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吟父親突然去世,不久盧偉的父親也去世了。
盧偉把在鄉下吵架詈罵當體育鍛煉的母親和妹妹接了過來,每天鬧得雞飛狗跳。
盧母叫刁富娥,在鄉下罵遍十里八鄉無敵手,人稱的“鐵嘴雞”。
鐵嘴雞身材也像雞乸一樣圓鼓隆咚的,面赤,唇薄口大,眼犀利。
鐵嘴雞能為鄰里小事,站在門口叉腰點手,指桑罵槐,撒潑打滾,口沫橫飛,粗口連篇,雞犬不寧地罵上好幾個鐘頭。天上地下,芝麻綠豆,前五年后三年,連珠放炮把你全家連累,過后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鐵嘴雞出到城里總是看到新鮮的。
白雪吟燉好人參雞湯端給鐵嘴雞,鐵嘴雞嗒嗒地喝:“我從來沒見過人參,原來是這個樣子的。”說完笑望了一眼白雪吟。
鐵嘴雞是自卑的,她不敢正視白雪吟,更不要說欣賞了。
“媽,你喜歡喝就常燉,在冰箱紅色的罐子裝著呢。”白雪吟細聲地說。
等白雪吟上班,鐵嘴雞悄悄從冰箱找出人參罐,打開貪婪地嗅了嗅,喃喃自語:“終于可以享子福了!”愜意地把罐子在袖口上拭擦再放回去。
鐵嘴雞像劉姥姥進大觀園,表現得一副憨相。
白雪吟怕她用煤氣爐危險,沒教她,自己買菜回來再炒菜。鐵嘴雞電飯鍋在鄉下用過,她早早地把飯做好了。
鐵嘴雞覺得自己進了城毫無優勢,啥都不會窩火,渾身的力氣沒處使。
白雪吟誠心待她,給她買最結實的醬色呢子大衣。她穿在身上,扯扯下擺,拉拉袖子,高興的合不攏嘴,對白雪吟露出笑臉。
白雪吟見她用手洗衣服:“媽,你過來。”
白雪吟把鐵嘴雞引到陽臺:“這是洗衣機,把衣服放進去,放洗衣粉,扭這個按鈕,等它停了,再放到這邊的甩干機,壓實了再放這個圓膠墊,再扭這個按鈕,停了就可以把衣服抽出來晾了。”
鐵嘴雞嘲笑道:“嘖嘖,城里人就是懶,啥活都不想干。”
洗衣機把她看得眼花繚亂,她根本不敢用,她大聲地說:“要費多少電哦,我不用!”
然后刮一眼白雪吟:“你也要少用,我兒子的衣服我來洗。真是的,不會省錢。”
白雪吟見狀:“好吧媽,我們平時不用,洗被子再用。”
“洗被子也別用,我挑到河邊洗不知幾干凈!你們就會享受!”鐵嘴雞她再刮一眼白雪吟,越說越來勁,她要在站在制高點。
白雪吟下班回家用鑰匙捅開門,突然鐵嘴雞跳出來,氣勢洶洶地指著白雪吟的眼睛破口大罵:“你這姣婆!教唆我兒子不理睬我!”M.XζéwéN.℃ōΜ
白雪吟懵了,從來沒見過這個架勢,嚇得發抖,趕緊走進房間關上門,鐵嘴雞還在外面不停地跳腳罵:“你這個姣婆!我不會放過你的!“
白雪吟在房間里莫名其妙,哭著說:“他不理你跟我無關,他現在也不理我。”
鐵嘴雞大罵:“你這個姣婆,這么久連個蛋都沒屙出?!……”鐵嘴雞發狠地罵。
鐵嘴雞在城里,沒有了在鄉下被人怕的威望,她看能干文弱訥言的兒媳白雪吟產生了一種自卑自負加嫉恨的心理。
找茬,稍不順心破口大罵。鐵嘴雞要駕馭這個家,只能用鄉下那套侮辱詈罵手法才能對付兒媳。
白雪吟哪見過這架勢,馬上癱倒,舉手投降。
鐵嘴雞罵兒子:“你個死衰仔!鄉下的阿英一直等著你!人家多好的女仔,食得、講得、笑得、睡得。哪像你老婆三腳摁不出一個屁來,悶死我了,想揾傾偈的人都無有!”
“你想讓我娶一個豬乸咩,食得睡得。”盧偉訕笑。
鐵嘴雞用扇子敲了一下盧偉笑道:“衰仔!這樣笑你媽。”
“你六叔婆那大屋起得真靚,威水到痹!她的女嫁得好,夫家有錢,生了孫。隔離屋五叔公的仔在城里掙了好多錢,生了兩個孫。”
盧偉知道他媽又在八卦攀比,邊說邊走:“無耳聽您這些八卦。”
“你個衰仔,被你老婆教壞了,不聽我說話了。”鐵嘴雞嘮叨。
“阿媽,你不要這樣對雪吟啦,我們在城里工作壓力好大,競爭很激烈的呀,我好多東西要諗噶,不似在鄉下那樣簡單噶。”盧偉嘆氣地說。
“勁睜勁睜,成日睜開個眼做什么嘛,合一合眼不就得了。”鐵嘴雞沒好氣地嘀咕。
鐵嘴雞連他們兩公婆的房事都要管,半夜聽墻角,推門指著白雪吟:“你不好服侍老公啊。”
白雪吟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年白雪吟生下女兒,鐵嘴雞失望,更加在街坊鄰里、親戚族人那里盡情控訴兒媳的“十惡不赦”:“我那個媳婦,懶死了,啥都不干,啥也干不了,對我還呼呼喝喝的,人家身嬌肉貴,那像我這苦累命啊。”
豬屎香聽了樂,到處宣揚白雪吟的衰。
鐵嘴雞把同樣潑悍的女兒叫來一起圍攻白雪吟,白雪吟只有暗暗。
白雪吟帶女兒去公園,回來就遭聽到摔盆打碟,姑子盧喜麗同時責罵她:“你就會嘆世界,要我媽做牛做馬!你良心在哪里!?”
白雪吟無言。
盧偉對她越來越冷淡,分床而居。
盧偉要謀劃下一個官職目標,他苦思冥想,容不得分心,一步錯滿盤皆落索,他要萬分小心地保住自己的位置。岳父沒了,人走茶涼,無人可幫。家里的斗爭又令他心煩,母親他是不能得罪的,自己的原生態家庭能給自己安全感。
盧偉暗想:白雪吟看你以前公主一樣,你真以為你是“圖蘭朵”咩,就是要打擊你。
盧偉看見白雪吟哀愁,他心中有種臣服了她的成功感和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