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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飛陷入了沉思。
    蒯英也沒來打攪。在她看來，兄長正在思慮要如何拯救世界的重大難題。這種微妙的時刻，自然是應該保持肅靜的態度。她卻猜不到飛哥其實在瞎想些十萬八千里外的私人瑣屑小事兒。
    道家lilao李老君曾經曰過：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由此可知，高階修真者基本上都是死宅。
    想想看，李老君反對自己的徒弟們串門兒交流，雞犬之聲相聞那是多近的距離啊，竟然官方要求老死都不來往，這簡直就是宅到變態，宅得不可思議。
    窮鳥絲、單身狗、技術宅、程序猿們，想修真？完全沒問題！
    妹紙還是別走這條路吧。死宅毀青春，實在太可惜。
    于是道家的這一套也被排除在外了。
    然后儒門又說什么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也是個很重要的梗。
    早些年龍傲天們最喜歡那這句臺詞出來說事兒，痛罵天地無情，然后龍傲天們精神抖擻苦練玄功，最后把星系都給秒了。算是懲戒了草菅人命的昏庸天地。
    可是文化這東西是慢慢科普起來的，又過了幾年大家全都知道是龍傲天們語文學得不好，錯怪了儒家所說的天地不仁。
    真是好尷尬。
    原來芻狗就是用草人扎的小玩偶。等同于田里的稻草人，巫師玩的小紙人，鬼子熱衷的手辦，甚至廣義的話，也可以包括充氣娃娃。
    芻狗，芻人偶，卡牌，手辦，都是一個意思，“偶像”、“玩偶”的這個偶的意思。
    那么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意思其實是……天地不厚道，僅僅只給包括人類和猩猩在內的極少數靈長類生物賦予了靈智，其余絕大多數包括狗在內的生靈，都被視作為玩偶和祭品。
    說起來儒家先圣其實是在抱怨老天為嘛不給貓貓狗狗牛牛馬馬一視同仁地賦予一樣的智慧……嗯，先圣們看樣子都很熱衷于貓耳娘狗娘之類的各種人外娘PLAY。
    當然天地眾神是不沉迷游戲的，玩偶對眾神意義不大，眾神要的是祭禮。
    以芻狗祭祀，至少不用屠殺真狗，認真用草編結若干假狗就可以了。這也不仁？蒯飛覺得這實在是很仁很仁了。所以儒之先圣肯定有嚴重的強迫癥。
    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達成儒家妄想的“仁”的境界，那個看起來似乎是太難達成了。
    興許這里頭還有點食物鏈的考慮，儒家先圣有接近于食物鏈的世界觀，卻又沒有達爾文的叢林競爭那么很辣。
    大概是儒家創派之前的上古社會，特喜歡弱肉強食，強者用弱者的血肉來供奉更強的對象。
    所以人類屠殺牛羊和奴隸，致祭于比人類厲害得多的擁有自然偉力之雷霆、暴風、地震、洪水、嚴寒、瘟疫之神。
    這種祭祀，在新舊兩個石器時代漫長的歲月里，普遍流行。無論歐亞，地球人都知道自己祖先曾有這樣的黑歷史。在那么個極其艱苦卓絕的上古歲月里，在那種五百個木棒野蠻人圍攻一只猛犸然后猛犸獲勝，人類RAID500人團撲的黑暗時代，血祭什么的雖然殘忍但也不算壞事兒。畢竟在那么個背景下，那一套玩法，大概很是有助于RAID500人團精神抖擻戰力大幅爆發，還有助于管束個別不聽話的異端團員，讓大家服從統一的調度。
    再然后人類就變得善良起來，不再下毒手用人類來血祭，漸漸改成用草編的手辦來完成差不多的儀式化訓練。
    沒錯，上古宗教在上古時代就是有著相當先進的適用價值。儀式化的祭禮，能夠讓小的們服管，還能讓出戰的團員充滿斗志。
