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中年娘子忍不住了,“我下午還有好多事呢?我城北城東城西城南的生意還等著我去瞧呢?你能耽誤的起嗎?”
旁邊另一個桌上的漢子也跟著喊道:“你這查也查了,搜也搜了,我是王家堡的堡主王遠道,我王家堡還等著我回去主持工作呢。”
王遠道話音剛落,那一桌的人都叫嚷起來,“你莫不是欺我們王家堡無人。”
奈何汪劍通此刻就席地坐在門前,手持一柄彎刀,鼓噪之人呼喝半天,不敢越過去。
林茵挪到那中年漢子旁邊,“大哥,不如我們一起沖上去,搶下他手中的刀,我們這么多人,定能制伏他。”
中年漢子斜眼瞧了瞧林茵,一桌人禁聲,“還是再等等吧,看誰能出這個頭,再說,不還有店家嗎?”
林茵只得回去繼續(xù)吃白斬雞。
陳星走到汪劍通跟前,小心翼翼的蹲下道:”好漢,你這找了一個多時辰了,但就是沒有,要不,今兒飯錢就免了你的,你家住哪,我們幫你留意著,以后如果發(fā)現(xiàn)了,再給你送去。“
汪劍通一橫,身上筋肉鼓起來,彎刀在地上摔的啪啪響,“不行,今日找不到我那荷包,誰都不能出去。”
陳星低聲懇求道:”客官,這也不是我們不幫忙,我們這店,因為幫你,都耽誤不少生意了,我們老板追究下來,我這飯碗也不保啊,還請好漢不要為難我。”
“我這150兩銀子怎么辦,不行,今兒個不找到銀子,誰都別想出去。”
陳星低身說好話,說了有一刻鐘,汪劍通不為所動。
旁邊有性急的娘子,忍不住嚷嚷道:“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怎么不讓人出去,不是已經(jīng)挨個搜身了嗎,莫不是你在訛詐?”
汪劍通眼一瞪,左手往桌上一劈,眾人屏息,桌子應(yīng)聲裂開,大家紛紛脖子后仰,不敢作聲。
陳星也是學過武的,上前細看,這桌子沒有四散飛開,而是橫縱兩條貫穿裂開,可見這粗魯漢子用的不是剛猛的外加功夫,而是內(nèi)功,登時不敢小覷,不禁沮喪起來。
林茵又悄悄挪到小二身邊:“小二哥,這人不知鬧到什么時候,不如咱們?nèi)フ倚┐蚣芎檬郑M來一起制伏這廝,豈不快哉。”她和汪劍通都沒想到,這露的一手武功,是普通打手無法解決的。
陳星苦著臉站起身,“我回去跟大伙商量一下。”又大聲些對食客說:“大伙兒少安毋躁,我去去就回。”
大伙兒立刻嚷嚷起來:“你什么意思啊,莫不是不管咱們了,可是來你們這店吃飯吃成這樣,你別是要逃跑。大伙別讓他走了。”
“對對對,你不能走,哥幾個攔住他,不能讓他走了。”
陳星一聽,只得回身對另一個小童說了幾句,小童八九歲年紀,轉(zhuǎn)身回內(nèi)堂。
蘇啟云和妻子正在內(nèi)堂吃飯,蘇啟云是山東人士,一張瘦削的臉,嘴常年抿成一條線,腰挺得直直的,他十幾歲的時候來到登封,一路摸爬滾打,開了這福原客棧,成為登封城第一客棧,頗為不易,十分珍惜現(xiàn)下的生活。
他正在內(nèi)堂和妻子和兩個孩子一起吃飯,桌上擺了五六個菜,菜色極佳,他在那里一個勁的吸魚頭,其妻方氏,有些不忍心,給夾了一筷子青菜豆腐,“哎呀,你吃吃這個,干嘛老啃那魚頭啊。”
“這魚頭上不是還有肉嗎?”
“這不是很多魚肉嘛?”
“那這魚頭還能吃,干嘛浪費?”
