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古清河等了快二十分鐘，才見到夏夢從別墅里走出。
    沒換衣服，眼眶泛紅，狀態跟二十分鐘之前判若兩人。
    古清河抓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手指骨節隱約發白。
    他這段時間雖然沒直接見夏夢哭過，但女人心情如何，不完全掩蓋的住。倆人辦公室挨的很近，古清河碰巧遇到她跟韓東通話就有好幾次。
    為人處世還算不缺條理的夏夢，在電話里面反復失控。時而溫聲細語，時而聲線抬高。
    弄不懂，這種婚姻還有什么意思？
    何況現在事務所蒸蒸日上，僅普法論壇這個項目就對律師這個行業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和沖擊。可以預見，正常發展下去，前景甚至比古氏都要明朗。夏夢作為總裁，將來不說要什么有什么，社會地位，交際圈子也必然會連上數個臺階。
    因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如此失態，何必。
    誰離開誰會活不下去？
    悄然深呼吸，古清河側身幫著打開了車門。待人上車，他緩慢啟動去往聚餐點。
    車內氣氛有點沉寂。
    古清河開出一段路，試探問：“小夢，他誤會了？”
    夏夢視線轉向窗外，搖了搖頭。
    古清河莫名嗤笑：“看上去像個爺們，夠小肚雞腸的，這點事也值當對自己老婆發火。再有，那個錄音，他明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還死揪著不放……”
    “小夢，你要想清楚，為這種人失魂落魄，到底值不值。幫他找最好的律師，反復道歉，有用么？他心里要是有你，怎么會選擇性做個瞎子！！！”
    夏夢驟的激動：“不要說了。”
    古清河盯著前方道路，并未停住：“咱們認識多久了，有些話早就想跟你說，怕不合適。但現在，我必須得說出來。有些人你對他越好，他越理所當然。你直言跟他離婚，韓東要是肯離，我古字倒過來寫。”
    “他有什么？要學歷沒學歷，一個安保公司做起來都搖搖晃晃的，現在也未盈利。他配不上你，一點都配不上！！”
    夏夢不愿意聽這些，更不愿意私人事兒被赤裸裸的擺在臺面上由別人說。
    “停車！”
    “嗯？”
    “我讓你停車！！”
    古清河臉色微微漲紅：“行，我不說了。”
    稍靜。
    夏夢疲倦揉了揉額頭：“清河哥，你根本不懂。他沒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也沒你想的那么好。我明天不能上班了，你跟靜姐倆人盯著一些，有事隨時給我電話。”
    “你要去找他？”
    “對。”
    古清河直言拒絕：“那你交代靜姐就行，不用跟我說。我手頭的事情都忙不過來，沒辦法代勞。另外，普法論壇的用戶每日激增，各種技術問題，需要及時處理的問題層出不窮，你這時候離開，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退一步，這些問題不是問題，這幾天我爸跟天海的張副市長會來考察公司，你這個做總裁的不在，張副市長怎么想。”
    “我會趕在古叔叔他們考察之前回來。”
    “我爸這人沒準，明天說不定就來了……”
    夏夢失態打斷：“那我這個總裁不做了行不行！清河哥，你什么意思啊。”
    古清河滯聲，頹然。再無動靜。
    夏夢煩悶到了極點，既有看不明朗的婚姻，又有濃濃的挫敗。
    她太高估自己在男人心里的位置。又因忙于工作，不免疏忽感情。
    結果是，越拖越難解決。
    翻動手機，手指停留在消息框上，組織著言辭，想發信息給他，又擔心他不理會自己。
    很多次了，她厚著臉皮求和，被他一點點無形消磨著耐心跟驕傲。
    驕傲。她在他面前都快沒自尊了，還要如何？
    糾結中，有電話打進了手機，來電顯示提示的名字是江磊。律所技術部門的老大，也是最核心的技術人員。
    夏夢斂起負面情緒，以為他是等自己吃飯等急了。可接通電話后，她逐漸開始錯愕。
    辭職，這種時候怎么要辭職。他走了，她臨時去哪找人頂替江磊。
    太奇怪了，下班的時候還好好的，準備一塊聚餐。現在打電話過來，突然要辭職。
    “江主管，在哪呢？先過來吃點東西，咱們慢慢聊。你就算辭職，總得有理由吧。工資低，還是工作環境不舒服……”
    古清河也被電話內容吸引住了，微皺眉頭。
    另一邊的江磊滿嘴歉意：“夏總，真對不起，這有急事，吃飯去不了。工資我也不要了，請您諒解。”
    似乎很急，不等夏夢繼續追問，江磊就把電話給擅自掛了。
    夏夢整個人倍覺荒唐，她步入工作那么長時間，沒見過江磊這么不負責任的員工。真有隱情，辭職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得把工作交接一下吧。
    這么冷不丁的離職，技術部門短期內勢必會很亂。公司處在如此高速發展的階段，重中之重的技術部門亂一天，影響都不可估量。
    “清河哥，現在掉頭，去江磊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古清河只言片語中也了解了情況，匪夷所思：“江磊腦子是壞掉了吧。小夢你別擔心，再給他打個電話。”
    夏夢不等他說，便開始回撥。隨后揚了下手機：“關機了。”
    古清河停車掉頭，沉聲道：“這人有沒有一點職場道德，虧咱們倆這么看重他，給他的薪酬遠超同業的其它人。小夢你別擔心，他走不了。他敢在這時候走，我讓他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公司的損失。合同上寫的明明白白，走不走，他說了不算。”
    說著話，又有電話打了進來，秘書張靜。
    “夏總，有點奇怪。剛才來聚會的技術部門人員，突然走了一大半，問什么原因也都沒說。”
    夏夢手指動了下，結合江磊的那個電話，心情愈差。
    江磊是她專門外聘的技術骨干，包括技術部門的人，有一大半都是他給帶來的。如此反常的情況，她不得不去考慮，那些技術人員是跟江磊一樣，打算擅自離職。
    她大腦轉的很快：“清河哥，你開快一些。另外跟古氏那邊打聲招呼，臨時借人頂上。我看這事不太簡單，江磊人不錯，沒可能玩釜底抽薪這一套。”
    “可問題是他連手機都關了，這要干嘛？”
    “想這些沒用。當務之急，不管江磊離不離職，技術部門不能亂，要提前打算。”
    古清河疑惑：“有人挖江磊跳槽？”
    “跳槽不至于這樣不留情面。”
    夏夢心亂，條理卻越來越清晰。隱約的，有直覺，最不好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