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認真地開了口,直接摘下了蘇甜甜給他戴好的口罩,一臉認真地回應著。
“媽咪!奶糖現在可以保護你了!”
一副超人模樣,奶糖簡直可愛到爆炸。
“好!奶糖最棒了!”
蘇甜甜將奶糖緊緊抱在懷里,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
“奶糖,太爺爺永遠離開我們了,你害怕嗎?”
對于死亡,蘇甜甜不知道奶糖究竟能不能理解,他才見一面的人,就突然告訴他,這個人死了。
“不害怕,太爺爺對我笑,笑得很溫柔,太爺爺應該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對嗎?媽咪?”
奶糖靠在蘇甜甜的肩膀上,開口問道。
“嗯,太爺爺真的是一個特別和藹可親的長輩!”
自從回到蘇家一直到現在,無論她做什么,會永遠支持自己的,永遠都是爺爺,可以無條件偏愛著自己的,也是爺爺。
“媽咪不用傷心,太爺爺一定會希望你永永遠遠幸福地生活下去。”
奶糖竭盡所能安慰著,也竭盡所能地實踐著自己的諾言,無論是答應南宮叔叔的諾言,還是答應太爺爺的承諾,他都在一點一滴地,盡力地做著。
蘇甜甜泣不成聲,蘇家上下一直忙到了深夜兩三點才漸漸開始休息,哄睡了奶糖的蘇甜甜,卻怎么都睡不著。
她仍然無法面對爺爺的死。
“甜甜,怎么還不去睡?這么晚了。”
少言寡語的蘇父紅著眼眶,坐在了蘇甜甜的身旁。
“我睡不著,爸,你快去休息吧。”
蘇甜甜仰躺在沙發上,她仿佛還能看到爺爺坐在沙發里跟自己安安靜靜下象棋的模樣,她仿佛還能看到爺爺患上阿爾茲海默癥時,一個人前往海城說是要找奶奶的情形,她仿佛還記得,還記得爺爺站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沒關系的樣子……
那些回憶,像是迎面而來的風,輕輕穿過她的心靈。
“我也睡不著。”
跟蘇甜甜有著同樣心情的,還有蘇父。
他畢竟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平日里雖然不太擅長表達,可是感情卻很濃厚,他跟老爺子,都不善言辭,兩父子卻心知肚明,這份親情的濃厚。
“爸,對不起,我該早點帶奶糖回家的。”
蘇甜甜只覺得后悔,她后悔沒能讓爺爺多看自己幾眼,后悔自己沒能讓爺爺多看奶糖幾眼。
“夠了,已經足夠了,爺爺能看到你,能看到奶糖,就已經足夠了。”
“甜甜,你愛爺爺,爺爺也愛著你,當年你懷著奶糖離開,爺爺就下定決心,不會讓蘇家成為你自由的負擔,所以……所以他從來不聯系你,也從來不給你帶去任何不好的消息,他一直在硬撐著,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愛著你,愛著我們。”
蘇父冷靜剖析著這幾年來,老爺子做的事情。
“所以,你不必感到自責,爺爺只想讓你快樂,這才是他的夙愿,他之所以能那么安詳地離開,就是因為看到你和奶糖很幸福而已。”
“是這樣嗎……”
蘇甜甜恍然大悟,突然笑了起來。
“嗯。”
蘇父點了點頭,輕輕將甜甜攬進了自己的懷里,安慰著自己的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肩頭,哄小孩子一樣,想讓她有倦意。
“爸!謝謝你。”
這五年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在以自己的方式在保護著蘇家,可是她錯了,這五年來,一直是蘇家人在保護她和奶糖,盡力不讓自己擔憂,盡力不給自己添麻煩,因為她說過想要自由,所以就這樣,不到最后一刻,絕對不會開口說難。
這就是愛,家人之間的愛,濃烈而樸素。
“傻孩子,謝什么?”
蘇父一直覺得愧疚,因為沒能在甜甜小時候給予他父愛,讓她在外面吃了這么多的苦頭。
兩人一直在沙發上坐著,不知不覺間,蘇甜甜睡了過去,蘇父一直做著蘇甜甜的靠枕,抱著她。
第二天清晨,蘇甜甜在蘇父的肩膀上醒來,抬頭時,蘇父的眼眶里布滿了血絲,正和藹地盯著她看。
“我的乖女兒醒啦?”
蘇父嗓音溫柔,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穩和父親特有的魅力,蘇甜甜點了點頭,差點哭出聲。
他一定整個晚上都沒睡吧,知道自己睡覺輕,所以一動也不動,這種事情有多累,她是知道的。
當年帶奶糖,兩歲的時候認人,剛從自己的懷里離開,就又哭鬧起來,不得已的情況下,蘇甜甜只能整夜整夜抱著奶糖睡覺,就連呼吸都盡量控制地很輕,生怕吵醒了奶糖,那一段時間,她很累很累。
“爸,我給你做早飯,你快去休息一下。”
蘇甜甜已經習慣了“快餐式”睡眠,只需要睡夠四五個小時,一整天都會精力充沛。
蘇父見甜甜精神狀態有所好轉,這才點了點頭,從沙發上起身,搖搖晃晃上了二樓臥室,去休息。
人老了就是不行,稍微熬夜,這身體就承受不住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心率也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許多。
不一會兒,奶糖就已經自己洗漱好下了樓,到客廳里四處找蘇甜甜。
“奶糖?睡醒了?”
蘇甜甜扭過頭看著身后撲在自己雙腿上的小奶包,開口溫柔喚著。
“嗯,媽咪,我來幫你做早餐,奶糖也想給外公外婆親手做。”
他還想親手給太爺爺做……只可惜,太爺爺吃不到了,當然,這句話他只能在心里想想,現在在媽咪的面前,他絕對不能輕易提起太爺爺,不然會讓她傷心。
“好!那奶糖跟媽咪一起做好不好?”
蘇甜甜給奶糖讓出了一個位置,從身后給奶糖搬了一個小板凳,讓奶糖站在小板凳上,剛好可以夠到廚房上的廚具。
一旁的砂鍋里堡著皮蛋瘦肉粥,鮮香的味道正彌漫著整個廚房。
這個粥,曾經是爺爺最喜歡吃的。
要是,她要是能早點回來,爺爺還能吃到她親手做的菜,那該多好。
“媽咪昨晚上睡得香嗎?奶糖睡的很香。”
小奶包看出蘇甜甜有些許低落的情緒,連忙轉移著話題。
“嗯,媽咪睡的也很香哦。”
廚房里,一大一小兩個人忙得不可開交,別墅外,黑色邁巴赫里,傅司衍已經熬了整整一個晚上,一點瞌睡都沒睡,此時此刻已經快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他快要熬不下去了。
近五年來,他時常因為失眠而引發一系列的問題,醫生再三叮囑他不要熬夜,可是今天卻犯規了。
不行了……傅司衍喘著粗氣,從一旁的夾層里拿出了一瓶藥,吃了幾粒后,皺了皺眉頭,離開了蘇家大宅,他需要休息,他可不想還沒和甜甜和兒子相認,就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