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辦公室坐下，韓東不瞞著白雅蘭，把妻子跟普法論壇的事簡單介講了一遍。
    白雅蘭眼睛在手機里的小精靈上，欠身倒了杯水：“你擔心隨著普法論壇影響力越來越多，你媳婦慢慢會人盡皆知。汪冬蘭那些宵小鼠輩會上躥下跳。”
    韓東點頭，又搖頭，模棱兩可：“可能是職業病，受不了預料不到的事……咱們以前做什么的你最清楚了，雖然國內比較安全，可萬一被人惦記上，睡得著么。我不怕，也無所謂，來一個我留一個。盯上她怎么辦？盯上茜茜怎么辦？”
    “我今兒跟她打電話說的重了些，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估計又得自怨自艾，自我懷疑一陣子。好話壞話不知是真聽不出，還是裝聽不出。”
    白雅蘭笑：“自找的啊，離婚不肯，在一塊又犯沖。我沒結過婚，實在幫不了你。不過啊，估計也就汪冬蘭見過你媳婦一面，說不定還記不得。你要實在擔憂，找她去唄，總有辦法讓她說不出話來，做不出惡來。”
    “她不作惡，我去作惡？汪冬蘭再該死，輪不到我。何況，咱們對她的判斷基本源于邏輯性的推理，沒有實質證據。”
    “那就離，早看不慣她德行了……”
    “你看不慣管個屁用，她又不是你媳婦。算了，我回頭再心平氣和的跟她聊一聊。”
    白雅蘭探身翻韓東口袋，拿了支煙：“隨你怎么聊，這女人就不是安份的主。你可以說服她撤下頭像，能說服她不拋頭露面？這不現實。普法論壇屬于明星企業，其總裁早就被無數人好奇盯著。尤其最近輿論，特別明朗了，都知道律所的老板是夏明明的親姐姐。”
    “再則你真的跟她鬧到離婚也無用，有人盯上她，可不會去有心情調查，她到底有沒有離婚。”
    看韓東聽的認真，白雅蘭話風一轉：“說這么多，是杞人憂天。隨著夏夢社會地位上抬，有多少人動她得反復思量。你也已經退役好幾年了，不應該再反復糾結過去，你瞧部隊很多人都快忘了幾年前上京有一位大神，叫韓東！小人物，你，我，全都是小人物而已。”
    被她態度影響，韓東纏在心里的東西慢慢解開，岔開調侃：“姐，你一個人，有時候會不會寂寞……”
    白雅蘭毫不介意他帶著流氓口吻的玩笑：“習慣后就不會思考這些。當然，要是你肯把閨女借我玩幾天，更好。”
    摁滅還有很長的煙頭，她順著扣了下桌面：“說正事兒，資金的事你有沒有頭緒?”
