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更苦澀了,而且我也知道,事實上吳敏心里比我還要痛苦,她這樣說的時候,其實無異于也是自己刺激自己,因為她不甘心,她特別后悔而又憤恨,恨自己酒后失控就那么稀里糊涂失了身。
“吳敏。”我咬著牙說,“不要這樣糟蹋自己好嗎?我這只是補償對你的虧欠,一切的錯是我犯下的,是我的責任。你如果覺得還難受你就沖我來,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對自己……我知道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任何人愛,也不該與任何人在一起,因為我只會給她們帶來傷害。就算我娶你,也只會給你帶來更大更長久的痛苦,我只能這樣去幫你……”
吳敏看著我,慢慢地轉過視線,努力不讓眼淚涌出,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硬生生從這個話題中轉移出來:“那就當你欠我的,從這次以后,咱們一筆勾銷。咱們倆之間也再沒有任何的關系。”
“好!”
沉默了良久,我和吳敏慢慢地恢復了冷靜,我問著吳敏:“首先你要重新回到嘉盛,這一點就是最關鍵也是最難的。”
按照吳敏的說法,吳百勝排斥她、提防她,簡直如同防賊一樣,好不容易把吳敏推下去,他怎么可能會讓吳敏重新回到嘉盛。
“這個你不用擔心。”吳敏慢慢地說著,“我會去跟吳百勝談判。這是我唯一的要求,讓我回去重新執掌嘉盛。否則,我會將當年的事情抖落出來。然后所有人都會知道,堂堂百盛集團的總裁吳百勝,是一個怎樣背信棄義、罔顧道德、在發妻病重之時出軌的小人,以及他的發家史是怎么樣靠著我媽的血淚鋪墊上去的。”吳敏眼里燃燒著熊熊的仇恨,只有嘉盛,只有百盛能激發她的斗志,讓她重新回到那個殺伐決斷的女強人姿態。
“你覺得,吳百勝親生女兒站出來這樣指控自己的父親,會不會有殺傷力和說服力?”
“反正,嘉盛和百盛,絕對不能落入到那個女人手里,與其那樣,還不如我親手毀掉它!”吳敏這時的樣子完全像個復仇女神,連我都不寒而栗,這樣的吳敏,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你放心,我不會真的毀掉嘉盛和百盛的。因為我太了解吳百勝那個人了,他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絕對不會容許百盛和他爆出這樣的丑聞,那樣不僅會影響他的形象,讓他面子丟光,還會大大地破壞百盛的形象,甚至于可能導致股價的下跌。所以,他必須把嘉盛交還給我。”
吳敏繼續冷冷的說著:“這是我最后一招,是我的王牌,我從前不想用,不愿意最后撕破臉來威脅他。因為那時候你還不肯完全站在我這邊,我單槍匹馬就算奪回嘉盛,也還是會被楊清華反擊回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肯幫我了……再說,我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還怕跟他徹底撕破臉皮嗎?”
我隱隱猜到,是我和她昨晚的錯誤,讓吳敏的心性變得如此決絕。我非常不希望吳敏變成這樣,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唯有變得決絕而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所以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吳敏的改變,甚至于還要幫助吳敏去改變。
“……”我撓了撓耳后根,想安慰吳敏,但又覺得任何言語現在都是那么蒼白無力,這時我突然懷念起了謝雨薔,如果我有她那直入人心的口才該多好,不過很可惜,這只是一種奢望罷了。所以我也沒有再多說,只是點點頭:“我會幫你對付楊清華他們,吳敏,咱們一定會幫你贏回嘉盛的。”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的目的遠遠不是重新入主嘉盛那么簡單呢?”吳敏突然盯著我慢慢的道。
“那你的目的是……”我遲疑地問著吳敏,我能夠感受到吳敏的巨大變化,現在的吳敏,身體仿佛一塊核物質似的,一個不小心就會散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
“我要先把嘉盛攥在手心里,把那些競爭對手徹底干掉,讓任何人都沒辦法從我手里把它奪走。然后,我要把它從百盛分出來,成為我的王牌,成為我跟百盛對抗的陣地。”吳敏眼里閃著狠辣的光芒,“我還是要一步一步拿回屬于我母親的東西。先是嘉盛,再是百盛,而且我會讓它在我的手上發揚光大。”
我不禁有些發愣,其實我心底早想到了吳敏會有這個想法,這很正常,不過這對于目前一無所有的吳敏來說,實在是太難了,光憑我和她聯手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還有一方面,我深深地覺得,吳敏真的變了,徹底斬斷了親情的她日后肯定會變得更加不擇手段,更加所向披靡,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她發生這樣的變化到底是好是壞。我只知道,如果可以重來,我希望吳敏只是一個有點潑辣又有點純情的大學女生。
“好,無論你的目標是什么,我都會幫你。”我重重地說,除了這以外,我也實在沒有什么可以彌補給吳敏的了,難道真的和她結婚?如果真的結婚,兩個人用腳想想也知道,這樣情況下的兩個人只會落入更痛苦的境地。也許我真的只能傾盡全力地去幫吳敏,盡管我其實也知道,走上這條路以后,不管是我還是吳敏,都不可能再回頭,也不可能回到從前。我已經預感到,這恐怕是我和吳敏最后一段緣分了。
然而吳敏卻搖搖頭:“嘉盛和百盛的對決,一定會發生,但那是我和吳百勝的事情,不需要你再幫我。你能幫我的,就是奪回嘉盛之后,把它穩定下來。我不可能拖住你一輩子。”
“我知道你現在也不容易,還有你公司的事情要處理,這段時間,真的要辛苦你了。我不可能按照你說的,沒有任何的工資待遇給到你,該多少就是多少,我吳敏不會欠你的。”吳敏一字一頓,說的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