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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現在已經黑盡。
    那些一路尾行的中央捕盜高手們，果然是投鼠忌器，沒敢追上來。
    剩下的小半只烤鶴早已冷掉。
    趙延慶挑食得很，厭嫌這腥冷的滋味。寧愿餓死，也不肯再吃。武松又決意不肯再生一堆火來烤它。于是這御蘿莉餓得來頭暈眼花，也沒力氣再呵斥身邊這兩個賤民。昏昏沉沉地靠在梁紅玉身上睡了過去。
    其實夏季里天氣干爽，黃泥地面干燥蓬松，完全可以睡在地下。
    但這小公主十分矯情，絕不肯睡在黃泥地里。其實也可以傍在武二郎腿上打個盹，但她又極度敵視這個萬惡的土匪。只肯睡在梁紅玉的身上。
    畢竟是李清照家里出來的嘛，衛生狀況令人放心。
    畢竟是奴婢嘛。奴婢本來就該用來做這個功用。要知道冬天很多地主耐不得冷被窩，按例都是用小婢來暖床的。這可是幾千年的悠久傳統。
    這是符合天道法則的。
    趙延慶自己是女生。她倒是很清楚一些生理常識。妹紙這種生物，就是冬暖夏涼的屬性。婢女暖床的效果比小廝好得多。妹紙心里頭偷偷想些羞臊的事情，頓時就會全身滾燙。由此可證，盤古開天地，女媧造人類的時候，就已經劃定了妹紙最適合暖床這個天賦屬性。
    既然妹紙是天生用來暖床的貨……趙延慶一向認定自個兒金枝玉葉的，臨時拿這李清照家里的小婢當個墊褥來用，這其實是抬舉了她，也很給宰相府面子。
    于是趙延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半是餓暈的，一半是真的疲倦極了。這一路上武松是用柳條攆著兩只小蘿莉一路飛跑過來的，早就已經累壞了。
    這就讓梁紅玉沒辦法睡了。
    她背靠大樹，半倚在樹根下。卻把這小公主攏在懷里，到好像趙延慶是她女兒似的。
    武松有點看不下去，勸這紅玉妹紙狠下心腸，趁這御蘿莉迷迷糊糊，挪過一邊，諒她也不會驚醒。這樣梁紅玉自己也可以抓緊時間睡上一會兒。
    但梁紅玉搖搖頭，拒絕了武二哥好心提出的這個建議。
    武松也不繼續強求。
    自己去另一頭抱頭睡了。
    武松久歷江湖，睡眠不深，十分警醒。倘有任何風吹草動，頓時就可以醒過來，適時作出應對。
    卻不料這一夜全無任何異狀，平平靜靜地度過。
    這一覺一直平平安安地睡到了寅時三刻。
    卯時未到，天色未明。蘆葦蕩里的雄鶴發出此起彼伏的清越鶴唳聲。
    仙鶴這東西，其實跟雞鴨鵝相比也沒什么太大的不同。
    便如公雞破啼唱曉一般，大雁和仙鶴族群按例也是由雄雁和雄鶴擔當鬧鐘的。
    當然這年月連時鐘都沒有，更加沒有鬧鐘。
    不過武松卻聽委員會的同志們提及過關于鬧鐘的那些事兒。鬧鐘這個東西，據說是穿越人最容易實現的關鍵性金手指。
    武松作為土著，竟然懂得起金手指，這倒也算一件奇葩的事情。這其實是群穿的力量所致。十個穿越犯成天聚在一起激烈辯論梁山集團的發展和出路問題，這種激烈的辯論，耳聽得多了，也就模模糊糊知道了許多來自異時空的新概念。
    現在武松知道這樣幾件事情：
    為了提前開啟大航海時代，委員會十分注重于鐘表金手指的運作。穿越客常用的肥皂金手指被否決，火藥金手指被置于相對次要的位置。煉鋼金手指被大幅度地提前予以重視。
    委員會認為發展火繩槍毫無意義，那個裝藥量不夠大，在火藥工藝不靠譜的背景下，殺傷力渣得一塌糊涂。
    黑火藥金手指可以有，雖然爆破力不怎么高，但可以做大炮，雖然達不到拿破侖那個水準，卻足夠打擊當地土著步兵了。無非就是做得更粗些，裝藥量更大些，射程更短些。放棄榴彈和實芯彈，專注于霰彈。對密集步兵陣列的殺傷，是足夠可觀的。稱之為神器也沒問題。只是這種低級大炮射速和射距受到極大限制，恐怕抵抗不了來自于精銳騎兵的突襲。
    也即是說，梁山此刻正在秘密趕制的大口徑短身管青銅霰彈炮，適合守城或者扼守山寨險要據點。在平原上會抵抗不住大規模騎兵的沖擊。畢竟射距太短，裝填太慢。面對騎兵沖鋒，只有一次開火機會。騎兵只需承受得起頭一撥的炮擊，第二撥就可以輕易破陣。炮兵一旦被騎兵近身，那就是被斬的菜。
