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著電話，夏夢也進了臥室。
    韓東說幾句放下了手機：“你在飛機上就犯困，趕緊洗了澡休息。”
    夏夢坐在床邊，摟住了男人脖子：“老公，你會不會覺得在我們家，住的不自在。”
    韓東忍不住在她唇上親了下：“挺好的。”
    “不騙人？”
    “突然說這個干嘛。”
    “隨便問問。”
    韓東笑了笑：“想過以后賺了錢，可以跟你有一個自己的家。也就想想，估計媽也不會舍得你搬走。”
    夏夢惆悵：“是啊，我媽喜歡熱鬧。我跟明明要都嫁出去，家里就剩她自個，肯定受不了。”
    “嗯。先去洗澡，小心點路滑。”
    夏夢磨磨蹭蹭的起身，略調皮用手指再韓東胸口畫了個圈：“等著我，很快。”
    韓東被她撩的荷爾蒙飆升，緊跟著又有冷水當頭澆下。
    等著有什么用，只能看不能碰。
    ……
    次日，吃過早餐。
    因為剛回東陽，避免不了的要走親訪友。出于禮節，第一趟自然要去韓東父親家里。
    夏夢則有些尷尬，找理由推脫。
    她在丈夫失蹤那段時間，因為心急跟韓岳山曾發生過爭執，把公公氣的不輕，到現在也有點抹不開臉面去見他。
    韓東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也沒多想，一個人開車趕了過去。
    韓岳山跟杜麗暫時還沒舉辦婚禮，住的也是原來那套租的兩居室。韓東走樓梯到門口的時候，隱約聽到里面有說話聲音，是個年輕女孩。
    這里除了姑媽之外，很少有其它外人過來。他稍轉念，猜到大概是杜麗的女兒，好像是叫何蘭婷。
    韓東當初聽杜麗提過一次，因為名字特殊，有記憶點，他自然就記住了。
    摁了下門鈴，來開門的是韓岳山。
    電話里知道兒子回東陽的事兒，且父子間一向不擅交流，韓岳山只點了點頭，讓開了身體。
    杜麗挺驚喜的，熱情起身：“小東來了！”
    “阿姨，前陣子出了趟差，昨天剛到的東陽。”說話間，他把手里提著的禮品放在了桌上，側目間注意到了那個坐沙發上看電視的女孩。
    二十來歲，穿著一件寬松的卡通T恤，下身高腰短褲跟絲襪。身材不錯，即便是坐著，身體線條也顯得很勻稱。相貌跟杜麗有幾分相似，鵝蛋臉，皮膚雪白，鼻梁上佩戴著一副紅色的無框眼鏡，處處透著青春活力。
    何蘭婷當然也聽自己老媽說起過韓東，審視著，表情跟眼神都比較冷淡。
    哥哥，現在的韓東名義上就是她哥哥。不過她對韓岳山都還沒接受，又怎么會對韓東有什么過分熱情。
    相貌看上去蠻順眼的，但除了相貌不管是穿著還是其它方面，都挺尋常。在東陽藝術學院上學的她，太熟悉各種名牌，這人，渾身地攤貨。
    杜麗有點惱怒女兒沒禮貌，眨了下眼睛：“婷婷，這你韓東哥。”
    何蘭婷裝沒聽到，起身：“媽，我先走了。晚會我要請同學吃頓飯，等會別忘了打錢給我。”
    杜麗叫了幾句，何蘭婷壓根不理會。跟韓東錯身擦肩，離開了家里。
    她早知道母親找了個伴侶，時代不同了，所以她無所謂。今天來這里一看，就有所謂了。
    到現在連棟房子都沒有，真不知道老媽腦子是不是壞了，跟這種人還打算結婚。甚至，接觸之中，她不乏一些揣測。
    心想別是碰到了騙子。
    “小東，真是不好意思。被我給慣壞了，一點禮貌都沒有。”
    韓東壓根也沒可能在意一個小丫頭的態度，應付著說沒事，掃了一眼房間周圍，視線稍有些低垂。
    房里，不管搬幾次家都會掛著的一家三口合影，消失了。
    他清楚這是必然的，而且杜麗肯跟自己父親住在這個小租屋里，已經是很少見的品行。可是，總也難掩失落。
    “爸，阿姨。你們倆什么時間結婚。”
    坐在沙發上，韓東很隨意問了一句。
    杜麗稍帶埋怨：“你爸說再等等……還有，我那邊明明閑置著兩套房。說什么都不肯去住，非要住這破地方，死要面子……”
    韓岳山打斷：“買點菜去，回來再聊。”
    杜麗瞪了一眼，拿過了桌上手包。
    等就剩父子兩人，韓東想了想：“杜阿姨人不錯，既然都這樣了，沒必要一直拖著不結婚。”
    韓岳山摸到桌上香煙把玩：“一沒錢，二沒房，身體也不太好。有點猶豫……”
    韓東笑了笑：“不能這么想，你應該想杜阿姨為什么跟著你。她難道不清楚這些？那為什么還執意跟你結婚，就是喜歡跟你一塊生活。”
    韓岳山在兒子面前少見有點不好意思：“別聊這個了。”
    韓東幫他倒了杯水：“差不多再有一個月，我手里會有點錢。到時候買套房子，就當你跟杜阿姨婚房。”
    韓岳山抬眼：“聽說過父親給兒子買房結婚，沒聽說過兒子給父親買房結婚。讓你媳婦知道，怎么看我這人。”
    “我跟她說這些事干嘛。”
    韓岳山直接擺手：“我的事你別管。”
    韓東跟他對視著：“爸，要面子要到我這來了。姑媽，我。看你住這地方，心里會舒服？你放心，房產寫我名字，不是送你。你只管住，過意不去，哪怕每個月交我房租也行。”
    看他啞口無言，韓東放緩了點聲音：“另外，你把所有我媽的照片給我，我收著。免得被杜阿姨看到，不合適，會影響你們倆感情！”
    “沒事。”
    韓東情緒有點起伏：“給我行不行，你不別扭，我別扭。”
    韓岳山發怔，恍然察覺兒子早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孩。他很有主見，遠遠比年輕時候的他更有主見的多。
    像妻子一樣，一貫溫和，當反復提及一件事的時候，會尖銳到讓人不敢輕易反駁，即將生氣的前兆。
    他沒再耽擱，站起來走向了臥室，用鑰匙打開抽屜，小心翼翼拿出了幾十張照片。
    有一家三口的合影，也有父子，母子，夫妻單獨的合影。
    韓東不敢多看，拿收納袋裝了起來：“飯不在你這吃了，你自己注意身體。用錢，或者是其它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不等父親答應，拿著收納袋走了出去。
    他很樂意看到父親跟杜麗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但那份芥蒂始終都在，是理智跟理性攪在了一塊。
    再留下來，他說話會更加的沒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