    儒家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意思，其實是非常文明的理念，不但反對任何血祭，甚至連草偶祭祀都一起反對的。這意思其實就是，狗有什么錯？萬物有什么錯？食物鏈底端的生物有什么不妥？憑什么要用這些對象來獻祭？憑什么要給食物鏈眾生分出三六九等，金字塔頂端的家伙就天生有權把下級的生物當作玩偶和祭品么？憑什么天地要做此不仁設定？
    儒家的理想看起來異常宏大，完全推翻以力量強弱來劃分的上古暴力金字塔，重建一個以講文明懂禮貌三個手表的人品秩序新金字塔。
    力量大的，把力量小的作為芻狗，獻祭給力量更大的，如此古老的獻祭儀式，在中國，青銅時代的后期也就是孔夫子出世的時代，就已經宣告落伍，一舉被儒家所摒棄。
    老外卻將這個落伍的玩法，一直沿襲到了工業時代。
    從文明的先進性以及人類智慧的啟蒙水平來看，東方儒家至少在教義上甩開了歐洲足足2000年那么遠……
    然而思想家們玩的這么嗨真的好嗎？貌似實踐的結果是……東方古老的文明迅速衰老化，反倒是一直把教會模版帶入工業時代的歐洲土著們，獲得了最后的勝利。
    基于這個考慮，飛哥對儒學也是心存狐疑。他倒是不敢說儒家不對。只是擔心這儒學太過和諧，導致全民戰斗力不夠強大。
    言出法隨的力量如影隨形，根本找不到關閉這個能力的開關按鈕藏在哪里，這個能力，或者說這個特效，一直處于隨時可能生效的邊緣狀況。
    于是蒯飛不敢對英子亂說話，甚至不敢亂想。
    必須幫她規劃一個妥當的BUFF，抱著這么個目標，一路篩選下來，貨比多家，竟然發現，所有想得到的可選項，一個都不好使。
    不聽儒家的，是因為我們飛哥自忖自己的人品指數中庸而已，根本站不上道德制高點。像這種渣資質還要去聽儒家的，那不是傻嗎？當前這種自身人品很一般的情況下，讓儒家定律成為言出法隨當即生效的當前世界法則，這不是自己坑自己么？
    人品指數？
    想到這里，蒯飛忽然有了個主意。
    “對了！英子，你能夠透過世界核心管理程序，密切監視并且科學檢測每一個人甚至每一只大小動物的人品指數嗎？我想你應該有這個能力的！”
    其實飛哥完全不知道世界核心是怎么運作的，不知道為什么，那個核心區一直就不歡迎他去視察。
    甚至平心而論飛哥也覺得塞阿種族的外星人恐怕根本聽都沒聽過人品這個詞兒，當然不會在系統核心寫入相關的檢測和管理程序。
    但咱不是言出法隨嗎？所以他是故意著重強調這個事情，寄希望于這一次可以成功將這個能力，賦予俺妹。
    女孩子最在意的不是成功立業，不是光榮成為拯救世界的中二英雄，而是，不要被可愛的藍孩子忽悠瘸了。
    妹紙一生最大夢想無非就是遇到一個最對的人，過上一輩子甜蜜幸福的小日子。
    蒯飛在這個領域雖然修為甚淺，但21世紀是信息爆炸的時代，他倒是早就看過N本都市小說。深明這樣一個奧義：假定有兩個藍孩子同時追求一個可愛的妹紙，A男經驗豐富一言一行都討妹子喜歡，B男則是注定孤獨一生的那種憨厚老實之人，那么，妹紙應該選擇誰呢？
    很明顯95%的妹紙都會選擇討人喜歡的A男，然后發現對方是個騙人無數的老司機然后完全悲劇的概率起碼高達80%。
    基本上不會有妹紙志愿選擇注孤生的B男。
    但比較老派的家長，往往會強加干涉，強迫自己的女兒選擇看上去更踏實，工作技能也更熟練的B男。然后妹紙多半不服，家庭吵鬧劇就此展開……
    可憐天下父母心！
    蒯飛身為兄長，這時候不由得代入了父母對女兒負責的這個干涉視角。但他畢竟不是老輩子，他跟英子仍是同齡人，況且，他就算想要干涉蒯英，那也沒用啊。他倆一旦吵起來，不用猜都知道誰輸定了。
    所以，只要這世界有了人品指數，恰好蒯英被委托為這項新創人格指數的管理員，那么，以上煩惱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