    “以前有，現在沒了。”
    “你給關總介紹的那些投資人，沒幾個像辦事的。本來，我已經初步說服了涂青山，結果人家來海城一趟，直接回了天海……”
    白雅蘭又去拿煙，被韓東摁住了手腕：“我都快戒，你還抽？了解你，有些矯情話別說。給我時間，我想想辦法！對了，你這會忙不忙，不忙帶我去項目那邊看看。一直看圖片，還沒真正去過。”
    “那走啊，順道給關總打個電話，一塊吃頓飯。”起身穿外套，白雅蘭又回頭眨了下眼睛：“她跟你什么關系啊，做事盡心盡力的……夠漂亮，夠本事。除了紅顏知己這個解釋，我實在想不出她為什么來這。”
    “就是紅顏知己，礙著你啦。”
    “沒，我好奇一問。”
    說笑著，出門一塊上車，去往項目所在點。
    ……
    下午一點鐘左右，兩人先到了滑雪場附近。邊看邊聊著，沒幾分鐘，一輛紅色的奧迪從遠處行駛靠近。
    車里除了光彩照人的關新月，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相貌秀氣的女孩。
    細看有幾顆雀斑，更添嬌俏。有活力，不缺斯文。
    黃莉，韓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之前做過他妻子秘書，后來在東勝加工廠那邊負責……再往后因為東勝倒下，聯絡便不多了。
    不過他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女孩毫不猶豫就答應過來。
    黃莉下車后既親切又有點小緊張，喊了聲東哥，見他笑容幾沒什么變化，自慢慢放開了。
    幾人交談幾句，韓東視線轉到了正在施工的滑雪場。
    再天然的地形，都需要大型機械的調整。他雖沒做過這行，提前了解了很多。
    正常情況下，這里溫度在零下二十之內，雪的質地是沒問題的。但不絕對，跟空氣濕度，風速等等都有關系。
    只要條件符合，溫度再低個十來度，并不影響滑雪場的質量。這里，就是經很多專家實地勘測后選擇的，最為適合。
    因為投入的錢已然不少，施工也進行了一段時間，目前滑雪場的兩個中低難度的坡道初步有了點樣子。
    “新月，往這邊運東西挺困難的吧？這還是初期項目，后頭雪山公園等要還是這種進度，就太慢了！”
    關新月沒立刻回應，轉頭看著黃莉：“小莉，去把伊夫先生叫過來。”隨即才道：“主要前期資金有限，你也不在，許多事我安排的是不太妥當，怕把錢給花光。”
    韓東理解，觀察著身后山溝：“這其實可以架起來一個適合運輸的工具，打好支點，以后做高索也會省很多力氣。”
    “伊夫先生也有這方面意思，等會他過來，技術上的是你跟他聊一聊。”
    伊夫，全名雅格.伊夫，F國人。這方面的專家，曾負責過世界排名前幾的滑雪場建設……
    人是他姑媽介紹的，韓東直接就以三倍的薪酬，將其叫來了國內。
    身后，咯吱咯吱的腳步聲響。
    一個戴著皮貌，穿著高筒靴的老外笑瞇瞇正往這邊趕。眼睛蔚藍，四五十歲左右，偏廋，一米九不到。笑起來很像是F國電影中的F國紳士。
    韓東以前跟他見過一面，點了下頭，用基本的法語跟他打了聲招呼。
    伊夫則操著滿口生硬中文，親切握住了韓東雙手：“韓先生，太想你了！”
    很奇特的交流方式，翻譯在旁愣是不知道該不該翻譯。
    一個中文摻著法文，一個法文中摻著中文，竟然能毫無障礙的進行對話。
    關新月眼中多了笑意，韓東沒來這之前，工作進度雖然蠻順利的，但始終看不到什么希望。他過來也沒做什么，好像整個死氣沉沉的旅游公司活了。
    韓東自沒心思留意幾個女人，認真跟伊夫走到山溝附近，指指點點的討論。
    他的意思是想在這個距離約近一公里的山溝里搭建起來一個最便捷的運輸系統，保證人員，各種器械，材料順利通行。而不用兜圈子近幾十公里，處處為難……
    至于搭建這個系統的高昂造價，反是次要的。他跟關新月在這個滑雪場上加一塊投進去了十幾個億，也不介意再拿出一部分，做這個。
    志在必行，就不惜代價。
    討論足足進行了一兩個小時，伊夫答應去找合適的人咨詢這些，著手去辦。韓東這才攬著他肩膀一塊往工人集聚區走去。
    走出幾步想起來白雅蘭等人：“你們幾個先去吃飯，我進去轉轉，順便跟他們一塊吃。對了新月，別忘了幫我訂家酒店，我先臨時住酒店里，車也給我留下一輛。”
    沒有旁人，白雅蘭擠兌：“關總在這買的有一套，挺大的，你住酒店不浪費錢么！”
    韓東裝沒聽到，背影漸漸遠去。關新月臉上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其它，起了一抹紅暈。
    “白市長……說什么呢。”
    白雅蘭轉身先上車：“走吧關總，今兒我請你跟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