    于是梁山二十四人委員會歷經數月之久的漫長辯論之后，決定還是要出海謀求發展。
    工業化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零星個別的金手指，并沒有什么卵用。要想發展成套自洽的工業體系，必須有一個穩固可靠的獨立自主根據地。
    這樣的根據地無疑只能在海上。海軍戰艦自身擁有機動性和行動遲緩的特點，這兩個特點恰好解決了早期霰彈炮裝填慢的問題。軍艦對軍艦，就沒騎兵沖鋒什么事兒了。霰彈炮的威力可以得到完全的發揮，大炮裝填慢怕被沖的毛病，也被戰艦的機動性和遲緩性給抵消了。
    出海是既定的梁山綱領。
    但梁山委員會并不急于出海。因為一旦出海，再收集人才和熟練工匠，難度就大了。所以前期梁山勢力應該一直堅守到方臘起義前夜。利用這段時間，盡可能掌握當前環境下所能利用的資源和手藝，為北宋量身定做全套的工業發展規劃書。
    肥皂被委員會否決掉了。
    因為沒有純堿和小蘇打。至于純堿的制備，那個需要電解手段。
    至于發電嘛，這個要分兩頭說。其實土豆身上隨便亂插兩個電極，就能得到生物弱電。但這個弱電弱得連電子管都點不亮，只能激活發光二極管。要電解純堿，需要矽鋼片和漆包線。
    矽鋼片這個就扯淡了。
    這需要煉鋼。
    煉鋼……這個是1800年前后的白科技。考慮到黑科技手段可以提前上馬一些低質素的劣鋼，其實這個現在就可以有。只是委員會不打算在梁山折騰這個龐然大物。打算割據了澎湖舟山以及臺灣琉球之后，在島上大興土木。
    土法煉鋼，需要三個沒什么技術含量的道具：耐火磚、熱力反射爐、熱力鼓風機。
    當然如果能用電石制備乙炔就更給力。然而這年月有電石，有乙炔，卻沒辦法把乙炔弄進高壓鋼瓶里去。
    大躍進式的土高窯，最簡單。雖然這練出來的鋼有點渣，比熟鐵也好不了多少，但委員會并不打算造火車和無畏艦，含碳量高一點也沒什么關系，只要能熔煉出一大鍋的鐵水，用澆鑄法澆出無氣泡無裂隙的勻質大鐵管來就行。
    蓋因為人類磚瓦窯最高所能達到的溫度是攝氏1000-1100度，煉鋼需要的溫度是1350-1500度。這個瓶頸把世界人民的脖子卡住了近兩千年，人類文明經歷了一千多兩千年的鐵器時代，終于由英國人在工業革命的前期，找到了大煉鋼鐵的解決方案。
    首先需要耐得住1500度高溫的耐火磚。這個大宋中國恰好是可以有的。大種花家缺鐵缺銅缺煤缺硫磺和硝（缺鐵和缺煤指的是缺少優質礦點），唯獨最不缺的就算優質粘土礦。
    反射爐簡單。無非就是把爐膛設計成各種奇怪的造型，讓熱力線來回在內部聚焦。見過后世土高爐的，按記憶畫出來仿照就好。雖然不準確但多試幾個幾十個不同的細節方案，自然可以找出最優解。
    熱力鼓風機是個腦洞技術。也沒多高的技術含量。工業革命也就是英國人先開了這個腦洞，于是一路領先與全世界。
    腦洞類的科技，是最適合穿越人提前應用的。
    煉鋼需要高溫，制造高溫當然要大力鼓風，輸送更多的氧氣進去助燃。鼓風機吹進去的是冷風，卻起到了降溫的反效果。同時空氣的流通也破壞了高溫反射爐內的熱力凝聚。英國人的腦洞就是另造一個相鄰的附屬爐，把預加熱的熱風弄進去。本來煉鋼所需的高溫也沒搞到哪里去，也就比普通的小煤窯高個300攝氏度而已。把這一切手段全用上，剛剛好。所以大躍進時代人民公社的社員也是可以大煉鋼鐵的。
    這是梁山委員會的重點項目。但目前不打算開工。目前僅僅是注重于積攢相關領域用得著的熟練工匠。并進行一些小規模實驗室級別的試煉。
    所謂熟練工匠，主要是模具制作和打磨拋光方面。
    這類人才是需要大量大量儲備的。將來有大用途。明朝的時候一個炮廠一個月也就能出幾門炮，最多十幾門。就是卡在了數量工匠人數不足的瓶頸上。
    委員會反正是要出海的。高爐不著急現在造。
    但澆模需要用到大量的人力，需要培養大量有經驗的老師傅。
    十二世紀最重要的還是人才！事關這個人才的儲備，那就要早點籌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