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前臺打聽了一下，借了張便簽，寫了幾句話，直奔四樓。維諾董事長和高管們在海天廳吃完飯，直接在旁邊的小會議室開起了會，我估摸著既然開這種會是董事長的慣例，這個會肯定也不會說什么有用的事情，一切都是形式主義而已。
    到了門前，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三下。
    門虛掩著，本來里面透出一個洪亮的聲音，我敲完門后，那個聲音一頓，我沒有遲疑便直接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屋子中央一張長圓桌，圓桌右端第二把椅子上坐著一個嫵媚的女人，不是秦琳琳是誰？
    “秦總，有急事。”
    我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把紙條遞給秦琳琳。秦琳琳本來正滿臉討好的笑容，看著左側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男人講話，我突然進來她顯然一呆，等看到我的紙條，她嬌軀一顫，馬上冷靜
    下來，站起來對那個老男人嬌笑道：“董事長，公司發生了一點事情，我得立刻去處理一下，你們先談，明天董事長再單獨教育我好了。”
    “好，琳琳，你去吧。”董事長很大氣的回答道，至于公司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這個人倒真是挺有大人物范兒的，有事直接交給手下去辦就行了，自己根本不問。
    出了門，走到走廊一個丁字路口處，秦琳琳看看左右沒人，一把扭住了我的耳朵，抖著字條氣急敗壞的問：“李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哎喲，我的姑奶奶，上面不是寫的很清楚嗎？你擰我干什么呀？”她手勁還挺大，擰的我呲牙咧嘴的。
    “你給我詳細說一遍！你怎么碰見林懷慶和馬玉明了？你怎么認識他們？他們具體都說了些什么？！說原話，我要聽原話！”秦琳琳眼睛都紅了。
    但就在這時，幾個服務員有說有笑走了過來，秦琳琳見有人來了也就只好松手了。我用手捂著火辣辣的耳朵把事情講了一遍，事情其實很簡單，不到五分鐘我就說清楚了，秦琳琳問了幾個問題，最后眼睛發直，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丁字路口左側就是直梯，我講完，電梯門恰好打開了，里面是空的，秦琳琳和我看見了，不約而同趕緊走進去，我按了關門鍵，秦琳琳的臉映在不銹鋼門扇上，仍是一片模糊的蒼白。
    “秦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沒有？”出了酒店大門，我見左右沒人，壓低聲音問秦琳琳。
    不過，秦琳琳沒有回答，她掏出手機翻出汪副總的號碼又撥了出去。臺階很寬很長，但一直走到底，汪副總還是沒接電話。
    這時候，我發現秦琳琳的臉已經完全蒼白了，她握著手機嘆了口氣，徐徐道：“李曉，你是怎么來的？跟白玉一起嗎？”
    “嗯。”
    “那你叫白玉先回家吧，我喝酒了，公司那片晚上有交警查酒駕，你辛苦辛苦，送我回一下公司。”
    “……好。”我不禁很納悶，看秦琳琳這憔悴的表情，她顯然也已完全相信了，方舟的單子實際上已經泡湯這件事。其實，自從昨晚被放了鴿子，秦琳琳就已經起了疑心，只是還不能完全確定，她心里也就懷著一絲希望。但我碰到林懷慶和馬玉明這件事，再加上剛才汪副總的不接電話，三件事湊在一起，秦琳琳心里想必已經完全明白了，她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早煉成了人精，她知道這回自己真的上當了，方舟和華創聯起手來把她耍了，徹徹底底的耍了。
    而且，我也相信秦琳琳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商場上這種欺騙每天都在發生，方舟和維諾之間并沒有簽訂任何合約，雙方甚至連口頭承諾似乎都沒有，方舟這樣做雖然是一種惡意的行為，但他們不用承擔任何責任，所有的后果也都只能由秦琳琳一個人承擔。
    說實話，在這一刻，我是很同情秦琳琳的，盡管我跟她認識還不到一個禮拜，可我和她之間似乎已經很熟悉了。這個女人大膽潑辣，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總是跟我對撕，但實際上我已經看穿了她，其實她心地還是很善良的，只是性格有些過于豪邁罷了。
    愣了片刻，我打電話給白玉，白玉先走了，然后我從秦琳琳手里接過車鑰匙，開車把她送回了公司。
    “好了，李曉，你回去吧，這個點肯定已經沒有公交車了，你打的回去，記得向司機要張發票等明天上班再找我，我給你報銷車費。”秦琳琳淡淡的說著。
    “秦總，這個，你有什么事兒，我替你辦好了，我是你的助理嘛，不用你親自辛苦。”
    “不用，不用，這件事我必須自己辦。”
    “秦總，那我留下來陪你吧，你看現在幾乎整棟寫字樓都沒人了，燈全滅了，我和白玉剛才回來時設計部還有人在加班，但現在他們也都下班了，這么大一棟樓你一個人呆肯定瘆得慌對不對？更何況你還是個大美女，萬一晚上樓里進來個賊什么的，不僅偷盜財物，看見你再動了歹念你說該怎么辦哪？”我擠出一臉笑說著。
    “李曉，你是怕我想不開吧？”秦琳琳突然問道。
    “我……”我一下子被她說中了心事，臉有點紅了。
    “你放心好了，我秦琳琳是什么人，見慣了大風大浪，還不至于為了這1700萬的一個小破單子就去跳樓。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你是我的助理，我那些只要不是決策性的工作都應該交給你來辦，進來吧，跟我一起到我辦公室去。”秦琳琳說完，轉過身就進了寫字樓。
    “我靠，嘴還挺硬，明明是自己心里怕了，還非要給自己找個借口。”我嘀咕著，跟了進去。
    到了秦琳琳的辦公室，秦琳琳就開始鼓搗辦公桌上的電腦，我搶著拿起她的水壺，晃了晃，里面已經空了，于是我立刻到自己辦公室，拿了真空水壺來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笑嘻嘻的說道：“秦總，酒后最容易口渴，喝點兒熱水吧，我下午四點鐘做的，現在還熱著，溫度剛剛好。”
    “放那兒吧。”秦琳琳眼神復雜的盯著電腦說，邊說十根手指邊“噼里啪啦”的在鍵盤上打著字。
    我把水杯直接放在了她手邊，在放下的時候我有意瞥了一眼秦琳琳正在寫的內容。
    辭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