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太后鳳鸞離京的日子,耿綠琴在許多人復雜的目光中陪著太后進香避暑去了。
其實,耿同學很理解大家復雜的心情,陪太后這活兒雖說不能說灰常光榮,但至少從某個側(cè)面來講它是榮耀的,代表著個人的身份地位。
同樣的,耿同學一點不認為陪駕是件多么享受的事,用她的話說——那就是活受罪!
在鳳鸞緩緩行進在前往五臺山的路程中時,坐在隊伍中某輛馬車上的耿同學也在想著心事。
開始很平靜,可在這平靜之中她總有股不安的預感,太后,您老人家千萬可別整什么幺蛾子啊,咱們就老實巴交地擱五臺山避避暑,進進香,念念佛,然后順利打道回京就好,阿米豆腐。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耿同學開始覺得自己有被害幻想癥了,因為嘛也沒發(fā)生,目前情況很正常,簡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終于,在一切正常之中,鳳輦停在了五臺山下。
安全到達目的地,沒有遭遇到啥啥反清復明組織的騷擾,耿同學對此很是欣慰,因為她說什么也無法忘掉上次老康來五臺山遭遇的那場劫難,她可是最直接的承受者。
進了香,拜了佛,老太后要閉關(guān)坐禪了。
聽到“坐禪”兩字的時候,耿同學背脊竄過一抹寒,她直覺地就想到了《康熙微服私訪記》和《鐵齒銅牙紀曉嵐》里關(guān)于皇帝閉關(guān)坐禪實則微服出游的情節(jié)。
而事實證明,耿同學不是胡思亂想,因為一切成真!
“太后!”看著眼前這位裝扮樸素和藹可親的老太太,耿同學覺得自己的太陽**生疼,您學啥不好,學人家微服?
“琴丫頭,陪哀家這個老太婆到附近走走吧。”
“奴婢遵命。”耿同學只能認命。
直到一行人輕車簡從離開五臺山一天行程后,耿同學終于忍不住內(nèi)牛滿面了:太后,您這是要離家出走嗎?
耿綠琴還是很相信太后這位老太太的,所以她除了春喜和圖蒙海旁的一個人沒帶,而太后也不過就只有身邊隨侍的一個嬤嬤和大太監(jiān),再加兩個侍衛(wèi)。
原來越是上位者就越不喜歡把自己當個事兒,瞧瞧老康,再瞧瞧老康他娘,耿同學深深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們不把自己當回事也不要緊,但頭痛的卻是她這個跟班啊,她要負責好他們這雖然不把自己當回事,但確實很是那么回事的人的安全,以及衣食住行。
內(nèi)務府帶出來的銀票還不能動用,這個時候,耿同學不得不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感動了,桃花九,謝了,你的銀票很有用哇!
老太后入宮前困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入宮后困在紫禁城那個大籠子里,這些年雖然也沒少跟著老康幸塞外出,但像這樣輕車簡從,像普通人一樣外出行走,那還真是頭一次,所以精神頭很足。
而看著精神頭十足的太后,耿同學內(nèi)傷無極限。
不為別的,太后出來已經(jīng)五天了,可是一點兒回去的意思沒有。非但沒這意思,還離五臺山越來越遠了,眼瞅著就要直奔江南去HAppY了,耿同學如何能不內(nèi)傷啊。
當然,這邊發(fā)生的事,避暑山莊還是收到了一點消息的。
李德全看皇上若有所思的神情,試探地說了句:“皇上是覺得跟隨的人過少,有欠妥當嗎?”
康熙擺擺手,嘴角帶了一絲笑意,“只要有那丫頭在,即使只得一人,皇額娘也是無虞的。”
“李德全。”
“奴才在。”
“你說這丫頭怎么就能想到先朝老九伸手要路費呢?”
