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鐘不到，夏夢一個人出現在天海國際機場內。
    她連衣服也沒換，還穿著上班時候那套訂制的女士西裝。寬松的黑色直筒褲跟外套，白色的襯衫。
    頭發隨意挽住，簡約大方。
    臉上沒有過分的妝容，樸素中又有著讓人心生距離的清冷。
    工作上培養出來的氣質，讓她更添了幾分自信，孤傲，眼神更凝。
    哪怕戴著口罩，機場中一路走出，也備受矚目。
    她來這誰也沒打招呼，下班后飯也沒吃，就登上了飛機。出機場，同樣沒打電話給任何人，攔車先去盈和酒店。
    跟丈夫通過話，知道他會因為工作，在酒店中住幾天，連房間號她都清楚。
    付過車錢，她在酒店門口給丈夫打了個電話。
    鈴聲就響了一下，隨即被掛斷了。
    大約幾分鐘，有微信提示：“在工作，晚會回給你。”
    夏夢沒立刻告訴他自己就在酒店門口：“那你什么時間談完？”
    “說不了，順利的話一兩個小時，不順利至少也要一段時間。”
    “嗯，那你忙吧！”
    夏夢放下手機，忍不住笑了笑，精致的眉頭揚起，美到極致。
    她來到天海，仿佛便拋開了工作上的節奏。很放松，輕松。
    抬步進酒店開了個房間，而后一個人在街道上隨便逛了起來，男裝店，女裝店，商場。
    買好了，就托導購送到酒店的前臺，她至始至終兩手空空。
    挺多時間沒這么放松逛過了，思維清晰，人亦清醒。
    她還是蠻有信心，丈夫會特別喜歡自己突然給他的這個驚喜。
    還沒等到人，她已經在想象晚一會打電話把人叫到自己房間。他打開門的一瞬間看到自己，是什么樣子……
    他高興與否夏夢還不清楚，她自己的興趣殷切前所未有的被激發出來。
    她跟丈夫不是老夫老妻，也遠沒有到那種所謂的七年之癢，互相平淡下來的階段。她的心態，始終都還保持在熱戀的那種悸動中，每一次同房，都可找到讓人失控的熱情。
    換種角度來看，跟丈夫吵吵分分，也不見得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天天在一塊，會不會陷入相看兩厭的狀況中，誰也說不了。
    戴著口罩，臉皮也變厚了。尋常大多網購的一些東西，她能大大方方的在商場專柜中跟別的女人一起挑選。比如特殊點的內衣跟睡衣。
    ……
    韓東沒將妻子這個電話放心上，她這幾天打電話都特頻繁，昨晚就連打了五六個。什么事都沒有，就是瞎扯，瞎聊。
    茶餐廳位置距離涂氏不遠，他，關新月，涂青山三個人就在一個僻靜，環境舒適的茶餐廳內。
    他本來上午就準備約涂青山，因關新月要處理一些新通源的工作，就等到了這個時間。
    韓東個人跟涂青山其實只正式見過一面，通過幾個電話。比較熟的是關新月，她跟涂青山是真正的商業伙伴，有她在，聊天進行的順利而輕松。
    關新月負責引話題，韓東就找機會把話題帶到投資上。
    不像談生意，更像幾個朋友在一塊閑坐閑聊。
    且韓東跟涂青山某些性格蠻像的，開門見山，直來直往。所以看似談話沒進度，卻已經在無意的說到彼此對海城的看法。
    “小韓，我十來年前去過一趟海城。前幾天又去，治安是好了很多，不過這種好是相對的。你知道不管做什么生意，主要就是民風，環境等因素。我找司機下去買包煙，假的。去退換，司機差點挨揍。還好，海城巡邏隊挺密的，及時趕來把事給協調了下……”
    “除開這些小事，我跟海城當地的官員也一塊坐了坐。白市長確實女中豪杰，底下人就沒幾個會說話的了。把投資者當成冤大頭，一些條件根本就不用開口的，說的理所當然。這是三觀偏到了一定程度，才會不知不覺帶出來的口吻！”
    “你跟新月我信得過，能力，人品都特別優秀。只是，投資趨利，那種環境下，什么都不可能做的好。”
    關新月點頭斟茶：“涂總顧慮的對。近兩年發展三四線城市算是個趨勢，大筆錢投進去，水土不服的情況很多……不過涂總，您應該換種角度來看海城。東子消息準，上頭對海城的態度是毋庸置疑的，治安民風這一塊的強行糾正絕對不可能耽擱太久。”
    “您這些顧慮，別的投資商也有。您說要是海城真的跟天海，上京那些環境一樣。當地ZF也不可能開出這么優厚的政策，地隨便用，二十年內免稅，有能力，你把山移開，ZF都是支持的……何況白市長人有魄力，一旦有阻礙，肯定會全力幫忙協調……”
    涂青山聽著，轉目調侃：“東子，你這消息可比我還靈通的多。”
    “我跟涂叔叔肯定比不了，只不過白市長是空降，跟當地官員會有區別。不瞞您說，這一個月內，上京有人要去海城考察，治安鐵定又是一波高峰，所以這一塊您真的不用擔心。只要不惜代價，沒有變不了的城市，再彪悍的民風都無用。”
    “再則，涂叔叔您就是突然給我幾百億，我還真不敢要，因為我對旅游這塊的信心也沒有之前大。”
    涂青山抿了口茶水：“你這是以退為進？”
    韓東笑著擺手：“沒有沒有，我是這么考慮的。暫時先弄一個滑雪場，您這種大腕肯定看不上這些小打小鬧。不過涂叔叔，您就當給我們這些年輕人一個施展手腳的機會，稍微投一點。我跟新月也不必到處再求人了！”
    “這點錢能難住你？”
    “不是這種說法。我考慮著滑雪場一旦做起來，您應該會對接下來的項目會有點興趣。國內像您這種人不多，也只有找您，錢的事才能一勞永逸。”
    “哈哈哈，你們倆分明是準備把我當肥羊宰。”
    涂青山大樂，他不喜歡畏畏縮縮的人，韓東這人第一次接觸就挺對脾氣的。而且聊天像玩笑，該說的話一句沒少說，條理清晰，目的明確。
    錢，就是要錢。
    點支煙，也丟給了韓東一支，涂青山彈了彈煙灰：“你跟新月投進去多少錢了？”
    “十四億多。”
    “還差多少？”
    “三十左右，滑雪場肯定用不了這么多。是需要提前把運輸系統跟交通這塊做一下。不然滑雪場弄的再好，再大，游客通行不便，空談了……”
    涂青山認真聽完，思考了幾秒鐘：“小韓，這筆錢我可以全出。”
    韓東亦喝了口茶，非口渴，在找緩沖的時間。
    涂青山這人太痛快，扯到生意，就給人一種毋庸置疑的強勢。全出，意思豈不是讓他跟關新月把錢撤出來。他一個人玩，自個變成打工者，拿個操心費。
    有些苦笑，好歹幾十個億，在涂青山嘴里跟丟幾塊錢般隨意。
    也難怪，這種隱形資產加起來，可能會爆掉國內首富的角色。這些錢，對他來說確實是小打小鬧。如此聊天方式，對尋常來拉取投資的人，是一種極大的心理負擔。面對這種態度，能討價還價的人不多。
    涂青山暫時也沒吱聲，而是順著把話題移開，與關新月談通源的項目。
    天海市的新通源在市中心地段，建設接近尾聲，正處在廣告宣傳期，也是需要追加投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