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大哥大搖大擺的進了翠紅樓,老鴇很是熱情,一邊往雅間領,一邊跟宋大哥攀談,客官哪里來?怎么稱呼?
宋大哥豪爽的說,姓晁名蓋,打梁山泊來。
老鴇“哎呀”一聲說道,真不巧,你兄弟宋江前腳剛走。
宋大哥一愣,問那個宋江長啥模樣。
老鴇氣呼呼的說,五大三粗,直愣愣的,每次干完提上褲子就走,從來沒給過一兩銀子,還揚言他是宋江他怕誰,讓我有本事上梁山找他要去。
忒他娘的缺德,惹惱了老娘,去把替天行道的大旗扯下來當鞍馬布。
我們做皮肉生意容易嗎?千人騎萬人入,起早貪黑掙點辛苦錢,每天迎來送往的人多了去了,就沒見過他這么不要臉的。
晁大哥你說是吧,宋江這廝是不是忒不要臉?
宋大哥黑臉漲的紫紅,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落座定,水果點心擺上,老鴇喊來兩個姑娘,一個婀娜多姿,胸大如奶牛,一個小巧玲瓏,嘴唇涂得鮮紅。
這種場合,當然是領導先來,跟領導搶女人,是大忌諱,宋大哥點了奶牛,我只好要了紅嘴唇。
宋大哥剛開始正襟危坐,擺出副正人君子的鳥樣,三杯兩盞下肚,放開手腳,露了原形,跟奶牛黏糊起來,百忙中騰出左手指著我說,別看這廝長的丑,打起仗來賣力,是我的左右手。
我心想,別他娘的別埋汰我,你右手都伸人裙子底下了。
宋大哥喝酒很有規律,前三杯酒,正襟危坐,祝愿皇上洪福齊天,百姓安居樂業,鼓勵各位忠心報國;后三杯酒,微醉,揎拳捋袖,指指點點,吹噓自己權謀堪比蕭何;又三杯酒,小醉,開始擠兌晁天王文武不通,無能無德;再三杯酒,大醉,大罵朝廷昏暗腐敗,詛咒高俅等四奸臣早日死絕;再喝,爛醉,別人爛醉時都是抱著樹喊娘,他爛醉時抱著樹喊爹。
我看宋大哥開始問候高俅的八輩祖宗,知道喝的差不多了,讓老鴇安排房間休息,我提著酒壇繼續喝。
樓上樓下叫聲一片,我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喝酒,紅嘴唇在旁邊呆坐許久,有些不耐煩。
我拿出一大錠銀子擲桌子上,她眼睛一亮,表情立馬像面條下在開水里,活泛起來,直往我身上湊,說讓她干啥都行。
我說那你就陪我說會話吧。
紅嘴唇看我的眼神充滿狐疑,說我跟別的男人不一樣,我問哪里不一樣。
她說以她的經驗,男人無外乎兩種,一種是禽獸,另外一種是衣冠禽獸。
我問怎么講。
她說,梁山上一個叫王矮虎的,大白天敢在鬧市調戲她,晚上來了二話不說抬腿就往她身上爬,這就叫禽獸。
有的人,大白天道貌岸然,一副正人君子的鳥樣,大罵你傷風敗俗,奸淫無恥,晚上來了還給你講一通大道理,講完伸手扯你褲腰帶,這就叫衣冠禽獸。
梁山上有一個叫吳用的,就是衣冠禽獸中的極品,每次來都要講半個小時的三從四德,忠義節操,完事后還嫌你叫聲不夠高。
我聽得哈哈大笑,問她那我是哪種?她囁喏半天沒敢說話。
我問她,平常來這里的人多嗎,她說,多得很,甭管是街頭乞丐、販夫走卒,還是滿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抑或是高高在上的官員,只要是男人,沒有不來嫖的,就連對面小相國寺的和尚,都隔三岔五的來拯救她們這些骯臟不堪的靈魂。
我不怎么信,說小相國寺還是有很多得道高僧的。
紅嘴唇嘴一撇,一臉不屑,告訴我說,你現在去敲門,開門后說阿彌陀佛的就算是高僧。
我想,這很簡單,哪個和尚見人不是雙手合十來一句阿彌陀佛,反正無事,我出了翠紅樓直奔對面的小相國寺。
天還黑著,無風無月。
我踹了半天門,才有人應,還沒等我說話,這廝開門第一句就是:我操你媽,佛門凈地,你大半夜的嚷嚷什么?
娘的,照頭一鳥斧!
挨個去敲門,連敲了八九個,連砍了八九斧。
最后,到了主持方丈門前,舉手欲敲,轉念一想,萬一這廝也來一句三字經,今晚就白費力氣了。
我腦袋一轉,有了辦法,敲門的同時,把板斧舉在面前,這樣對方看到后態度可能要好一些。
結果,方丈穿著大褲衩,睡眼惺忪的打開門,看到明晃晃的板斧后,一聲“我艸”,當即癱倒在地。
哎!守著金山找不到金子,在廟里想聽句“阿彌陀佛”竟如此難!
大雄寶殿里,我放下板斧,撲倒在地,對著佛祖拜了三拜,祈求他原諒我佛門凈地大開殺戒的罪孽,轉身離去。
我雖然不敬和尚,但對佛祖,一直心存敬畏!
宋大哥回山后蒙頭就睡,聚義廳開扯淡會也沒去,眾兄弟們以為他病了,紛紛提著禮物前去探望,個個一臉關切,叮囑宋大哥工作別太拼命,好好保重身體。
扈三娘摸著宋大哥的手,流下了傷心的淚水,說宋大哥是為山寨操勞過度才累病的。
說到動情處,哽咽難言。
神醫安道全把熬好的補藥雙手呈到宋大哥床前,還特地強調是親手熬得,囑咐宋大哥趁熱喝了。
他媽的,他親爹生病時都沒見他這么勤快。
時遷跟郁保四在宋大哥床前結了死仇。
時遷這廝一直想升廳級干部,但條件不夠,歷史上有污點,很多人不同意。
這廝下狠心花五百兩銀子買了只千年東北參,想送給宋大哥,從三個月前就盼著合適機會,這不好不容易盼到宋大哥病了,高興壞了,屁顛屁顛跑去。
床前圍了一圈兄弟,時遷正好排在郁保四后面,別的兄弟都是提著禮物站在床前說兩句不痛不癢的吉利話,然后放下禮物讓給后面的兄弟表現。
郁保四這廝不知道是想讓宋大哥對他加深印象,還是真的從心底里關心,從開始說到結束,任時遷捅了他七八十下都不挪位置。
郁保四身高一丈,腰圍三尺,足足頂時遷四個大,遮的嚴嚴實實的,從前到后,時遷壓根就沒見上宋大哥的面
禮物提來,不好再提回去,只好放下,時遷算倒霉到家了,送了重禮人家還不知道誰送的。
出了門,兩人就打一塊去了,時遷瘦小干巴,被郁保四提著衣領直接從墻內扔到墻外。
我越想越氣,我他娘的睡了一天一夜,也沒去開會,山上兄弟除了鮑旭那小子,連個問問的都沒有。
不過轉念一想,又高興了,至少我知道誰是虛情假意,誰是真正關心我,還是鮑旭這小子實在,回頭得提拔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