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考察，無非就是在幾個選好的區域內，轉一轉，看一看。
    魏海龍意氣風發，滿臉謙遜的陪著譚明陽蔣和瑞等人說笑。
    他一直等的就是這個具體答復。
    白雅蘭在病床上躺著管不了事，韓東名不正言不順。只要得到譚明陽表態，誰還會費力不討好的來查自己。這次考察，豈不就是表態。
    剛考察完一個地方，魏海龍電話響了起來。
    他關低音量，走到了一旁。聽著，聽著，胖臉猛的發顫。
    中聯傳媒被經偵的人端了……
    這事不在預料內，別說現在還沒直接的證據，就算有證據，也應該等到考察結束后再有所行動才對。
    譚明陽看了一眼：“魏總，好像有事。”
    魏海龍解釋道：“前些天海龍集團投資了一家傳媒公司，剛才有電話過來說。警方的人把公司相關負責人帶走了。”
    “林棟梁局長知道這事么？”
    魏海龍苦笑：“他要不知道，誰能使喚經偵那幫人。”
    譚明陽沉吟了半響：“我問問。”
    魏海龍道謝，在他打電話跟林棟梁交涉期間，怎么都抑制不了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直覺會是韓東。
    只有那個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會在這節骨眼上突然抓人。且從汪冬蘭被調離，魏海龍徹底陷入了被動，剛來的那個公安局長林棟梁，完全跟韓東穿一條褲子，油鹽不進。
    “林局長，我正跟魏總一塊考察項目。聽說，他公司的幾個人被你們給抓了？”
    林棟梁坦然：“接到舉報，中聯傳媒涉及洗錢。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等查清楚，自然就會放人的。”
    “林局長啊林局長，讓我怎么說你。有人舉報我的話，你是不是要把我也一塊抓起來？要調查清楚啊，哪能這么貿然行動……”
    “調查的已經很清楚，銀行的工作人員也在我這邊。”跟著，一字一頓：“中聯接收的那筆投資，有問題！”
    譚明陽走出去了幾步：“林局長，你這事鬧得。魏總剛說要投資開發桐廬區那一帶……”
    “譚市長，我這也是職責所在。您放心，我肯定盡快調查。”
    ……
    電話另一端，韓東就跟林棟梁在一塊。
    兩人在來海城之前并不認識，也不算熟悉。充其量只見過兩次面，一起吃過一頓食堂。
    但是，林棟梁欣賞韓東。
    他沒見過如韓東這種年齡的年輕人做事會如此老練，有章法。一舉一動，自有一種很少見的氣度。
    最關鍵的，林棟梁曾也出身部隊，他來這，是被老領導刻意叮囑過的。就是盡量配合韓東跟白雅蘭的工作。
    抓中聯傳媒的人，抓的話有理由，不抓也有理由。所以林棟梁直接就決定要抓！
    “你這么做，咱們倆壓力可都不會太小。”
    林棟梁拿一次性杯子倒杯茶，遞了過去。
    韓東接過來放在桌上：“剛才譚明陽電話里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再繼續猶豫，別說抓人，之前所做的努力也是無用功。”
    林棟梁深以為然：“有多大把握。”
    “一半以上。近些天，我們掌握了魏海龍很多直接或者間接的人證，物證，別市的警察也抓到了一名正在通緝的要犯。突破口很多，只要確定一個，魏海龍進去就別想出來。”
    “你審還是我審？”
    “您來審，這畢竟不屬于禁毒局的管轄范圍。還有一點，林哥您得扛得住，別輕易把人給放了。”
    林棟梁看了他半天：“我還是弄不懂你這么賣命干嘛？將魏海龍繩之于法，你拿不到功勞。萬一中間因此出點差錯，你要擔責。”
    韓東喝了口茶：“那林局長為什么來這，為了政績？不全是吧，真正為了政績，應該向蔣和瑞看齊。”
    “不瞞你說，犧牲的幾個警察，有一個是被我帶出來徒弟。他以前是上京公安局的人，是我推薦他去的禁毒局。”
    “原本還想著，等他這次回上京，我再把人調回來，順理成章的提拔他一下。結果，等來了殉職的消息。
    林棟梁嘆了口氣：“就是想鍛煉他的，沒想到……”
    “有這種徒弟，林局長來海城，我就想的通了。”
    林棟梁緩了緩：“不聊了，審訊當緊。我親自過去看看，盡快給你消息。”
    韓東留下也幫不上太多忙，跟著去看了會審訊進度，回禁毒局恰好碰到了沉著臉的蔣和瑞，應當是考察提前結束了。
    “韓東，你有沒有把我這個局長放在眼里。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蔣和瑞盡量克制著心里翻騰的怒意，雙眼直視。
    韓東沒介意他態度，隨口道：“警察都是一家人，林局長要求我協助，我當然要盡全力。”
    “林局長要求？你們這雙簧唱的真不錯。他往你身上推，你往他身上推！”
    韓東聲音轉淡：“蔣局長，你跟魏海龍什么關系？”
    蔣和瑞陡的一驚：“你少在這給我胡言亂語，我跟他今天第一次見面。”
    韓東嘲諷：“既然沒有關系，是不是太心急了點。第二天來海城，就跟禁毒局這邊一直在盯的嫌疑人私下接觸。”
    “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蔣和瑞氣到極致，當下就撥通了上京市那邊的電話。一連串的投訴之后，把手機遞到了韓東面前：“王廳要跟你說話。”
    韓東接過來，掛斷，放在了桌上：“讓他去找我的領導談。”
    “韓東……”
    韓東即將出門當口停住了腳步：“蔣局長，等什么時間我領導打電話過來，讓我滾蛋。禁毒局才歸你管，現在，在一旁給我看著。”
    蔣和瑞第一次感受到那種來自韓東性格上的鋒芒。
    不留余地，膽大包天。
    王廳長，他連王廳長都不放在眼里。
    話說到這份上，韓東不再耽擱半點。以他對傅立康的了解，傅立康肯定會幫他爭取時間，無條件的爭取。
    一周，還是更短，誰也說不了。
    所以他不單單打算只抓中聯傳媒，這就是個引子，禁毒局全方位的監控下。有些人，也到了收網的時候。
    仍不確定能不能抓住魏海龍確鑿的把柄，確定的是必須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