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程爽，我就忍不住沉默了。
    “行，我知道了，你也照顧好自己，等我把這件事處理完，回頭請你吃飯。”我不愿意多說，掛了電話。
    我照著吳敏給的號碼，給那個私家偵探又打了電話。既然號碼有了，我也不想再麻煩吳敏，畢竟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說看吳敏的樣子，最近似乎麻煩事也不少，我更不想耽誤她的功夫。
    不過我也是真心佩服吳敏，確實頭腦靈活，一般的人很多都比不上。我并不覺得請私家偵探這種行為很見不得光甚至于齷齪，我知道商場上爾虞我詐比這更不入流的事情多了去了。凡事都看怎么運用，而吳敏也并沒有拿來做什么不正當的事情。
    跟私家偵探簡單地交流了下，吳敏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個很靠譜的人，所以我也就放心地交待，讓他去查陶軍的住處和下落。畢竟目前這個階段，以我想要撼動蘇明利，簡直無異于蚍蜉撼樹。蘇明利的計劃不是很完滿么，環環相扣，就是要置我于死地，我只能從鏈條最薄弱的一環去下手進行反擊，而陶軍，無疑就是那個最薄弱的。
    幾乎就在我剛跟私家偵探打完電話剛掛斷，程爽的電話就進來了。我嘆一口氣，想也知道，程爽一定是知道了我現在的處境和隆泰祥面臨的問題，這么大的事，網上都炸鍋了，她不知道也不可能。
    “怎么回事曉兒？我忙了整天，剛從網上看到消息，到處都是，都在攻擊隆泰祥超市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程爽的聲音十分焦急。
    “沒事沒事，我和濤哥都沒哭你著什么急啊？”我為了安慰程爽，故意說道，“這是你的公司還是我的啊，皇帝不急太監急。”
    “曉兒你……”程爽急了，不過也忘記了先前的著急還有擔心，賭氣說道，“你等著，早晚我會把你那個公司買下來，你去哪，我就買下哪個公司！你不要我，我叫你去哪都沒有立足之地！”
    我頓時腦袋里頭嗡一聲，怎么都想不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姑娘，你這樣不行啊，這是非法控制人身自由，是違法的你知道嗎？”我沒別的辦法，只能開個干巴巴的玩笑。
    程爽說完以后，氣勢一餒，大概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但是嘴上還是硬撐著不肯服軟：“我不管！曉兒，我是看出來了，我先前只顧著壓抑自己，想著成熟包容一些你會喜歡我，但是那樣就不是真正的我了，再說你也并沒有喜歡，所以我情愿像現在一樣，什么都講清楚要你知道。哪怕你不喜歡，起碼你心里頭會記得我。”
    我捂著額頭，心里頭唉聲嘆氣不知道成什么樣子了：“大姐，我們說好的，這個階段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難道你說話不算數了？”
    不知道為什么，此刻我們兩人的角色完全像是交換過來了，程爽就是個霸道說一不二的老攻，而我則成了乖乖被欺負的小受。
    “朋友就不能關心你了嗎？朋友之間相互關心更是天經地義啊，何況這次是遇到這么大的事情。”程爽這才想起來她打電話給我的真正目的，趕緊問道：“現在情況到底怎么樣了？生意也沒有受影響？”她很憤怒地說道：“該死，這一定是蘇明利干的！”
    “現在正在想辦法解決。你不要擔心了。”我不想讓程爽著急，“現在沒有證據能證明是他干的，也許是競爭對手借題發揮，故意來破壞我們的生意，這個都不好說，你別多想了。”
    “一定是他，絕對不會是旁人！”程爽非常堅持，“這么無恥這么卑鄙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手段，也只有他想的出來。”
    “曉兒，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跟他鬧矛盾，才會給自己惹來這樣大的麻煩。”程爽真的是內疚死了，“尤其現在整個影響到了所有門店的生意，我真的好難過。曉兒，對不起。我都想殺了那個禽獸，簡直太陰損了，這樣缺德的事情也干得出來……”
    “好了，別多想了，這怎么能怪你？所有的事情都是蘇明利那個混蛋干的，是他想要對你不軌我才生氣去打他，也是他來策劃找人做這一切來報復，這一切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就不要見義勇為把這事情往自己身上攬了。”我說完，才明白過來自己說漏了嘴，等于是把的確是蘇明利報復告訴了程爽。不過話已經說出來了，再說程爽也不可能因為我的幾句否認就認為這一切與蘇明利無關，而且我也沒有能夠心思替蘇明利辯解洗白，我只是不想程爽擔心難過。
    “不行，我要找他算賬！”程爽生氣地說道，“我要讓他出來把這個事情擺平掉，不然的話你們的生意根本沒有辦法做下去！”
    “你瘋了？可千萬別犯傻。”我頓時緊張起來，還好程爽還想的起來給我打這個電話，要不然真的一聲不吭自己跑去找蘇明利去談判去興師問罪，那誰知道最后會發生什么。
