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的溫度緣故，關新月丟棄了上身厚重的外套。
    其實沒換衣服，還是一條牛仔褲跟一件高領毛衣，加了件中款呢絨衫。米黃色，讓她白的愈發明顯。
    沒有過分裝扮，也沒有職場的嚴肅。
    看上去，很普通的街裝，人卻一點都不普通。
    比夏明明低不了幾公分，站在一起，成熟跟青春碰撞，引的遠處前臺不斷往這邊觀察。
    兩女也都在打量著對方。
    關新月眼含笑意，看得出的友善親切。夏明明目光清澈，不爽就皺了下眉頭。
    雖然對關新月沒好感，但站在女人的角度去看，對方僅皮膚便能羨煞所有同性。何論這女人眉眼一彎，就像一汪水般柔和。
    這一類狐貍精，女人見了都想抓幾把，何況男人……
    夏明明戴著口罩，看不出來具體情緒起伏，未主動招呼。暗暗思量，怎么辦？
    不說為了姐姐，她個人也忌諱姐夫跟其走的太近。可如何去辦，振威她有股份，海城旅游業她有股份。她跟自個姐夫很多工作都會產生必然交集。
    “夏小姐，又見面了。”關新月主動走近伸手。
    夏明明抓住她，好奇用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摩挲：“關總，您皮膚怎么保養的啊，這么好。我天天擔心到您這年齡會年老色衰，您有時間教教我。”
    關新月怔了一瞬，落落大方：“年老色衰是自然規律。再說我這年齡要是談老，你姐夫差不多也成油膩大叔了。”
    看似平靜，刀劍隱藏。
    韓東插話：“去餐廳吧，這人多，被偷拍后麻煩。”
    “不在這吃嗎？”
    夏明明先道：“太奢侈，我姐夫吃不慣，換個地方。附近有海底撈，比這兒舒服。”
    關新月像看不出女孩敵意：“你們選就好，我負責結賬。”
    隨口打趣，噎的夏明明再不舒服也不好連著找茬。
    她拳頭揮出去，打到的全是空氣。
    這女人是脾氣真好還是裝出來的……可就一點，再往下扯，太丟份。
    海底撈距離酒店不到半公里，路上夏明明挽著韓東胳膊，關新月則退后半步跟在身后。韓東因剛才妻妹一些話不妥，歉意轉頭，她也只笑笑，示意無妨。
    進到店里，正值客人高峰。
    三人的到來，幾乎讓所有人轉過視線，或明或暗的觀察。
    起初大多在看關新月，慢慢的，有人認出來了夏明明。本就熱鬧的餐廳，頃刻起了更大波瀾。
    有年輕男子激動的跑來：“夏，你是夏明明么，能不能合個影……”
    喊出名字，更多不確定的人立時蠢動。連餐廳服務生都暫時忘了忙碌。
    造成這局面不足為奇，夏明明這人首先就是年輕一代演員中，最出名的幾個之一。加上近期普法論壇大熱，連帶著她被一直送上熱搜，知名度更勝。
    獨特的氣質，樣貌。顯不是一個口罩就能遮掩住的。
    一兩分鐘，更多人像聞到了腥味，往這邊來。
    手機，很多已經打開，偷偷錄像，
    夏明明對人友善，即便不喜這種場面也勉強應酬著。就耽擱了下，便被圍在了中間。
    韓東苦笑，悄然拉著關新月退出了包圍圈，遠遠看著。
    他眼里的妻妹，一直都是那個沒心沒肺，沒煩惱的小女孩。但現在看來，早就是人盡皆知。
    也對，名氣要不高，自個妻子怎么會處心積慮的一直想讓她做律所代言人。
    關新月樂得清靜：“她挺受歡迎的。”
    韓東躲鏡頭，又始終在關注手忙腳亂的妻妹。視線不移：“演的角色討喜，很容易把戲跟現實扯一塊。對了新月，你餓不餓，要不先去吃點東西，我在這看她一會。”
    “我吃不吃無所謂，主要是請你跟夏小姐吃飯。”
    閑聊間，韓東稍感不耐。他以為等一會，夏明明就能把這些人打發掉，然后換個比較僻靜的地方。可看情況人好像越來越多，有的更是打電話在叫人，咋咋呼呼的說看到夏明明了。
    而夏明明本人已被堵的動彈不得，尤其是一個年輕男子，瘋了一樣往她身邊擠靠。
    “新月，你先定個安靜點的餐廳，我一會帶她過去。”
    交代一句，韓東大步往前，拽住了最外圍兩人的后衣領。看似沒用力，輕而易舉把人拉開了。
    如此幾下，迅速就到了夏明明身后，恰卡住了那個快失去理智的年輕人手腕。扯帶，年輕人跌撞連續倒退了幾步，將身后人都給推開了距離。
    韓東拉著夏明明的手，一言不發的轉身往外趕，越走越快。有攔阻者，話都沒來及說，便被韓東輕巧撞開。
    一路急行出門，他擺手攔了輛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出租。上車丟兩百塊錢，司機迅速把一群追出來的人甩在了車后。
    夏明明口罩在混亂中沒了蹤影，眼睛斜視，小心翼翼：“姐夫，這都怪你媳婦。她要不利用我，還沒那么麻煩……什么人啊，連頓飯都不讓人好好吃……”
    理直氣壯又心虛著。
    見韓東始終沒搭理，她弱弱拽了拽他手掌：“又不怪我，你給我臉色看干嘛！”
    “我是餓的沒力氣跟你說話。”
    “那師傅，附近哪有好吃的，帶我們過去。別去人太多的……”
    韓東攔住她：“關總訂好地方了，剛給我發地址。”
    “真討厭，咱們吃個飯，她非湊什么熱鬧。”
    “人還覺得你討厭呢，跟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到哪都被人盯著。”
    “你說誰是老鼠？人家就算是老鼠，也是家養的那種小寵物，小可愛！還有姐夫，你剛才好man。哇，雖千萬人吾往矣，帥呆了……”
    韓東挪了身體：“離我遠點，我覺得你臉上就寫著麻煩兩個字。以后要注意，既然做這一行，該小心的小心。那么多人，連個保鏢也不帶，萬一碰到變態怎么辦……”
    夏明明嘟囔：“跟個老媽子一樣啰嗦。”
    “你說什么？”
    “沒，我說我平時都不出門的，基本是影視基地跟家里，再就是跟朋友聚聚會，不用擔心我。再說我理想也不是真的要做好一個演員，等我再存兩年錢，就去找雨薇姐混……”
    “千萬別找她，那就不是個常人。接觸多了，很容易有出家念頭。”
    “我要把你這些話轉告給雨薇姐。”
    韓東笑，掏出支煙想點燃，被夏明明眼疾手快給搶了：“抽什么抽，最討厭男人抽煙。”
    “你討厭跟我有什么關系。”
    夏明明索性把韓東口袋里的煙也拿出抓在手里：“我今天也要住盈和酒店……”
    “嗯？”
    “我也想住好一點，你好意思自個住酒店，讓我住低好幾檔的地方吶。還是你心里有鬼，怕我耽誤你跟關狐貍卿卿我我……”
    “隨便你，別打電話給我亂說就成。”
    夏明明哼哼：“你不心虛，怕我亂說干嘛！”
    韓東不再理她，拉開車窗往外觀看。
    入夜的天海市，人好像更多了，也更加明亮。不夜城，真正的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