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謝雨薔、果果和程爽正圍坐在桌子旁吃早飯,忽然門鈴響了。
“來了!”程爽拿了張餐巾紙擦擦嘴,匆匆跑過去,先從貓眼看了一眼,緊接著打開了門。
“你好,請問這是謝雨薔律師家吧?我們是燕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門外走進兩個人,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禮貌說著。
“呃……是的,兩位……”
“我來了!”謝雨薔特別吃驚,趕緊拿餐巾紙擦擦嘴,站起來轉身迎了出去。
我也很吃驚,跟著她走了過去。
進來的是兩個穿黑制服夾公文包的男人,胸前佩戴著小國徽,左側一個男人伸出手說:“你好,你就是謝律師吧?我是市中院立案庭審查股股長張平,這是我的搭檔李元。”
說著,他跟謝雨薔握了握手,然后兩人都掏出了工作證。
“哦,你們好,請先進來坐吧!”謝雨薔仔細看完工作證,很氣派的說著,做了個往里請的手勢。
“不必了,謝律師,我們這么早來打擾您,是為了請您解釋一件事情,您解釋完我們就走。”張平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張A4紙,似乎是什么的復印件,遞了過來。
謝雨薔接過后一看,眉頭霎時皺了起來。我也把腦袋伸過去,登時瞪大了眼,又急又怒。
因為這是一份股權書和商業合同的復印件,正是謝雨薔跟燕華設計院簽的。
謝雨薔一張張的翻著,她平常高冷的臉龐漸漸變白,漸漸浮現出不可遏止的怒意。
“謝律師,這是我們院長昨晚收到的一封舉報信,信上舉報你跟燕華存在經濟關系,里面附帶這兩份文件,請你解釋一下。”張平淡淡的說著。
“張股長,您看清楚,這合同和股權書都是三年多以前簽的,據我所知,謝律師兩年前就從燕華設計院撤資了,現在他們一點瓜葛都沒有,謝律師為他們辯護一點都不違規。”我忍不住搶過合同和股權書,指著上面的落款時間說著。
“哦,這位先生是誰?謝律師,他的話能代表你的意思嗎?”張平顯然是見慣了風浪。
“張股長,我過去的確跟燕華有經濟事務上的關系,但是這一關系已經在兩年前正式終結。現在我完全具備做燕華設計院辯護律師的資格,關于證據,我今天上午就會帶到法院給您看的。還有,我不知道這封舉報信和份文件是誰送到法院的,但他們的目的毫無疑問是要詆毀我,我會報警,對這件事完全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力。”謝雨薔避開了張平的問題,不緊不慢的說著。
“好,那我們在審查股見。”張平拿回文件,利利索索的說著,轉身和李元走了。
謝雨薔很客氣的送著他們,等他們開車走后她才回來,但她現在的神情跟剛才完全不同了,纖眉緊鎖,一副特別生氣特別郁悶的樣子。
“雨薔姐,又是肖威那個混蛋搞的吧?這種事他都能干得出來,我……”我咬著牙想爆一句粗口,但有程爽和果果在,我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肯定是那個混蛋,我先跟葉總聯系一下!”謝雨薔憤怒的說著,去餐桌前拿起了手機,但她剛拿起來手機就響了。
“叮鈴鈴~~”
我第一感覺是肖威打來的,他算準了時間想打電話羞辱謝雨薔一番,但就見謝雨薔身子一緊,趕緊接通了電話放在耳朵邊:“喂,趙會長早上好啊!”
“小謝啊,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有的話趕緊到律師協會來一趟,這里出事兒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有教養但也很焦急的老人聲音。
“啊,出什么事了?我上午還得去法院談事情。”謝雨薔明顯緊張起來。
“你先給葉總和法院打聲招呼,協會的事你必須得先來處理,這事關你和咱們整個協會的聲譽,一點也耽誤不得!快點啊,記者都來了,電話里不能多說,你來了就知道了!”那個老人說完就急急忙忙掛了電話,似乎去處理什么事情了。
“到底怎么了?”謝雨薔急的滿臉通紅,她反應很快,立刻翻出另一個手機號打了過去:
“喂,小劉,協會出什么事了嗎?趙會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那里出了大事,跟協會和我的聲譽都有關系,甚至記者都來了,到底怎么了?”
