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望江樓,二樓!</br>
靠窗的雅間,垂著外罩翠色輕紗,內里則是棉布的簾子。窗戶打開,坐著兩個年輕公子,桌上置了四色小菜,放了一壺竹葉青。</br>
冒襄今天穿了身月牙白的衣衫,溫文爾雅,面如冠玉的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當真是翩翩佳公子,而他的對面則是身材略瘦,眉梢上揚的李隆。</br>
“聽江樓,笛三弄,一曲悠然未終。裂石凌空聲,似波心夜吼蒼龍。唱道醉里詩成,誰為擊金陵半夜鐘。我今欲從嫦娥歸去,盼青鸞飛上廣寒宮。”</br>
冒襄輕輕吟了一首昨天從顧媚生那兒偷來的詩詞,剛剛聽到隔壁的笛聲,刻意賣弄了起來,畢竟現在他是冒辟疆,這樣的大才子,總要裝出點文才來才像。</br>
李隆今天能被冒襄邀請到這里,受寵若驚,見他詩興大發,當即撫掌拍馬屁道:“冒兄果然是金陵的大才子,才高八斗,佩服佩服!”</br>
冒襄淡淡一笑,舉杯道:“李兄,今天咱們只談風月。”</br>
“對對!”李隆連忙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輕輕與冒襄碰杯,一飲而盡,隨后捏了兩顆花生米扔進嘴里,笑道:“聽說冒兄與那迷樓的顧媚生又復合了,莫非蘇州陳圓圓不足以令冒兄動心?”陳圓圓之名他可是如雷貫耳,可惜無緣得見。</br>
冒襄微微一笑,自己本想開口的,沒想到他先提起來了,當即順口道:“哎,這事我正發愁呢!”</br>
“哦?”李隆眼珠兒轉了兩圈,賊賊的笑道:“冒兄這酒……嘿嘿,需要兄弟幫什么忙的,你盡管開口。”</br>
“多謝!”冒襄夾了口菜,把筷子放下道:“其實這件事也不難,就是想請令叔出面,讓迷樓的老鴇放媚生走!這贖身的價錢我一分也不會少那老鴇!”</br>
原來是這小事,李隆當即豪爽的點頭,方以智說他為人講義氣倒是不假。</br>
兩人又飲了幾杯,有了酒意,這雙方之間的感情似乎都近了幾分,冒襄無意問道:“上次聽李兄說蘇州鬧事,現在怎么樣了?”</br>
提到佃農鬧事,李隆很是不爽,搖頭晃腦道:“還不是那幫佃農不愿意交租,非要跟咱們干!這幫賤東西就活該打殺!做一輩子賤農!”咕噥的罵了兩句,他才走上正題道:“已經沒什么事情,蘇州衛所已經把那幫人鎮壓下去了,只可惜今年的租是收不到了!那地上全是沒粒的稻子,今年真是太虧了。”</br>
“這么說,那幫佃農確實沒糧交租?”冒襄皺眉道。</br>
李隆無奈的搖搖頭,臉頰泛著酒暈,“說實話,這幾年收成都不好!可佃農不交租,咱們也沒飯吃對不對!”</br>
崇禎末年,自然災害連連,連江浙地區都沒有幸免,水災、干旱、蝗蟲,乞丐遍地,人相食。</br>
而冒襄此時的心情也一點都好不起來,因為現在已經是崇禎十一年,在今后的一兩年內,發生了很多重大事件,李自成、張獻忠等的變化只是一部分,主要的是,中國的對外貿易受到了嚴重打擊,國外的白銀流入幾乎斷絕,原本已經赤字的大明財政陷入困境,大廈將傾。本來發展還很昌盛的江南經濟也裹足不前,甚至開始衰落。</br>
棘手啊!</br>
冒襄現在才感覺到前途茫茫,心里發苦,自己到底要在這個世界做點什么才能把這頹勢挽回呢?</br>
一醉解千愁!</br>
冒襄跟李隆敞開肚皮大喝了一場,可惜這古代的酒酒精濃度太低,把胃撐飽了也沒有一點醉意,難怪古人有千杯不倒之說!冒襄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最后只得把有了幾分醉意的李隆送下樓,叫了輛車送他回去。</br>
拍著鼓脹的肚皮,迎著江面上吹來的風,冒襄腦袋清醒了些,掃了眼這江面,只見霧氣繚繞,一眼望不見對岸,江面的碼頭上也是旌旗如林,舟船如織,果然有些金陵氣象。</br>
不過他現在可沒功夫去考慮這些經濟問題,目前最要緊的是要找個地方放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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