了下來。
    三個小時應該能到東陽，來得及跟妻子一塊去幼兒園接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