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吸了口氣，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李曉，不過你先別急，這只是警察一種猜測，只是可能性之一，說不定大牙就是湊巧過來的，在案子塵埃落定之前，這一切都還不好說。”謝雨薔嘆了口氣，又安慰著我。
    然而我已經徹底失神了，心里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我當然知道這只是一種猜測，但我的直覺猶如電影里的頻繁閃回，從昨天大牙出現到現在的一幕幕出現在我眼前，這時我才發現，其實大牙昨天的出現就很奇怪，他怎么會那么巧，在我和許一菲剛懟了肖威以后馬上就出現呢？這么看，這真的很像一個局，一個肖威設計好的局。
    想到這里，我驀地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不是好像，從昨天到現在，這分明就是肖威布置的一個局！
    “李曉，你怎么了？你沒事吧？”謝雨薔忽然舉起手在我眼前搖了搖，滿臉關切的說著。
    “姐，你覺不覺得，這壓根就是肖威的一個圈套？”我眼珠悲傷的一轉，盯著謝雨薔說道。
    謝雨薔稍微一愣，嘆了口氣道：“我也覺得是，看來他設計了兩套計劃，一是昨天中午對我打親情牌，二是綁架果果。兩套計劃都已經完全準備好了，昨天他給我打電話沒說動我，于是立即就開始了第二套……”
    “嗯，肖威的確是有備而來，鮑大牙也肯定是他的人，否則他怎么會那么巧來找我，今天早上又怎么會那么巧來看果果？他就是為了在徐剛推走果果之前故意引開咱們才來的！”我咬著牙說著，現在，大牙一直在我眼前晃動，我真想親手殺了他。
    謝雨薔不再說話了，她目光呆呆的，似乎也想到，這樣的巧合只能用故意為之來解釋。
    “李曉，現在容不得咱們談這個了；剛才跟你說話的那個警官是我的熟人，我給他講了咱們的計劃，他很贊同，說這種案子的確應該穩住罪犯，一邊跟他們談錢一邊調查他們的位置，而且肖威在微信上給我發的照片他們也看了，傳回了公安局，根據照片里包含的信息去判斷罪犯的特征。剛才我聯系銀行了，有我存款和盈利的那些銀行我都聯系了，告訴他們許一菲現在替我去辦一下轉款手續，銀行里的錢先集中起來，有七千一百萬，剩下的四百萬我馬上去借，我跟一個朋友聯系了，他會給我把錢送過來，在這之前你能再幫我辦件事嗎？”
    “嗯，你盡管說。”
    “幫我回家把那套別墅的房本拿過來，在我臥室的保險柜里，我得把它抵押給我那個朋友。”謝雨薔說著拿出了一串鑰匙遞給我。
    “啊，姐，你不是借錢嗎？怎么還要把房子抵押出去？”我很不解。
    “……這個你先別問了，快去拿吧。”謝雨薔無奈的搖搖頭。
    “好。”我立刻轉身往外走。
    “哎，對了。”
    “怎么？”
    “李曉，卡丟了你告訴程爽沒有，沒有的話趕緊告訴人家，那畢竟是人家的卡。”
    “嗯……”我一陣心虛，我光想著謝雨薔的事，真把這一茬給忘了，雖說鮑大牙不知道卡的密碼，但那畢竟是程爽的卡，我怎么能不立刻告訴她呢？
    出了醫院，我在車里給程爽打起了電話，不過一連打了兩個，程爽都沒接。
    我最后沒辦法了，只好用微信給她發了條語音，告訴她那張卡出了問題，被鮑大牙偷走了，如果鮑大牙聯系她她千萬什么都不要告訴他，叫她見到微信立即給我回電話。
    放下手機，我心情特別忐忑，回別墅取了房本又回到醫院，這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一個梳大背頭的中年人正站在房間里，估計就是謝雨薔的朋友，謝雨薔見我來了，朝他一伸手說：
    “鄭總，房本拿來了，您看。”
    我連忙把房本遞到這個鄭總手里，鄭總翻來覆去的看著，小眼睛直冒精光；末了，他心滿意足的說：“好的謝總，咱們簽借條吧，那四百萬我馬上就轉給你。”
    “好，咱們簽借條。”
    鄭總立即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只簽字筆和一個記事本，寫了張借條，謝雨薔接過筆來，把借條略略瀏覽一遍，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成交！”鄭總特別興奮，立即拿出手機給謝雨薔轉了賬，然后握住謝雨薔的小手，皮笑肉不笑的說著：“謝總，合作愉快，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么這么著急用錢，不過我祝您事情順利，期待下一次合作。”
    “鄭總客氣了，謝謝您。”謝雨薔也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了幾句，鄭總收起房本和借條，揚長而去。
    他走后，我忍不住問道：“姐，難道這個人是放高利貸的？？”
    “高利貸還算不上，小額貸，不過利率也很高，一個月兩毛。”
    我渾身一顫，我知道小額貸款的月利率一般是9分，謝雨薔借的這筆錢居然利率兩毛，這不純粹是趁火打劫嗎？
    “姐，一個月兩毛，那四百萬的月利息就是八十萬啊！你不是說找朋友借錢嗎，干嘛找這種吸血鬼？？”我忍不住問道，盡管現在時間特別緊急，可我還是忍不住要問。
    “李曉，你以為我真有朋友嗎？”謝雨薔突然反問道。
    “這個……”我不禁噎住了。
    “咱們都認識這么久了，你見過有人來我家玩嗎？”謝雨薔又問。
    “……”我更愣了，這時才注意到一點，的確，我在謝雨薔家住了好幾個月，從未見過有人來她家玩，而且，我無數次見過她打電話，都是為了公事，似乎她從沒找人聊過天，也沒有人主動找她聊天或八卦什么的，而且果果住院這么久了，除了謝雨薔的一些下屬來看過她，其他人基本沒來過。
    “現在你明白了吧，我根本沒有真正的朋友，當年當律師的時候倒是有幾個，但后來自己為了開事務所跟他們鬧翻了。后來我越成功，身邊也就越沒有朋友，不光是我，所有成功的人都是這樣。現在是個利益至上的社會，大家都朝錢看，我和那群人都是為了錢才結交的，這些人也可以稱為是我的‘朋友’，但絕不是真正的朋友，平常表面上迎來送往關系很好，但一談到錢，尤其是借錢，一切免談。”謝雨薔簡單的說著。
    我愣了一會兒，不禁嘆了口氣，她說的很對，但我其實比她還慘一些，她好歹是成功以后才沒了朋友的，而我，現在還什么都不是，就已經被最好的朋友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