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提醒一分鐘內歸于平靜，韓東見施雅叫的代駕過來，主動上了張玄武的捷豹車：“醉太兇了，我送送他。”
    施雅覺得韓東跟張玄武飯間的聊天絕談不上融洽，沒想到他還會主動送人。
    她愣了愣：“一塊，別你把人送回去，自己再趟大街上睡著了！”
    韓東缺乏精力多說，靠坐，打開了窗子。等施雅上車，他擺了擺手。
    代駕司機從事這行好幾年了，一路開車很穩。
    韓東除了覺得自己視線越來越模糊，頭部發沉之外，暫時還沒別的負面反應。
    手機，震動著，他看也沒看是誰打的，閉著眼睛接。
    “東子，小夢幾個小時前很不對勁，我讓清河把人給先送回了家……你們倆到底怎么回事，再怎么樣，別拿孩子開玩笑……本來工作就累，最近一次性把攤子鋪的太開，她壓力太大了。”
    “自找的！”
    煩躁答了一句，還是問：“她怎么樣。”
    “眼睛都是腫的。”
    “行，我知道了。”
    剛掛斷了唐艷秋電話，又有電話緊跟著進來。
    韓東思維成了一條直線，繼續接，這次是岳母。
    “再打不通你電話，我就準備去臨安了。”
    韓東聽的出來，即便龔秋玲壓著怒意，開口也帶著咄咄逼人。
    他怔了半天，澀笑：“媽，有話您說。”
    “你喝酒了。”
    沒等到女婿答復，她繼續：“小東，媳婦懷著孕，被別人送回家，你一點都不擔心她出什么差錯么。不是我攔著，她今晚就準備去醫院引產。”
    “她再不懂事，懷的是你孩子。吵架原因我不想知道，但一個男人，對懷孕的妻子不管不顧，我怎么也想不通。明天，趕緊給我回來。孩子要是出一點差錯，我饒不了你。”
    韓東低沉：“跟她說了幾句氣話，她就打算去引產，您覺得我回家有什么用。跪在她面前，還是跪在您面前……問題是，原諒我什么？原諒我說錯了一句話。”
    “她懷孕后什么樣子，您看的到。一個孕婦，天天忙到凌晨，她司機告訴我，前幾天高跟鞋被卡住，摔了一跤，幸好沒事。現在，司機也趕走了，她再摔一跤，連個送她去醫院的人都找不到，那就不是孩子能不能要的問題了……”
    龔秋玲火散了些：“你不是不了解她。哄幾句不就沒事么……孕婦本來就容易鉆牛角尖。”
    “我知道她賭氣，問題是，我承受不了這種賭氣方式。”
    “發生了一點爭執，拼命工作做給我看。聽了一句氣話，要去引產。她當孩子是什么，當我是什么？”
    龔秋玲淡聲問：“說這些沒用，準備怎么辦？”
    “您是她母親，您看著辦就行了，我沒辦法。”
    龔秋玲凝神：“小東，你是什么意思。”
    韓東一字一頓：“我回不去。”
    ……
    掛斷電話，韓東雙手無力壓住了頭部。
    他心疼夏夢，歸心似箭。可從來都是恩怨分明的性格，可以忍的時候能強迫自己忍著，但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車子，很快行駛到了一棟高檔別墅前。張玄武妻子跟另外一個像是保姆的人就等在門口。
    眼看兩人左右攙著張玄武進去，韓東搖搖晃晃往遠處走。
    施雅從他在車里說那些話，已經猜到怎么回事。
    健身房里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眨眼間就像是丟了魂魄，步伐緩慢單薄。
    她緊跟在后：“別走了，我叫個車子。”
    韓東站定，靠住了燈桿。盯著遠處深沉的夜色，大腦空白。
    他尋常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擔心她吃不好，睡不好，上下班路上不安全……但這么多天的矛盾，事情的起因僅僅是他訓斥了一句古清河，抹了她面子。
    徹頭徹尾的失望。
    施雅擺弄著手機，又悄悄看著他，無意道：“你看上去，真挺在意你媳婦。”
    “不在意，誰肯結婚。”
    “怎么認識的。”
    “說來話長，我爸跟她爸以前就是朋友，我們倆很小就見過好幾次面。也是挺有緣分的，我爸生病，我回來照顧，期間被撮合跟她相了親……”
    “當時傻乎乎的喜歡她，覺得她對我態度也挺不錯的，加上一點其它事兒。就結婚了……”
    “算了，不想說。”
    韓東確實不愿意再聊，當時的夏夢不喜歡他，卻還答應結婚。現在想想，一樣五味陳雜。
    施雅稍感不舒服。
    她現在接觸的韓東，不單單為人處世上十分出眾，心理素質跟其它方面也皆出類拔萃，關新月最重視的人。雖然她有一段異地戀還談著，但知道韓東這種人曾暗戀過她，還是挺驕傲的。
    現在，她不用問的詳細，就能感覺到男人有多在意自己媳婦。
    “我覺得你一開始就錯了，東陽跟一些真正開放的大城市還沒辦法比。你住在女方的家里，很不合適。”
    韓東指了指自己腦袋：“在部隊呆傻了，不懂也不屑那些閑言碎語。”
    “你這種人，本來也沒必要委曲求全的住在她們家。”
    車燈，在遠處亮起，叫的網約過來了。
    她打住話題，招手攔停，跟韓東前后上了車。
    到酒店，她先洗澡，換了套睡衣。想了半天，還是不放心韓東，開門走了出去。兩人住的地方，只隔了兩間客房。單純只是同學，她也有責任去看看這個醉鬼。
    門虛掩著，沒關。
    施雅叫了兩聲，得不到回應，小心推門走了進去。
    里間，韓東人就在床上，已經睡熟，連衣服都沒脫。
    房間里空調開的很低，施雅并沒猶豫，拉過床腳被子，準備幫他遮一下。
    只突兀的，她以為已經睡著的韓東轉過了身，快落下去的手腕，被死死卡住。
    一瞬間的力道，施雅恐慌到了極點，痛呼：“干什么！”
    韓東眼神從渙散到凝聚，松開：“對不起，你怎么進來的。”
    施雅右手疼的發顫，氣怒道：“門都沒鎖，你說我怎么進來的。好心幫你蓋下被子而已，有毛病……”
    她捂著手腕，把被子直接丟在地上，轉身就走。
    韓東剛睡著，又被吵醒，歉意的同時，滿眼疲倦。他今天沒打算喝太多，偏偏去了個張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