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管不了關新月這檔子事，也沒有本事平息這種蔓延開來的輿論。能做的，就只是說幾句，聊作寬慰。
    輿論嘛，總有個過程。既然澄清不了，慢慢也就會散去。
    所以關新月實在不肯見面，他只好暫時收心開車回東陽。
    大約在天色模糊的時候進了東陽市，家也沒進，直接就去了醫(yī)院看女兒。
    妻子的病房，短短一天內已經換了人，她出院了。醫(yī)院中，也沒見到小姨子或者岳母。
    女兒身體情況已經穩(wěn)定，大可以每天來一趟，詢問一下就可。
    韓東未待太久，叮囑護士幾句，駕車回了家。
    自己的家，不是夏家。
    他雖在妻子生產過程中答應她住在夏家，實則孩子不在，他一點住回去的心思都沒有。而且今天跟妻子通電話的時候，兩人聊天方式很不妥。韓東不想跟她吵架，尤其是在她連月子都沒坐滿的情況下。
    只他有心躲著，妻子電話在晚上卻催命般響起。
    韓東不好不接，耐著性子哄了她幾句。便騙她說還在臨安，有事耽擱了。
    他跟妻子婚姻出問題了，癥結在哪，找不到，或者說最近一連串的事折騰的他缺乏精力去找。
    之前，離開她幾個小時，就惦記的不行，想的不行，見面想吞掉她的迫切。而今，回東陽除了看女兒，就想找地方清凈一下，不愿意聽她說話。當然，她嘴里沒好話，三不兩句，吃槍藥一般。
    要說孕后情緒反常也說的過去，那這個階段就不要見面了。免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她有情緒，自己也有。
    仔細回憶，兩年多的過程，他在她面前就是個白癡。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也不對。
    沒錢的時候她埋怨，有錢的時候也埋怨。浪漫的時候她不喜歡，不想浪漫的時候她又要浪漫……
    他現(xiàn)在想最多的就是怎么避免讓女兒成為第二個妻子這種人，要是再養(yǎng)出來一個她，將來女兒結了婚，女婿會不會有自己這么好的耐性。
    韓東反正起過無數(shù)次揍妻子一頓的想法，考慮到男女有別，又無數(shù)次把念頭壓了下去。
    ……
    夏夢自然不知道老公想揍自己，她也心煩意亂。不過，工作還是要認真做。
    今天是她第一天正式上班，路上的時候，就在幾個工作群中發(fā)了好幾輪紅包。然后聯(lián)系了幾個被古清河開除的重要員工，仔細詢問了一遍情況，強行逼著他們回來開會。
    精神蠻好的，感覺渾身是勁兒。什么月子不月子，她就沒見過幾個真正的職場女性把月子坐完整的。有的，前腳生過孩子，后腳立刻去上班了。
    糟粕，她就這點還是同意古清河說法的，坐月子純屬傳統(tǒng)遺留下來的糟粕。
    下意識揉了揉還沒完全恢復肚子，在醫(yī)院鍛煉的有點效果，但還是不敢穿太緊身的衣服。韓東健身挺厲害的，她考慮著是不是讓他協(xié)助一下，爭取早點恢復身材……
    想到了她懷孕之前那些事，臉色忍不住有些泛紅。
    七個月了，別說男人，她也忍夠辛苦的。如今已經卸貨，再鍛煉幾天，應該可以了……他近期脾氣大，可能有這方面原因。
    不是某個愛情圣人說過，和諧的男女生活也是愛情的重要組成。
    把車子停在公司車庫，她開門下了車。
    陽光明媚，夏夢感覺就像是出了牢籠的雀兒，周身都輕松的厲害。在醫(yī)院里，不光環(huán)境折磨，看到老公那張臭臉，更折磨人。
    會議室。
    一眾員工見到夏夢如今的樣子，不禁懷疑她前陣子的肚子像假的。
    人跟以前一樣，高挑矚目，清麗高冷，帶著距離。
    當媽了……但就算是身材上，也看不出來跟以前有何變化。懶散了好些天的工作態(tài)度，自此，才算是調整了過來。
    老板都這樣認真，月子都沒坐滿，他們再消極怠工，豈不是找麻煩么！
    現(xiàn)場坐著的大多是老員工，并不認為律所是古家的。哪怕唐艷秋，古清河，夏夢三個人持股均衡，他們也習慣聽夏夢的。無它，都知道她有個在東陽特別厲害的老公，這里也基本是東陽人。
    對古清河管理的這段時間，員工喜歡的喜歡，討厭的簡直討厭到了極點。
    磨磨唧唧，決策遠不如夏總這個女人干脆，正常夏總半小時的會，他能開倆小時，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很多。古清河過于細致的性格和工作環(huán)境不同導致的分歧，讓一些神經線條略粗的男員工快要崩潰。
    夏夢提前跟古清河唐艷秋見面交流過幾句，今天會議重點就是調整一下有點亂的崗位職責，再就是古清河一意孤行的普法論壇這個項目到底該交給哪家公司來做。
    沒錯，讓古氏那幫人做省錢，可她要的不是省這些錢，而是一家真正能完整把精髓做出來的技術公司。
    古氏雖大，但在她心里于普法論壇上是個失敗者，她怎么都不會信對方第二次就能做好。最重要的，要是由古氏插手做這個，那技術方面以后豈不是全部要依賴古氏。
    工作調整駕輕就熟，夏夢提前了解過的情況下，十來分鐘就中止這件事。緊跟著看向古清河：“清河哥，占古氏的便宜，我總覺得不合適。你看，網絡建設若交給古氏，以后維護，技術，等等方面，全部都得他們負責吧。天海跟東陽，中間橫跨千里不止，萬一有需要見面聊的情況，太麻煩了點……”
    古清河一聽她獨特的聲線，思路抑不住的雜亂。強行理順著道：“小夢，他們將來肯定要派專人來負責這一塊的，這你盡管放心。再則，事務所資金暫時雖然充裕，但省下來的錢，完全可以作為它用，比如提高一部分的員工福利……”
    夏夢聽他話里言談處處替員工考慮，避重就輕：“員工福利肯定會提的，不過跟做這個是兩碼事。我還是決定把這個項目交給瑞通，住院的時候，我咨詢過對方……他們技術頂尖，同意完全按照咱們要求去做，無條件的配合……”
    見古清河還要繼續(xù)，她先打斷道：“要不現(xiàn)場表決吧，聽大家的。”
    夏夢不想抹他面子，也不繼續(xù)爭論，看向所有員工：“不同意把論壇交給瑞通去做的人舉手。”
    話落，零零散散的幾個從古氏過來的員工把手舉了起來，其它人則一個都沒敢亂動。
    夏夢玩笑般道：“清河哥，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按我說的做吧。你這方面經驗最豐富，跟瑞通接觸，你來負責好嗎？”
    古清河皺著眉頭，說不出其它話來。
    女人這表決方式太獨斷了，匿名表決才更有說服力。她眼看著一群員工，有幾個敢公然跟她唱反調的。略感無奈，他暫時沒有答復夏夢，起身離開。
    這件事不是小事，他父親刻意叮囑，讓他把技術這塊抓在手里。夏夢擺明了是一點權力都不愿意放，一點面子也不肯給他。
    她只言片語把技術交給瑞通，他這個合伙人位置在哪？他父親那邊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