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至,霜雪漫天。</br> 喬昱章在葉長風的幫助下,剛剛突破到第四重中期,他剛一出關,就收到喬家弟子的傳信,說是昨天晚上有不長眼的東西闖進了喬家,還讓明決受了傷,喬昱章本來是要將自己的境界再鞏固一番的,現在收到消息就完全坐不住了,堅決要回玉京城看一看明決的傷勢怎么樣。</br> 葉長風根本不信這些話,他們尊上怎么可能受傷?這世上還有誰能傷得了他?</br> 他謹記著他們尊上交代的話,那位小喬家主沒有回到喬家之前,絕對不能讓喬昱章跟著回去,可他也不能把喬昱章給囚禁在這里,畢竟在喬昱章的面前,他們尊上的輩分都矮了一頭,他們這些人在喬家那輩分就更不要說。</br> 葉長風本來平靜的目光中此時終于帶了一絲絲的怨念,不過他向來沒什么表情,所以看起來與平時沒什么區別。</br> 見喬昱章的態度非常堅決,葉長風也只能點頭同意。</br> “我同你一起回去看看吧?!比~長風心想要是他們尊上真出了什么事,他還能幫上一把不是么,同時也趕緊給他們尊上傳信,不知道他老人家這個時候能不能收到。</br> 這樣的話看起來真的好像是組團詐騙,不過葉長風轉念一想,前不久在白云城的時候他和文光已經幫著他們尊上組團詐騙過一次了,這次也不算是什么,反正已經加入他們尊上的團伙了,總比天辰宗里到現在還一無所知的宗主的好一些。</br> 他們尊上能有什么錯呢?他們尊上只不過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小喬家主的面前,怕回去跪搓衣板罷了。</br> 葉長風一時間不免有些唏噓,他們尊上到底什么時候把自己的身份與小喬家主交代清楚,他現在總算有點能夠體會到那段時間文光在白云城陪著他們尊上一起演戲時的疲倦了。</br> 真的好累。</br> 陪著葉長風突破的這段時間,他還從葉長風的口中知道了不少關于他們尊上在玉京城的事,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實在不能相信被喬昱章嫌這嫌那的明決會是他們的尊上。</br> 不過喬昱章嘴上雖對明決是百般的嫌棄,但是用心聽就明白他是希望自己能夠幫忙提點提點明決。</br> 這個忙不是他不愿意幫,只是他何德何能能夠提點他們尊上,能得他們尊上提點兩句,他都能樂得從棺材板里蹦出來。</br> 弟子們聽說喬昱章回來了,紛紛到門口迎接,喬昱章將葉長風介紹給他們說:“這是天辰宗葉長風葉長老,還不過來見過葉長老?!?lt;/br> 弟子們齊刷刷地向葉長風行禮,異口同聲道:“見過葉長老。”</br> 葉長風看著眼前的這些弟子們,一時心中感慨良多,若是細細算起來,他與這些弟子們應該是同一輩的。</br> 他們尊上果真牛逼,只憑一己之力將整個天辰宗的輩分都給拉了下來,葉長風道了一句不必多禮,就再也沒有開口。</br> 喬昱章看了領頭的那名弟子一眼,向他問道:“家主還沒有回來嗎?”</br> 那弟子搖頭道:“還沒有?!?lt;/br> 喬昱章嗯了一聲,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問道:“明決呢?他在哪里?”</br> 弟子道明決并不知道喬昱章今日回來,所以還在房中休養,昨天晚上他的情況不是很好,不過今天早上再見到他時已經好多了,剛剛周大夫也過去給他診過脈,說他身上的傷并無大礙,穩妥起見,最好還是先休息一兩日。</br> 聽見弟子們說明決需要休息,喬昱章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本以為明決的經脈都修復好了,可以開始正經修煉,沒想到又出了這種事。</br> 喬昱章沉著臉道:“不必了,我過去見他吧?!?lt;/br> 明決今天凌晨剛一回到喬家就收到葉長風的傳信,喬昱章現在果然回來了,幸好昨天晚上沒有回天辰宗,不然怕是真的忙不過來。</br> 喬昱章剛一進了院子里,就見明決從屋子里出來,喬昱章上來就問道:“這段時間我不在,沒有偷懶吧?你怎么還沒突破第一重啊?”</br> 明決:“……”</br> 喬昱章離開喬家應該還不到一旬吧,他之前整日在自己面前夸秦凡的天賦好,秦凡在經脈修復好后開始修煉,也是用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才突破了第一重,就算他確實打算要表現得比秦凡稍稍好一點,但也不至于在十天內就突破這么夸張的。</br> 明決低著頭不說話,好像因為無法回答喬昱章的問題而感到深深的愧疚,而喬昱章則是搖了搖頭,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br> 葉長風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么表情好了。</br> 他何其有幸,這輩子竟然還有見到他們尊上被訓的那一天,文光說的果然沒錯,只要活得久,這個世上就沒有什么見不到的。</br> 葉長風在外面的時候曾小心地詢問過喬昱章對尊上的看法,可以看出喬昱章對他們尊上還是非常的敬仰的,他們尊上要是有一天身份暴露了,一定得多關注關注喬昱章的心理問題。</br> 喬昱章還在叨叨著,不過在外人的面前他還記得要給明決留幾分面子的,只是希望葉長風能夠幫忙多指導下明決。