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想說什么才好，這時，又有幾個人沿著樓梯往下走，白玉趕緊混進去，跟他們一起下了樓。
    望著白玉急匆匆的背影，我有種吃癟的感覺，這女孩性格真古怪，我明明是在故意向她示好，她卻好像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
    當然了，也許，這是因為我這種半流氓作風讓她難以接受的緣故。雖然從一般意義上來說，女孩都喜歡壞壞的男孩，不過，世界這么大，誰都不能保證每個女孩都吃這一套。
    我搖了搖頭，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收起文件往下走去。
    晚上，吃過飯后我洗了個澡，這幾天太忙了，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內褲都已經穿了一遍，全在臥室床腳扔著，一條都沒洗呢，于是我干脆把內褲全扔進洗衣機洗了，然后掛在空調前用暖風吹著，自己只穿一套睡衣，掛個空擋坐在沙發上。
    我把文件放在茶幾上，先瀏覽了一遍，這個白玉已經嚴格按專業標準把文件整理好了，不需要我再調整。
    看過幾眼，我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文件的內容給吸引住了。我畢業后一直賣軟件，為了在客戶面前表現的更專業，我下了很多功夫研究各種軟件，所以對軟件我其實還是比較在行的，認真看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各種參數、中英文介紹和符號，認真和記憶中我賣過的那些軟件做過對比后，我腦中只浮現出四個字：驚為天人！
    我深深知道，軟件本質上是一種數據藝術品，它的好壞，直接取決于程序員的智慧和才華。最后一份文件上署著程序員的名字，只有一個名字，白玉。
    “我的天，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是判若云泥，跟我過去認識的那些程序員比起來，這個白玉真是九天舞鳳啊！”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暗暗想著。
    發了會兒呆，我把手插進頭發里，給秦琳琳打了個電話：
    “喂，秦總，有空沒有？你們的同學會還沒開始呢吧？”
    “沒呢，怎么了？”
    “開發部那個白玉你認識嗎？”
    “認識啊，她不就是開發這個DNS軟件的程序員嗎？是開發部的業務骨干，長得挺像陳意涵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兒啊？”
    “哦，她是業務骨干呀？是這么回事兒，秦總，我剛才從她那兒要了這個DNS軟件的資料，仔細看了一遍，你知道我從前也是賣軟件的，看過的資料非常非常多，可是我看完白玉的資料后有一種感覺，你知道是什么嗎？”
    “什么呀，有屁快放，別給我賣關子了，老娘這兒正忙著呢！”
    “概括的說，驚才絕艷，秦總，我認識的程序員得有幾百個，有好幾個人非常牛逼，單人開發的軟件賣出過七位數的價格，不過那些人開發的軟件跟這個白玉比起來可真是遜爆了。這個白玉真是好苗子，值得您重點關注。”
    “哦，說來說去，原來你是想向我舉薦人才啊！”
    “對，這雖然不是助理的工作，不過我覺得，只要是對公司發展有好處的建議，每個員工都有義務告訴領導，僅僅是一個建議而已，也算不上越俎代庖。”我有點小心的說著，因為這幾天我已經看了出來，秦琳琳極其重視“分工嚴明”這個原則，她認為這是公司成功的基石。
    “嗯，提建議是應該的，我贊同你的做法，不過李曉，我跟你坦白講好了，我早知道這個白玉是天才，她來公司有四年了，開發出的軟件的確比別的程序員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特別是前年，她弄出了一款電商辦公軟件，雖然還不太成熟，但比起現在某寶某東上商家用的那些軟件已經方便太多了，我曾經找淘寶供貨商測試過，使用白玉的軟件，他每工作一個小時能省出7分鐘的時間，他平均每天工作10個小時，如果真換上白玉那套軟件的話，他就足足能省出70分鐘的時間，對于競爭激烈的電商行業來說，70分鐘可是巨大的時間優勢，他如果利用這段時間去發貨，那競爭力可就能比同行足足高出一個數量級了。那款軟件咱們公司還專門給某寶和某東的后勤部推薦過，但是石沉大海沒消息，至于原因嘛，像某寶和某東那種大公司，都跟國際軟件巨頭有戰略合作關系，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不僅僅是采用一款軟件那么簡單，而是包含著許多別的內容，像咱們這樣的小角色，就算能拿出更強十倍的軟件來，人家也不會考慮的。”
    “你看，這個白玉就是這么天才，不過呢，不知道你跟她本人接觸過沒有，她的脾氣實在太古怪了，有嚴重的社交障礙，開發部的葉部長告訴我，開發部四十多個人，有五個人跟她老死不相往來，其他人跟她也只是表面上的關系，我剛開始怕葉部長嫉妒英才說話有偏袒，還專門見過她兩次，想著考察考察她，如果她問題不嚴重我就重用她，可她講話的確是太生硬了，哪怕對我這個總經理也是一樣，所以呢我權衡再三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我怕重用了她開發部很多人會辭職，她一個人再牛逼也抵不上一個團隊吧，你說是不是？”
    “……”我默默聽著，秦琳琳說的的確很對，在一個現代企業里，團隊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個體再優秀，也代替不了一個團隊的價值。
    “好了，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了，我就是怕這個天才被埋沒，既然她有這個問題，那誰都沒辦法。”
    “也不一定，人都是會變的，真正穩定的只有這個社會的基本秩序，白玉我現在雖然沒有重用，不過她的津貼、獎金和社保其實比其他骨干都高好多，那是我特意批給她的，我得穩住她，我相信總有一天她的棱角會被磨平，那時候，我就會把她捧上天。”
    “啊？”我一陣震驚，秦琳琳還留了這一手，她可真是心思縝密，伏筆極深。
    “怎么了李曉，是不是很驚訝啊？你也踏下心來好好干好了，只要是人才，在我這里都不會被埋沒的——話說回來，讓你受磨礪然后飛黃騰達，這本來不就是舉薦你的那個人的目的嗎？”秦琳琳淡淡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