電話那頭比較混亂,那個叫小劉的用比老人更著急的口吻說:
“雨薔姐,你趕緊來吧!協會門前的墻上昨晚貼了很多關于你的大字報,說你打燕華的官司涉嫌違規,說你投資房地產公司,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幫房地產商暴力征地,還說你亂搞男人,大字報上還有很多照片。而且還有一群農村老太太在這兒又哭又鬧,說自己是‘四季陽光城’非法征地的受害者,要來向你討公道。現在記者正在采訪呢,趙會長也出來協調了,我得過去幫忙,不說了掛了啊!”
“我靠!人渣,我真想殺了他!”掛掉手機后,謝雨薔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她的底線已經完全被突破了。
罵完,謝雨薔就開始收拾東西換衣服,她匆匆穿上套裝,拿了包和車鑰匙,穿上高跟鞋就往外沖,這時我很憤怒的攔住了她問:
“雨薔姐,肖威現在在哪兒上班?”
“他沒工作,怎么了?有事回來再說,我先去律師協會!”
“那你知道他現在待在哪兒嗎?我去找他算賬,這個孫子缺德透頂,我要去弄死他!”我橫眉立目的說道。
“你胡說什么呢?”謝雨薔非常吃驚。
“我沒胡說,你快告訴我他現在待在哪兒?我他媽一定要弄死他!”
“李曉你別胡鬧了,你為我出頭,這份心意我領了,不過千萬不能使用非法手段,一來只會適得其反,二來你也會付出很沉重的代價的。”謝雨薔苦口婆心的勸著。
“好了,李曉,我真不能多待了,律師協會那里一秒鐘都不能多耽誤!我先走了,你照顧好果果就行,記住我的話,拜托了!”謝雨薔說完,突然哀求般的看了我一眼,才拎起包匆匆而去。
我追了出去,但謝雨薔已經坐進車里,一溜煙開走了。
“草!”我跺著腳大罵了一句,謝雨薔的話并沒有勸住我,她說的道理我懂,但我對肖威的怒氣已經積累的很深很厚了,如果不去報復他一下,我怕我會活活憋瘋。
突然靈光一閃,我跑進臥室翻出謝雨薔的記事本,找到她助理的電話直接用家里的座機打了過去
“喂,你好,我是謝總的保姆李曉,你是哪位啊,知道謝總的老公肖威現在在哪兒呢嗎?”
我焦急地問著。
“啊……我是謝總的助理許一菲,怎么了?你問肖威在哪兒干嘛呀?”許一菲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的問著。
“是這么回事兒,肖威跟謝總鬧矛盾你知道吧?昨晚肖威好像通過經濟頻道的電視節目給謝總下套,剛才法院的人過來找謝總,可能是肖威到法院誣陷謝總了,謝總現在直接怒氣沖沖的去找他算賬了,我怕謝總出事,所以我想知道肖威在哪兒,萬一有事兒好去幫個忙。我打電話給謝總但謝總不接,我就只能向你們打聽了,如果你不知道就幫我問問謝總的朋友好不好?”我一口氣說完。
“是這樣啊,昨晚的節目我也看了……好吧,李曉,我聽說肖威最近都在壽光路的興隆大廈呆著,他好像在那兒處理謝總一些投資。”許一菲回答道。
“好,我馬上過去,待會兒有事兒也許會報警,也許會再打電話給你,你保持電話暢通啊!”我一邊說一邊跑到臥室拿了錢包。
許一菲答應后,我掛了電話,鐵青著臉到玄關鞋柜前換鞋。
“李曉,你真要去打架啊?”程爽很著急的跑過來問著,果果跟在她后面,好奇的看著我,她從小很少出家門,還不懂我要去干什么。
“不啊,我只是去提醒提醒肖威,這王八蛋實在太不是人了!不去提醒提醒他我出不來這口氣!”我笑嘻嘻的說著。
“哎呀,你別沖動,謝總說得對,萬一你打了他你至少也得被拘留,而且說不定謝總那里說不定也就更麻煩了!”程爽拽住我的胳膊勸我說。
“別怕,我真的不動手,但現在咱們跟謝總是一家人,肖威都一而再再而三騎著咱們脖子拉屎了,我總得有點反應吧!”我嘻嘻哈哈的扒下了程爽的手,不由分說出了門。
我先到了大街上,這里附近有個工地,我溜過去在一個沒人的地方找了根一尺來長的鋼管,揣進懷里,然后攔下一輛出租車,就去了壽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