“許是趕巧了吧。”
“這事還真巧,巧得就像她知道這次陪太后出去會有事一樣。”康熙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李德全事實求是地說了句:“其實耿主子大多時候都挺善于未雨綢繆的。”
康熙一聽這話,大表贊同,“說的有理,她確實精于此道。”
然后,康熙突然沉默了下去,御帳的空氣也似乎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良久之后,康熙嘆了口氣,從龍椅上站起,李德全急忙上前搭手攙扶。
“李德全啊,朕老了,有些事真的力不從心了。”說這話的時候,康熙眸底閃過的是深沉的無奈與無力。
“皇上不老,正當年。”李德全極其自然的說。
“其實你說的對,那丫頭真的更適合待在民間,”康熙停頓了片刻,忍不住搖了搖頭,“可,這樣的她呆在紫禁城里對許多人來說卻是件好事,到底她是掙不脫的這個圈子的。”
李德全聰明的沒有接話,心里卻忍不住替耿側(cè)福晉默哀了下,他跟在皇上跟前這么些年,看得多,見得也多,有些事即使皇上沒說他心里也能猜出幾分來的。皇上一直在觀察這位耿主子,估計時候一到怕是要拿這位主子派大用場。至于什么樣的用場,李德全卻想象不出來。
這位耿主子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挺奇怪的,有時候存在感低的仿佛根本沒這個人,可一旦挑起事來那必定風生水起,有一種強烈的個人氣場,讓周圍的人忍不住跟著她起起落落。
李德全正轉(zhuǎn)心思的時候,康熙又說話了,“你看她是不是跟老九不對盤?”
李德全不由自主地彎了唇線,“依奴才看,貝勒爺跟耿主子倒有幾分朋友的意思。”
“嗯,這么說也不錯,還是那種喜歡互相使絆子的損友。”
李德全無聲的笑了,皇上說的太對了!
康熙也笑了,輕輕地仿佛自語般地說:“不過,越是這樣的關(guān)系,反而越安全。”將來的事,老九多半還得受益于這丫頭。只是老四那里……康熙暗自笑了笑,恐怕真正拿她沒辦法也是老四。
在康熙主仆心情輕松的談論某琴時,身在洛陽的耿同學正苦惱萬分。
為什么?
太后老佛爺精神處于亢奮的狀態(tài),那真是吃嘛嘛香,腰板硬挺,走路都帶風。
所以,耿同學就犯愁了,這么個狀態(tài)她要勸試老人家悠著點,慢慢來,那不啻給老太太兜頭澆一盆冷水來一個透心涼。
這老太后你得哄著,這老小孩老小孩,越老她就越小孩氣,還得順毛捋,就像她那個彪悍的老媽一樣,再彪悍你順毛捋了她也像一只綿羊似的賊溫順善良。
太后不像老康,對于老康,耿同學自認這些年下來多多少少還是能摸著點門道的,可是太后就不成了,基本是兩眼摸黑,有點摸石頭過河的意思了。
可該摸還得摸!
也許是老天爺終于開了眼,在耿同學一籌莫展的時候,下雨了,還是暴雨,于是,興奮的老太后****禁足在了投宿的客棧。
雨接連下了三天,從暴雨、大雨、中雨、小雨,直到毛毛雨。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陰晴所帶來的影響,老太后從離開了五臺山的亢奮精神似乎終于消褪了,這讓耿同學大大地吁了一口氣。只可惜,那口氣還沒完全的吐出來,一個人的到訪她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十六爺!”
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看到十六那不能不說是一個讓人驚奇的事情,驚奇之后便自然而然有幾分困惑加少許的猜測——難道下邊又出啥事了?要不,這個后世傳聞中康熙末年頗得老康重視的小十六怎么會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在這里?
耿綠琴是絕對不相信十六也是溜出京游山玩水的,那基本就跟讓她相信十六抽風了,決定跟他老爸康熙說拜拜了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小四嫂,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如果能這輩子都不跟你們愛新覺羅家打交道,她簡直就是此生無憾了,心里想著,嘴上卻說:“十六爺是來賞雨的嗎?”你丫要點頭,這基本就跟承認自己抽了一樣。
十六當然沒承認,“爺奉命來護著太后。”
老娘我要信你那就是小白,“護送回五臺山?”她希望如此,這金貴的老太太還是回去繼續(xù)吃齋念佛吧,要不,她心理壓力有點大,畢竟都是上歲數(shù)的人了,這要真出點啥事,她怕摘不干凈。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不。”十六的回答斷然否定了耿同學那一米米的幻想。
于是,耿同學徹底踏實了。
人,本來就是這樣,如果先前還抱著希望,還有所不安,可事情一旦塵埃落定,反正安穩(wěn)了,許多事情本來就是沒有定論的時候才讓人惶惶不安。
當然,耿綠琴也是絕對不相信十六同學只是單純地護送太后這么簡單。不過,那就不是她要擔心的了,會有擔心的人的。
大位之爭終究是愈演愈烈了……
那么,太后這次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耿綠琴突然之間有點兒好奇了。
好奇歸好奇,耿同學至多也就在自己心里想想,胡亂的猜測一番,她是絕對不會笨到主動去碰那些事的,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她仍舊善盡孫媳的責任,陪著老太后上山下河,四處閑晃,從河南一直晃到了江南。
天,終于熱得讓老太后自愿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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