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即大德歷六百年三月初十,為大德王朝一年一次的春季征兵日。
大德王朝每年征兵兩次,分別為三月初十春季征兵日和九月初十秋季征兵日。
春季征兵,多補(bǔ)充西方和北方戰(zhàn)線。
秋季征兵,多補(bǔ)充東方和南方戰(zhàn)線。
云生早早來到京城西校點(diǎn)場。
原以為這里會人山人海,不料卻門可羅雀,比云生早到的僅有兩三個少年。
云生上前,一名文書模樣的人伏在案前,問道:“姓名?”
云生答:“云生。”
“籍貫?”
“京城。”
“戰(zhàn)級?”
云生猶豫了一會兒,道:“一人卒。”
文書又問:“父親姓名?”
云生答:“云騰。”
“職業(yè)?”
云生心想:十三年前父親便是百人師,如今應(yīng)該是千人將了吧。
遂道:“千人將。”
文書抬起頭來,滿臉春風(fēng)地笑著說:“在何處任職?”
云生答:“龍虎關(guān)。”
那文書臉色一變,低下頭去,又硬生生地問道:“會不會騎馬?”
云生答:“會。”
“會不會射箭?”
“會。”
“使用何種兵器?”
“長槍。”
那文書登記完畢,給旁邊的一名兵士說了一聲。
兵士拿起云生的履歷單,領(lǐng)著云生來到一處空地前。
一個將領(lǐng)打扮的中年人,斜靠在座椅上,雙腳搭在前面的桌子上,半瞇著眼睛,很享受地曬著春天和煦的暖陽。
考核官接過云生的履歷單,歪頭瞅了云生一眼,懶散地問道:“能舉多少斤?”
云生答道:“一百斤。”
那考核官也不搭話,朝云生使了個眼色。
云生當(dāng)即明白,走到一排石墩前,每個石墩上都標(biāo)明了重量。
云生走到第三個石墩前,上面標(biāo)著“一百斤”。
云生抓起石墩,裝作很吃力的樣子,慢慢舉起,然后“砰”的一聲猛然放下,激起了一片灰塵。
考核官笑道:“力量還不小,能開多少斤弓?”
云生答道:“六十斤。”
那考核官又朝云生使了個眼色。
云生順著目光望去,只見那邊有十幾個人牽著馬。
云生走過去,拿起弓箭,背上箭囊,騎在馬上,朝著空地走去。
空地上畫了許多白線,由近至遠(yuǎn)依次為300、250、200、150、100、50六個等級。
云生知道這些數(shù)字表示開弓的步數(shù)。
遠(yuǎn)處有十個靶牌,靶牌上畫著許多個圓圈,中間點(diǎn)著紅心。
云生揚(yáng)鞭催馬來到50步白線前,彎弓搭箭,“嗖”的一聲。
箭矢正中第一個靶牌的紅點(diǎn)。
再彎弓搭箭,射向第二個靶牌,
“嗖”“嗖”“嗖”……
云生連發(fā)九箭,箭箭命中,而后騎馬返回起點(diǎn),下馬來到考核官的桌前。
那考核官將雙腿從桌子上放下,笑著說道:“不錯,50步,87環(huán)。”
然后看了看云生的履歷單,說道:“會使長槍?”
云生答“是。”
那考核官笑道:“耍兩槍。”
云生走到兵器架前,取出一桿紅纓槍,胡亂地舞了一頓。
考核官淡淡一笑,在履歷單的武技一行畫了個紅勾,然后說道:“考核通過,三日后準(zhǔn)備好行裝,到此報到。”
云生拱手道:“是,考核官大人。”
云生隨即離開,三日一晃而過。
晚上吃完飯后,母親忙前忙后,給云生整理行裝。
“生兒,這是四套春秋內(nèi)衣內(nèi)褲,這是四套夏季內(nèi)衣褲,這是四套冬季內(nèi)衣褲。記得到了軍營后,要勤洗勤換。”
母親一邊整理著衣物,一邊說:“這是十二雙襪子,六雙單的,六雙厚的。這兒還有十雙鞋墊,軍營訓(xùn)練多,不夠了,給母親來信,母親再寄給你。”
“夠了,母親,到了軍營還會發(fā)的。”云生答道。
“軍營發(fā)得不一定合身。你才十六歲,正長身體,到時候要是小了不合身,記得給母親來信,母親再給你寄。”
“好的,母親。”
云生躺在床上,就這樣看著母親給他收拾衣物。
不一會兒,鼓鼓囊囊一個大行包。
云生心中很不是滋味,
是傷心?是惆悵?是不舍?
