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似有所悟，原希冀的眼神慢慢變暗。但仍未松手，撐著最后一點搖搖欲墜的驕傲。
    她真的恐懼她已經如此，他還會冷漠的把她給推開。
    失措，又強行安慰自己。
    他不表態，是肯定對她有感情。若厭煩，剛才就直接把她推開了。
    “老，老公！歐陽哥找你好像有事……”
    夏夢指了指頻頻轉目的歐陽敏。
    太久沒有過的稱呼，她叫著，又側眼偷看男人。
    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夏夢無形釋懷了很多。
    他看來也是習慣自己這么叫的，根本沒注意到稱呼不同。
    “你先放開我，過去看看……”
    “我跟你一塊。”
    夏夢松手，等男人往那邊走，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
    臉面不值錢，她剛才就該跟他一起去面對歐陽敏鐘思影等人。
    到近前，夏夢又重復挽住了韓東胳膊。前一秒還在哭，這會已經笑盈盈的看不出反常：“歐陽哥，影姐。”
    鐘思影看了她一眼，實在奇怪她跟韓東到底什么情況。
    離婚了，現在又攜手一起。
    不過也不至面子功夫都做不好，點頭回應著道：“東子，會還開不開？要開，抓緊讓歐陽去通知一下。”
    “沒必要開，現在訓練情況挺好的。這樣，我先把孩子送回去，等下你直接帶這幫人去餐廳就成。”
    韓東安排幾句，走到女兒身邊，把人從提繩上摟了過來。
    茜茜手舞足蹈，還不情愿。
    韓東貼著她耳朵：“那茜茜自己在這玩，我跟媽媽都去超超嘍……”
    小丫頭狐疑轉頭，像在分辨爸爸是不是騙人。
    韓東看她德行，索性把人放下：“小夢，咱們走。”
    轉身瞬間已忍不住笑，女兒肯定是被這種說法騙多了，開始懷疑世界。
    估計是某天在游樂場玩的正開心，奶奶逗她說要去下一家更大的游樂場。結果興致勃勃的出來以后，發現游樂場是家。
    夏夢也配合，倆人并肩走了幾步，茜茜就爸爸媽咪喊著來追。
    見韓東要彎腰，夏夢搶先一步：“你別抱了，胳膊不是一直沒好么……”
    “等什么時間去上京手術，提前跟我說一聲，咱們一塊。”似怕他反駁，又道：“我去上京也有工作，不單單是為你。”
    韓東裝沒聽到，抬腳踢了下地上的一顆石子兒。
    夏夢試探詢問：“去哪？”
    “先帶茜茜去超市溜達一圈，不然以后大人說話，她都不信了。”
    “那行，逛完超市，我帶茜茜回去，不打擾你請員工吃飯。但你晚上一定要來找我，有話跟你說。”
    “說什么？”
    “很多。”
    “看時間……”
    夏夢打斷：“一定得來找我，或者你忙完給我打個電話也行。老公，我真的接受不了咱們就這么不明不白的分開，你肯定也是……咱們倆必須要給彼此一個機會。”
    “促膝長談？”
    “嗯。”
    “昨晚上倒想跟你好好談談，沒兩句呢，把孩子嚇得不輕。”
    夏夢許諾：“我這次一定心平氣和，不帶孩子。”
    韓東瞥了眼她已看不出痕跡的俏臉：“還疼不疼？”
    夏夢垂目：“疼！”
    “疼就好。下次再這么鬧，一定比這次還疼。”
    夏夢以為他打算安慰自己，沒成想等來這么一句話。失控，騰手揪住了韓東耳朵：“敢！茜茜，幫我打他，他打媽咪。”
    茜茜咯咯笑著也去抓爸爸耳朵，進而身體一歪，雙手摟住了韓東脖子。
    ……
    下午，韓東請員工吃過飯后已經是兩點多鐘。陪著鐘思影又商量了下訓練計劃，這才抽出時間去振威一些比較重要的部門轉轉。
    振威的人九成是退伍軍人，人托人，人傳人，來自天南海北，各個軍區。其中不乏韓東認識的一些，敘舊是其一，也順便感受下公司氛圍。
    他精力在海城，但振威是根基。
    假設他海城投資失敗，只要振威經營良好。他所抵押的股權，就完全不是問題。
    特別簡單的道理，振威能夠保持蒸蒸日上。方連海就不敢要他股權，貸款即便逾期，也會挺好商量的。
    太久沒來公司，韓東就覺得自己只轉了一圈，外頭天色眨眼就暗了下來。
    出門，微信重復震動，夏夢發來的消息，問他忙完沒有。
    他其實在離婚后沒幾天就把各種通訊方式給刪了，這幾天才重新加回來的。
    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索性的，也不回應，開車直接趕往夏家。
    確如夏夢所說，倆人是該認真聊一聊。
    分和聚散，怎么都要給這三年多不明不白的相處一個說法。
    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可太介意，總那么不合時宜。
    車子行進，電話鈴聲又響。
    韓東以為是夏夢，可看到來電顯示后方才有所彷徨。關新月打來的。
    他微微遲鈍，把耳機塞進了耳朵。隨后，女人柔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海城這邊我差不多安排妥當了，近兩天會先去上京，你什么時間過來啊？”
    韓東答應著道：“最遲后天。”
    “那我等你……不多聊啦，好好開車，晚一會你到家咱們再說。”
    韓東神思不屬：“嗯，你也注意一點，去哪千萬帶著司機。”
    摘下耳機，他臨近夏家之前，抽機點了支煙。
    未離婚前不會取舍，現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取舍。
    跟關新月的關系屬于自然而然的那種，知己，同事，合作伙伴，朋友……
    他懂，女人內斂。
    所以出院后，就不想她一個人繼續內斂下去，他畢竟是個男人。
    認識兩三年前了，有些事不用非要說出來。
    幫他，一直明里暗里的幫他，無條件的幫。懷疑過她有企圖心，可誰能演戲演這么久，也不露痕跡？她對他，演戲的可能性趨近于無。
    何況，他很喜歡跟她一起那種時刻如沐春風的感覺，便不愿意多想。以前可以自然而然，離婚后更沒理由去刻意保持距離。
    煙頭燙到了手，韓東彈指丟出窗外，重重敲了下額頭。
    很少碰到過這種讓他愈糾結，愈如亂麻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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