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夏夢雖游玩途中沒走太多路，還是倍感疲乏。
    纏著韓東膩歪了會，不到九點，便沉沉入睡。
    電話，震了震。
    韓東走出臥室，站在門外的欄桿前摁了接聽。出乎預料的一個人，古清河。
    “你怎么知道我電話？”
    “秋姐告訴我的。打電話給你是告知一聲，事務所的人今天去了天元集團，合作已經簽了。”
    “小夢告訴我了！”
    古清河遲疑著：“昨晚，謝謝你。”
    “用不著謝我，咱們倆不算熟，我是替小夢過去的。”
    “不管怎么說，你送我去了醫院。方便么，我跟艷秋準備吃夜宵，過來一下。”
    “沒必要吧。”
    “想跟你談點工作。”
    “跟我談還是跟小夢談，她剛剛睡著？”
    “當然是跟你，想跟她談，為什么打你電話。”
    交流著，對面唐艷秋笑著招呼：“東子，架子這么大，叫都叫不動。”
    韓東暗自猜測古清河到底什么意思，以前碰面，說句話都多，如今要請自己吃飯。
    不過唐艷秋招呼，韓東還是準備過去一趟。
    這個事務所，應該說她一直遷就自己媳婦這個門外漢，韓東一直都準備找機會道個謝。
    宵夜的地點是還是那家靠近事務所的中餐廳。
    他開車趕到的時候，兩人還沒動筷子。
    古清河穿著西裝，唐艷秋也是職場服，顯然是剛下班沒多久。
    招呼了一聲，韓東拉椅子坐在了兩人對面：“古律師，咱們倆談什么工作？”
    古清河笑著道：“沒工作，怕你不來，找個說辭。以前對你有點誤會，以后見面的機會還很多，找你道個歉。”
    韓東低頭抿了口啤酒：“誤會？什么誤會？”
    唐艷秋打岔：“服務員，來瓶果汁。”
    古清河并不覺尷尬，又幫韓東添了點酒：“我不陪你喝了，昨天差點要命。”
    “誰喜歡喝這個，我也喝果汁。”
    推開啤酒，韓東換了個杯子：“古律師，問你個問題。小夢說你家族企業很大，為什么來東陽？”
    “就是單純幫艷秋個忙，后來覺得事務所確實有發展，跟員工也熟悉了，想在這練練手。畢竟，我以后就打算在國內呆著了。”
    韓東笑了笑：“勵志。”
    古清河無言，舉起了果汁：“碰一杯。咱們間接算是同事了。”
    韓東見唐艷秋也舉了起來，隨意跟兩人杯子沾了沾。
    古清河是看出來了，他以前瞧不上韓東，這人恐怕也壓根瞧不上自己。
    “那個，希望你別誤會，我現在跟夏總就是普通的同事關系。”
    “用不著扯這個。我喝杯酒，當提前謝謝你們倆照顧她。”
    唐艷秋等他喝完，笑道：“照顧她談不上，她照顧我們倆還差不多。個人出錢準備買金龍大廈上下三層，以后就免費做寫字樓了，我們倆這還過意不去呢……”
    韓東攔住了她繼續說：“秋姐，你應該換個角度想。她為什么要買寫字樓？還不是怕你們撂挑子不干。花快一個億，給事務所免費用。一方面是投資，一方面可以用人情套住你們倆。再想散伙，她投入這么多，不會好意思吧？”
    唐艷秋補充：“還有呢。可以合理的把你們夫妻倆的錢，全部一個人抓在手里。是一舉三得，對不！但是，你背后這么說夏總，真不怕我原話轉給她聽。”
    “當她面說也沒問題啊，我怕她？”
    唐艷秋翻了個白眼：“你是什么情況，自己家的公司不來，怎么聽夏總說你準備去通源。夠神通廣大的，連關總那等人物都認識。”
    “打住，餓死也不會再跟一家人一塊工作。”
    唐艷秋憋笑：“你在東勝是受多大刺激？”
    韓東又陪著扯了幾句，電話震動了幾下。
    他掃了一眼，借著去洗手間當口回了過去，順便把賬結了。
    “你們接著吃，我明天還有事。困了，得先回去。”
    “不去酒吧坐坐？”
    “下次再去。”
    古清河聽著外頭車子解鎖動靜，抿了口果汁：“這人夠厲害的……”
    從電話里唐艷秋一句話，韓東直接過來吃飯，到走時結賬。雖然挺尋常，無疑會讓人覺得特別舒服。
    給了面子，又走的自然。
    唐艷秋看了窗外半響：“當然厲害，我就沒見過比他更聰明的人，真正的大智若愚。我跟他在一塊工作的時候，一旦碰到事，他反應肯定是最快，拿出的方案最具備說服力的那個。有時在他面前，我跟白癡差不多，傻乎乎的被帶著走……”
    古清河滿心別扭，唐艷秋也算是個自視甚高的人，竟然會這么評價韓東。
    “你知道夏總跟韓東之前做的公司為什么倒閉么？不是經營不下去了，是有人把算盤打到了夏總父親頭上，韓東為了夏總，才會有賣公司，孤注一擲的做法。想一想，巴掌大的東勝，邱玉平那種人挖空心思都擠不垮。除了韓東自愿，怎么可能倒。”
    “邱玉平為什么排擠他，完全兩個世界的人吧。”
    “那就復雜了，說不清楚。”
    古清河不再追問，但盡管勉強讓自己釋懷，還是難遮悵然跟不甘。
    他其實得知夏夢懷孕的時候，不太想再回東陽。
    最終，還是忘不了在事務所工作的感覺。
    太奇妙了，少有的斗志滿滿，少有的想參與其中，跟兩個女人一塊把事務所做的超過自己家族。
    他以前沒察覺自己喜歡工作，是來了東陽，進了事務所后，才真正將工作當成了樂趣。
    ……
    韓東沒立刻回家，而是將車子轉向，去往海豚灣酒店，沈冰云住在那里。
    他跟唐艷秋等吃飯時候的那個電話是她打的，要錢。
    韓東手里一直都幫她留的有一筆，并且換成了支票。雖奇怪她態度反復，還是問清楚了地址。早點給她，他這邊用不著再瞞著夏夢躲躲藏藏。
    停在酒店樓下，沈冰云已經等在門口。
    人比她剛從監獄出來的那會精神了許多，短發清爽。衣著雖然是地攤貨，但穿在她身上看著特別舒服。
    沈冰云看車子停穩，走到了近前直言：“我看中了一家小KTV，盤下來需要三百萬。還需要你幫我找個法人，疏通一下關系。”
    韓東拉開車門，把提前從座椅下取出來的支票遞了過去：“就兩千萬，你上次說的數，給你留著呢！”
    沈冰云避開了他視線：“三百萬就夠了。”
    “拿著吧，我也只能幫你做這么多！”韓東拉住她手腕，把支票塞到了她手中。
    沈冰云怔然感受著來自男人手間的溫度：“算我借你的。”
    “也行，以后有了就還我。”
    沈冰云諷刺：“那咱們兩不相欠了。”
    韓東掏了支煙點燃，岔開話題：“你說需要找個法人？什么意思。”
    “我現在身份，不能做生意，你得幫忙。”
    “哦，我給忘了。等兩天吧，你該跟人談就先談著，我想想辦法！”
    曾親密無間的關系，韓東再跟她聊天已經找不到合適言辭。
    看了看腕表：“我，明天還要工作。改天請你吃飯。”
    有點躲著的心態，源于他沒辦法去看沈冰云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