“名珠怎么還不來了?”云生心中念道著。
次日,云生就要去報道。
這一天,天空烏云密布,春寒料峭,零亂的雨水淅淅瀝瀝,像是離人的眼淚。
綠葉隨風(fēng)搖晃,沙沙作響,像是無助的行人,在訴說著自己的凄苦。
院中的芍藥將花瓣緊緊地縮在一起,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像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孩。
云生看著母親,母親雙眼紅腫,怕是一夜沒有睡著,也可能是獨(dú)自一人傷心地掉了一夜的眼淚。
云生背上行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兩行淚水不自主地流了下來。
“母親,孩兒走后,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也一時難以言明。
云生“砰”“砰”“砰”地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
母親一把抱住云生,多日積壓的悲傷一下子釋放出來,嚎啕大哭。
母子相擁多時,云生站起身來,將母親扶起,輕輕地在母親臉頰上一吻,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母親將云生送到門口,云生回頭再望。
母親倚立在門口,向他招手,身形單弱,裙擺在寒風(fēng)中飄動,像是一只孤獨(dú)的小鳥,弱小而無助。
云生向母親招了招手,猛然回頭,大步離去。兩行淚水,打濕了整個臉龐。
云生來到西校點(diǎn)場。
此時已人頭攢動,云生排好隊,報上姓名,魚貫而入。
眾人來到一處空地上,云生左右看了看,約有千人的樣子。
眾人前面,一名武官模樣的人物手拿名冊,待眾人站好隊形后,大聲地念道,一個個新兵被領(lǐng)到不同的位置。
“云生,龍虎關(guān)。”
云生走出隊列,在一兵士的指引下,來到另一個隊列。
隊列中已有一百余人。
隊列前也有一武官模樣的人物,手拿名冊,大聲地念道:“云生,槍騎營。”
云生又來到另一列縱隊,此時前面已有二三十人。
一直待到中午時分,新兵才被分配完畢。
龍虎關(guān)的兩百余名新兵,在一名兵士的指引下,來到一座營房前。
房間中有許多兵士進(jìn)進(jìn)出出,搬運(yùn)著東西。
那指引云生一隊的兵士大聲喊道:“每人按照自己的身高體胖領(lǐng)取一件外套。”
云生等人依次前行領(lǐng)取。
云生走到跟前,看著地上有許多標(biāo)牌,標(biāo)牌后放著一些用麻繩打捆好的衣服。
云生走到標(biāo)有“七尺”的標(biāo)牌前,拿起一套外衣,走到房前,卸下包袱,直接將外衣?lián)Q上。
這是一套青色的外衣,有軍帽、上衣、褲子、腰帶和鞋。
云生直接將帽子戴好,穿上上衣和褲子,然后脫掉自己的鞋,穿上軍用長靴,扎緊好腰帶,又將自己的鞋子放入行包之中。
換好衣服后,云生等人在兵士的指引下繼續(xù)前進(jìn)。
繞了一個大圈,來到另一空場中。
云生放眼一看,各類衣服顏色不同,花花綠綠,既使在自己龍虎關(guān)的這一方陣中,也是不同。
有青色的、有黃色的、有灰色的等等。
云生知道,這不同顏色的軍服,代表著不同的兵種,自己身上的青色服裝,代表的是槍騎。
一會兒功夫,幾個兵士端來幾大鍋飯。
新兵們依次向前,拿起地上的小木碗,來到鍋前,有一個伙夫模樣的人正在打飯。
云生看見有些人吃了幾口飯,便將飯菜倒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說著什么。
這時不知從哪兒竄出一個武官模樣的人,其是威猛。
手持長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抽,直打得那幾個新兵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