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什么，往往就來什么。
    就如此時的關新月，她愈是手忙腳亂的聯絡各種關系尋求幫助，愈是發現各類關于她司機打人的視頻層出不窮，已不再限于東陽時報一家媒體。
    發酵的速度，竟是比她想象中要快十倍不止。甚至于，她關于過往那些被包養，第三者插足等等舊事也開始慢慢被翻動。
    那段僅次于跟閔輝在一起之時的黑暗時光，她想想都會遍體生寒。也是沈長銘，同樣是這個人，配合閔輝親屬推波助瀾，意欲讓她媒體性死亡。
    她當時的確覺得死了一次，可身邊有韓東……不管多么黑暗，至少有他。
    這次呢？
    如被抽空力氣的關新月，呆然若癡。
    自她發現新聞，到現在短短兩個小時，已沸沸揚揚。明天會如何？
    是不是又有說她避稅，漏稅，轉移資產……
    幕后之人，明顯在特別“關注”自己。出國的事它知道，以前的事它知道，哪怕將來的事，都好像能猜的到。
    若非了解韓東，她真的會在第一時間懷疑他。他是個營銷天才，總能輕易抓到網絡的敏感度，總會以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思維，來左右網絡。
    悅城這家破公司，若非他幾次成功的營銷，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
    不是他，又會是誰？
    如果這次輿論危機，波及面進一步散開，她跟涂青山的合作首先就會結束。資產能不能出去還是其次，她在擔心自己會離不開這個國家……
    幕后之人的目的，似乎就是這個。
    涼意襲來，關新月撥著幾乎看不清的手機號，臨撥出前，又復放棄。她想打電話給韓東，不是質問新聞到底是不是出于他手，就是想聽聽他說話。
    但是，說什么呢？
    說自己最近明里暗里針對悅城么。
    她做的隱晦，可是以他的智商，恐怕早就能想明白。
    閉目，蜷縮在了沙發上。
    挺累了，累到這么一樁在以前看來完全不起眼的小事，都能讓她如履薄冰，最壞去打算。
    ……
    次日，新聞如關新月所料。以八卦新聞吸引眼球，待關注度一夠，后續引往她轉移資產，意圖出國。
    且隨著網民興趣的增加，一些未參與的媒體嗅著味道，進一步鞏固了那些半真半假的新聞真實性。
    接下來，像完全形成了一種非不可抗力無法阻擋的勢頭。
    無形的暴力，讓關新月徹底放棄挽救的舉止。
    那些藏在手機，電腦之后的一張張面孔，大多猙獰。明明無所交集，如有大恨深仇。
    古清河這會正跟心事忡忡的施雅一起吃午飯。
    高檔優雅的場所，俊男美女，紅酒晃動。
    “古總，能不能幫幫她？”
    施雅柔聲試探之余，坐立難安。
    古清河抿了口酒，靜靜體會著口間醇厚，半響，才笑笑放下杯子：“幫，怎么幫？更何況，現在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關新月有你這么懂事，怎會落到今天這一步。”
    “你難道沒看出來，盡管這事有始作俑者，幫兇也不少么。這就叫，墻倒眾人推，井下盡落石。”
    “世紀城的項目，新通源項目，閔輝親屬，跟韓東的關系……她間接得罪過多少人，了解嘛？還有，你知道媒體的風向是如何控制的么。是資本，是你背后的關系網，還有國民度。一個國民度差到極點的半公眾人物，想解除眼下局面，癡心妄想。”
    施雅呆住：“那調查悅城稅務的事能不能緩一緩……此時再查這些，我豈不也成了幫兇。”
    “不能這么想，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個剔除關新月對于通源影響力的好機會么。查賬非但不能緩，還要繼續給調查組壓力。換言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聞，至少對咱們倆百利無害。”
    “查關新月，必然要查韓東這個法人……真有問題的話，我要整個悅城，恐怕張和裕都會笑呵呵主動找來。”
    “我呢？關總不會饒了我。”
    “有些事你不說，她怎會知道。再說我給了你退路，只要進展順利，普陽駐海城的總部及跟通源商定的合作項目，我都交給你。”
    “至于通源集團，它能帶給你什么？極高的負債率，還是搖搖欲墜的新通源項目。你當關新月真的是出國養心么，她是看不到企業的未來，選擇激流勇退。屆時她一旦出國定居，公司發生任何事情，都找不到她。”
    施雅看向面前這位侃侃而談，跟以往絲毫不同的年輕人，莫名感覺到了些寒意。
    自己的所有自作聰明，其實就是別人的一顆棋子。從她進入這盤棋，就已毫無退路。
    調整著自己，施雅收起忐忑，溫然起身又添了些酒：“古總，您說話一定要算話……”
    “當然，你有誠意，有能力……最關鍵，還值得信任。”
    施雅徹底放開，笑著到他身后摟住了古清河脖頸：“那，一會咱們去哪。”
    “悅城，看看熱鬧。想必今天不會再停電了，當然，停電也沒事，會修好的。”
    “嗯，我現在去開車。”
    被兩人聊起的悅城，正值午餐時間。
    餐廳內，不復往常的家長里短，同事趣聞。而是整個環境都彌漫著一種嗡嗡嗡的浮躁。
    公司外的警車很多人都看到了，這是近幾天那些所謂調查組的人第三次過來。明顯，跟前兩次還有不同，好像還有記者尾隨，全程錄制。
    這些員工本地的少，大多是外地過來，常駐于此。目睹著海城環境變遷，公司變化……他們大多舍家棄口的來到這兒，除了比大城市高出不少的待遇，再就是公司的氛圍，領導層的氛圍。
    對他們而言，與其說悅城是一家公司，不如說是一個大家庭。再這里，連保安這種底層工作，都受到了足夠多的重視。
    很多人怕，會如傳言般換掉董事長及現在的管理層……這樣一來，自己這些人數年的所有努力，都沒了意義。
    家長都換了，家庭還是家庭么。不理解怎么會這樣，他們的看法中，悅城是一家英雄企業，它在海城寸草不生之際扎根于此，影響了整個城市。怎么就齷齪到，連續驚動調查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