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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雙方總算是理出了一些頭緒。
    王利國不想承認(rèn)也不得不承認(rèn)，拆遷這種事，任何人碰到韓東這類角色都會束手無策。
    有膽量，背景讓人完全看不透徹。
    他同意一起吃飯的目的，就是想盡量滿足兩父子的要求。
    以韓岳山在老城區(qū)的影響力，他只要簽字，相當(dāng)于是一個最明朗的信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利國提出了告辭。
    韓岳山卻以相送的理由跟了出去。
    知子莫若父，同理，韓東也同樣了解父親。
    有心跟出去，被韓岳山瞪了一眼。
    王利國精明圓滑，知其心思，剛出門就笑呵呵道：“老韓，有什么要求就直接告訴我。沒關(guān)系，我肯定竭盡全力幫忙。”
    韓岳山猶豫了半天，腦中念頭轉(zhuǎn)換，最終還是兒子的前途占了上風(fēng)。
    他上半輩子沒替兒子積攢什么，下半輩子可能也是個拖累。再違心，也不得不趁此機會提出來。
    “王市長，我有個不情之請。”
    “說。”
    “我需要兩百萬。”
    王利國眼睛動了動，驚異于韓岳山突出此言。
    隨后，笑的有些玩味，就說嘛，沒人會不在乎錢。
    兩百萬雖多，但如果能解決韓東父子這個絆腳石，王利國相信開發(fā)商那邊會眉頭都不皺一下把錢拿出來。
    韓岳山解釋道：“王市長不要誤會，錢我不可能白要。我是希望王市長從中說和，以我的名義從銀行把這筆錢給貸出來。”
    王利國這下子徹底的弄不清楚韓岳山到底什么用意。
    以現(xiàn)在局面而言，韓東父子別說要兩百萬，兩千萬也未必不可以商量。
    韓岳山慚愧：“我在老城區(qū)住了二十幾年，臉皮再厚也不可能中飽私囊，利用關(guān)系謀私。但請王市長理解一個父親，而非軍人。”
    王利國為難，貸款是小事，隨便一個招呼，銀行輕易就能把程序走完。
    但這么一來，萬一韓岳山還不起，背責(zé)任的可是他。
    這跟找開發(fā)商要兩百萬的概念從根本上不同。
    “貸款需要質(zhì)押物，需要準(zhǔn)備各種材料。老韓，你能準(zhǔn)備嗎？”
    韓岳山道：“我如果通過正規(guī)途徑能貸款，就不會麻煩王市長了。”
    “你這是給我出難題啊。”
    韓岳山點頭：“這是我簽字的唯一要求。”
    王利國沉吟，盡管相處時間短，也能看出來韓岳山屬于那種說一不二，不可能討價還價的人。
    也就是說，這筆貸款他只要想拆老城區(qū)，就必須幫忙辦了。
    半響，他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問道：“你要這錢做什么用？”
    “給孩子做生意的啟動資金。”
    王利國道：“何必繞這么大圈子，這要求開發(fā)商那邊應(yīng)該很容易就能答應(yīng)。”
    “借錢跟趁機敲詐有區(qū)別，我找銀行貸款，將來肯定會還。但如果拿了開發(fā)商所給的封口費，那覺都會睡不安穩(wěn)。”
    韓岳山近期都在想這件事情。
    江山易改而本性難移，坦蕩了半輩子，這次也實在是突破不了底線。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選擇貸款。
    王利國又試探幾句，見他態(tài)度依舊，忍不住道：“老韓，你這脾氣還真讓人想欣賞都欣賞不起來……行，等我消息。只要跟開發(fā)商談的順利，這筆貸款我?guī)湍憬o辦了！”
    為官之道，不輕易許諾是準(zhǔn)則。
    王利國自然也知道這個。
    可形勢面前，隨機應(yīng)變也是很重要的。
    他能從言談舉止中看出韓家父子的品行如何。
    這種人，他還真樂意賣個人情給對方。
    至于風(fēng)險，有。
    卻小到微不可查，有些事，他根本就不需明言挑破，只需稍稍暗示，底下人自然就有辦事的。
    就如這次的抓賭行動，他也只隨口提了下棋牌室，劉建民就自行腦補實施了所有細(xì)則。
    真正鬧出了事，他也能輕而易舉的抽身事外。
    ……
    韓東隨著父親去送王利國，就有些心不在焉。
    夏夢今天請假本來是沖著離婚，但既然暫時離不了，也就先回了公司。
    路上，騰出手給邱玉平打了個電話，說了老城區(qū)這邊的事情。
    “玉平，你真的想將老城區(qū)變成商業(yè)用地，越不過韓東。他那個叫皮文彬的朋友據(jù)說是省軍區(qū)的人，連王利國都對其客套有加。”
    邱玉平滿心的古怪跟別扭。
    他一直以為韓東就是一個普通的退伍兵而已，對拆遷，對他跟夏夢的感情都造不成威脅。
    可現(xiàn)在，想法變了。
    在夏夢之前，其實他已經(jīng)獲知消息。
    說實話，他真太希望韓東骨頭硬一些。
    因為每逢這種事，一般都有人會因此被抓進監(jiān)獄判刑，甚至鬧出更大事端。
    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預(yù)知韓東還有這層關(guān)系網(wǎng)。
    看來想讓王利國強拆是不可能了，只是，讓他對韓東妥協(xié)答應(yīng)拆遷條件，又跟吃了蒼蠅差不多。
    夏夢補充道：“其實老城區(qū)這邊居民還是挺講原則的，不貪心，至少沒人獅子大開口。所以我覺得你如果在其它地方另建居民樓用作安置所用，應(yīng)該能把僵局破掉。”
    “小夢，韓東就是刁民一個，你現(xiàn)在反而替他說話。”
    “沒有，我以前是誤會他要訛詐你的錢。并不是這樣……”
    “那就是我的錯？”
    夏夢不想抬杠，耐心道：“你搞拆遷，肯定跟政府簽的有合約。務(wù)必不能意氣用事，否則的話對個人聲譽影響太大。東陽市的王利國能力不錯，我爸說他這兩年極有可能升遷至臨安，那里是你的大本營，希望這件事上務(wù)必斟酌……”
    “這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的，這是我爸從別處得來的消息。你知道他，從來不輕易妄言。”
    邱玉平沉默，反復(fù)掂量著從夏夢處得來的消息。
    確實，這次拆遷他過于激進了一些，又因為跟韓東之間的爭執(zhí)，被沖昏了頭腦。
    假如夏夢說的是真的，王利國可能會進入臨安官場，那他邱玉平還真不能把人給得罪死了。
    停了停，他聲音溫柔起來：“小夢，你今天不是要跟韓東離婚嗎？怎么樣。”
    “老城區(qū)出了點意外，沒有辦成。不過也快了，后續(xù)我肯定找機會再跟韓東去一趟民政局。”
    邱玉平心里不舒服，卻也沒繼續(xù)逼迫：“那晚會等你下班，一起吃個飯。”
    “不了吧……我今天得忙。”
    邱玉平笑道：“關(guān)于拆遷的事情我還得找你請教，不來的話我可去你公司找你了。”
    “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