    “你想想看，我們又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是他干的。你拿什么跟他算賬？他怎么可能去承認？最后的結果無非是你跟他撕破臉，他萬一惱羞成怒對你做什么怎么辦？那我這一架不是白打了，他這么報復我也白挨了？還有你不怕他萬一搞什么經濟封鎖斷絕合作，你家里的生意怎么辦？”我著急地勸著程爽。
    程爽聽出我話里的急切，心里頭不由得有些甜蜜，她知道我還是擔心她的，她更擔心我：“我知道了曉兒，我不沖動，不去找他。可是曉兒，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我不能讓他這么欺負你！現在網上鬧得這么厲害，你店里生意肯定受影響。這樣下去不行的。”
    “放心吧，我沒事的。我現在正在想辦法對付他呢，剛有點頭緒這不你就打電話騷擾來了么。”“對不起啊曉兒，我就是剛看到擔心你，所以才打電話問你的，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沒事的，我已經安排下去了，現在他們都在解決，不會又是的。”我安慰著她。
    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他最近找你了嗎？”我是怕蘇明利賊心不死，肯定不會那么容易放過程爽的，再加上依照蘇明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性格，我特別擔心程爽吃虧上當。包廂里聽到的話，到現在還是讓我心有余悸。
    “有啊，就是那天晚上……”程爽說到這的時候，不自覺頓住了，仿佛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就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那天過后的第二天，他居然就來我家了。而且完全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我下班到家他就已經坐在客廳跟我爸媽聊天了，還聊得熱火朝天的，見到我還笑著跟我說話，就好像真以為我會不知道他干的什么齷齪事一樣。”
    程爽語氣里透著一股惡心，饒是她已經完全知道蘇明利是個什么人了，一想到他虛偽的樣子還是覺得惡心不已。
    “我當時氣得啊，真的是不想理他，但是又由不得自己，只好假裝笑臉相迎，憋得好難受。最后干脆直接說身體不舒服回房間睡覺，害我媽擔心死了，真以為我不舒服。他也假惺惺地問我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我當時真想讓他去死。”
    程爽心思單純，要她去在蘇明利面前虛與委蛇，也的確是難為她了。
    “而且我有些擔心，因為他跟我爸爸聊得挺起勁的，但是我一回來立馬就開始談一些很正經的事情，談我爸爸忙的那個項目……”
    “什么項目啊？”我立即挺直了身子，我一直都對這件事很好奇。
    “是一個風投項目，不過跟別的項目不同，這筆錢是我們依托第三方自己投給自己。”
    “啊？什么意思，你給我解釋一下。”
    “是這樣的，簡單的說，就是我爸爸去找錢，再通過一個第三方機構把這筆錢注入我家的產業，對產業進行結構改革和新業務拓展。你可能不知道，我爸的產業雖然確實大，但是依賴蘇家也不是沒有緣由的，問題特別多，管理方式陳舊，而且資產的結構也嚴重的不合理。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公司的情況很好，其實真的亂七八糟的。還有一些老人，說實話，真的是我都看不下去，但是一來爸念著舊情，二來我現在根基不穩，隨便動他們的話反而自己遭殃。所以我現在也挺煩的，算是內憂外患吧。我擔心的是，目前這個情況，想要脫離蘇明利的控制，真的挺難的……”
    我有些疑惑：“等等，我有個地方沒聽明白，你爸爸去找錢不就是為了融資嗎？干嘛還要通過第三方把錢投進來呢？”
    “呃……你忘了我家已經啟動破產程序了？融資也是要走法律手續的，按規定，必須是有專業資質的機構才能對正在破產審查的企業進行融資，但我爸爸找的錢都是從散戶手里吸收的，出于防范金融風險的目的，這些錢不能直接投入我家企業，必須找一個有資質的機構作為中轉站……”
    程爽慢慢地說著，我這才明白了幾分，也很驚訝，以前的她，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些事情，所以在我的印象里頭，她就是個有點傲嬌的富家女，只想找點小事來做，活在當下，不為明天憂慮。如今忽然聽到程爽的口中說出公司管理方面的這些問題，讓我有一種恍惚的陌生感，好像看著一個任性的小姑娘，一下子成熟懂事了。
    說實話，這讓我有點不習慣，內心里我情愿程爽還是那個沒什么負擔的小女孩，她被扔到社會這個原始叢林里，去接受一切的競爭、挑戰，扛起所有的擔子，總讓我覺得于心不忍。
    “這些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你真正接觸到公司的實際管理才多久？覺得麻煩和困難都是很正常的。不用害怕。”我安慰著她，“目前這個階段先按部就班，繼續保持原狀，在你能力范圍內去做一些小的不傷根本的改革，然后我這邊，等事情處理干凈了，我跟你姐一起，幫你想辦法分析一下你家的情況，然后想一下具體對策。你們家的情況，她更了解也更專業，我只能從日常管理方面給你一些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