小童喘著氣跑到了內(nèi)堂:“老板,老板,那人堵住門不讓走,星哥說是個練武的,我們要不要找些好手把他打走。”小童跟著蘇啟云耳濡目染,啪啪算賬,“一個打手十文錢,一次花掉1兩。”
蘇啟云放下手中魚頭,“可跟那人好好說說?”
小童不住點頭:“嗯嗯,那人實在勸不走,欺人太甚,星哥已經(jīng)跟他說了好一會,但他就是坐在門邊還拿把刀。”
“說要見我沒?”
小童直搖頭,“這倒沒說。”
方氏心知老公小氣,勸道:“老蘇,我們就花個1兩銀子找十個打手,也別耽誤了生意啊。”
蘇老板頗有那心,“他說丟了多少?”
“150兩。星哥說,他這是訛詐!我看他那副模樣,整個家當也未必有150兩!”小童十分氣憤。
“150兩啊…”蘇老板蹙眉抬頭,看著屋頂,他置這個宅子可費了好一番功夫,也是雕梁畫棟啊,又把筷子在魚頭上夾了夾,沒夾住,拿筷子指著小童,“你去賬房支150兩給他,跟陳星說息事寧人,好生把哪位好漢送走。”
小童呆住,啪嗒一聲,方氏手中的青瓜蛤蜊掉了,兩個孩子也抬起頭來看他們的爹爹,方氏找回自己的嗓音:“老公,你是不是瘋啦?”
蘇老板似是痛下決心,揮揮手,”快去,趕緊去,打發(fā)了那人走好做生意。記住如果有人問我在不在,一律說我去媳婦娘家了。”
小童應(yīng)下來,去賬房取了150兩銀子,趕緊跑回大堂。陳星看到150兩銀子,面色凝重起來,看來事態(tài)嚴重,否額老板不會拿出這包銀子來。小童附在陳星耳邊,陳星趕緊支起耳朵,“星哥,老板說把這150兩銀子給他,好生送他走,息事寧人,如果有人問老板在不在,一律說回媳婦娘家了。”
陳星心領(lǐng)神會,拿著荷包,走到攤坐在地上的好漢面前,蹲下來,“好漢,你這150兩銀子找到了,給你吧。”
汪劍通手上抓著那150兩銀子,林茵在一旁張大了嘴。
汪劍通想想,這事暫且也只能這樣收場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打開大門,陽光灑進來,“大家伙,我陳三叨擾了,告辭。”
林茵過了會也結(jié)賬出去,回到茶棚,汪劍通喜笑顏開,湊到林茵耳邊:“意外之喜,我們有錢去買宅子了。”
丐幫茶棚里,王世文讓弟子上了好茶。
王世文:“張老,蘇啟云這次怎得舍了銀子?”
張心齋沉吟片刻,“此事極為反常,這蘇啟云竟舍了銀子,還說他回了媳婦娘家,他這般躲著,肯定是知道什么。”
林茵在一旁插嘴:“王幫主,要不我們干脆把他綁來?”
張心齋面上不悅,冷聲道:“不可,沒有確切的證據(jù),我們不可行匪徒之事。”
王劍通拉拉林茵,“不要莽撞。”有些話他不可明說,張心齋在這里,丐幫無論如何不能得罪了登封商會,不然以后還怎么開茶棚賣茶?
林茵急道:“可這事明擺著,福原客棧老板肯定知曉內(nèi)情,否則不會閉而不出,我們這不要莽撞,就不知有多少女子孩童糟了那孫二的毒手。”
張心齋心中一凜,但他從小飽讀詩書,仁義禮智信當前,斷不能做出這等綁人威嚇之事,當下臉色鐵青,閉口不言。
小九上前:“師父,幫內(nèi)沿海三個分舵舵主已經(jīng)在大堂了。”
王世文對張心齋拱手:“張老,我還得見我這三個弟子,今日我們不如先回丐幫,再做商議。”
“好好好。”
王劍通拉著林茵的手,“師父,我們先不回去了。”
王世文看著他兩,登封鬧市,這兩人日頭下站在一塊,倒叫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和王灣在一起的日子,“好啊,你帶她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