</br> 他有葉長風的幫忙才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突破,喬昱章相信如果有葉長風的幫忙,明決也一定可以受益良多。</br> 明決抬起頭,無聲地看向葉長風。</br> 葉長風:“……”</br> 他今日就不該跟喬昱章一起回來,日后回到天辰宗不會被他們尊上滅口吧。</br> 喬昱章目光灼灼地看向葉長風,葉長風表情有些僵硬,過了一會兒才擠出來一句:“我……我努力一下,其實我也不擅長這些的。”</br> 喬昱章笑道:“葉長老實在是謙虛了,我這個不成器的侄女婿就交給您了,他天賦一般,請您多擔待擔待。”</br> 他們尊上天賦如果一般的話,這修真界也沒人能算得上是天賦好的了。</br> 而他們尊上對他微微笑著,仿佛在說喬昱章說的都對。</br> 葉長風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十分符合他的一貫作風,只是心中遠遠不似他表現出來的這樣平靜。</br> 他現在跑還來得及嗎?</br> 天色暗下,凜冽寒風呼嘯而過,天空中飄下鵝毛的大雪,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即使喬挽月剛剛在霜天境中突破過,也不太容易夜行。</br> 很容易出事故的。</br> 看來今天是回不去喬家了,希望明天別再出現其他的意外了,她保證不再多事,也希望明月樓的那幫劍修前輩們能夠快點把他們的少樓主給找回去,因為她覺得這事要是不給圓滿解決了,明月樓的人說不定日后真的會去玉京城找上門去。</br> 她在一片落了雪的林地中停下,雪越下越大,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沒辦法像往日一樣就地休息,不過這也難不倒喬挽月,從認識了明決以后,她靈物袋中稀奇古怪的東西就越來越多。</br> 喬挽月很快就給自己搭好了一座可以供自己暫時休息的蘑菇小屋,等全部完工以后,一轉身,便宋致他們一個個站在后面,眼巴巴地看著小屋,雖然他們沒有開口,但喬挽月還是從他們的眼中看出了他們想要住進這座小屋中的渴望。</br> 這種小屋做起來并不難,用到的各種材料都是可伸縮的,在下面安裝一個靈石陣,就能縮成小小的一團放進靈物袋里,有需要的時候拿出來,往靈石陣中稍微注入一點靈氣,就能從一扎筷子似的東西變成一座一人高的蘑菇小屋。</br> 喬挽月隨手又丟出幾座蘑菇小屋來,這本是前段時間她帶著喬家的弟子們去白云城參加講學大會的時候準備的,不過那一路上走的比較順利,準備的東西都沒能用上。</br> 見到喬挽月這么大方地放出了好幾個蘑菇小屋來,宋致等人看向喬挽月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感激,他們沒想到喬挽月竟然會這樣好心,這么多年來是他們對她誤解太深。</br> 然而下一刻他們便聽到喬挽月道:“一晚上兩百靈石?!?lt;/br> 宋致臥槽了一聲,向喬挽月問道:“這玩意兒這么貴的嗎?我買一個也花不上兩百靈石啊,你這是打劫??!”</br> 喬挽月嗯哼了一聲,對宋致的指控完全沒有反駁,斜靠在小屋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們,反正她又不指望發個大財,就是隨便湊點零花錢給明決買幾樣趁手的法器和法衣。</br> 宋致心中是不太愿意出這個錢的,今天晚上就算是不住進這間蘑菇小屋里,也有許多種過夜的辦法,他們這里距離城鎮雖然還有一段距離,可一來一回也用不上半個時辰,只不過此時他是真的很想進蘑菇小屋里看看,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有趣的建筑。</br> 他向喬挽月問道:“便宜點行不行?”</br> 宋家是跟明月樓混的,自然不會差錢,只不過能省則省,降價這種事幾乎是本能。</br> 喬挽月直接拒絕,宋致深吸了一口氣,從靈物袋中拿出一包靈石遞給喬挽月:“給給給?!?lt;/br> 他身邊的段輕舟正要掏錢,被宋致給攔下,對喬挽月說:“我跟段輕舟睡一座屋子就可以了。”</br> 喬挽月:“……”</br> 還挺會過日子的。</br> 賀行看見宋致拉著段輕舟進到蘑菇屋里,猛地想起在霜天境里他斷袖的英姿,覺得事情突然變得奇怪起來,然不等他發表看法,就聽見柳天旭道:“那我們三個也住一起吧?!?lt;/br> 蘑菇屋看起來不大,但是內部空間也不算逼仄,三個人擠一擠還是可以睡下的,喬挽月原本以為能從他們五個人身上進賬一千靈石,轉眼間就少了一大半,實在可惜。</br> 宋致進了蘑菇屋后像是個小孩一樣,這兒也摸摸,那兒也看看,好像他對什么都很稀奇,他們是要跟著喬挽月去玉京城的,可這還沒到玉京城,先被喬挽月給打劫了一番,不過這也算不上是打劫,畢竟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兩個人一晚上兩百靈石好像也算不上太貴。</br> 哎。</br> 喬挽月顛了顛自己剛剛拿到的兩包靈石,抬頭看向剛剛過來的明月樓劍修,向他們問道:“兩位前輩不需要嗎?”</br> 兩位劍修彼此對視了一眼,這些年他們在明月樓里攢下了不少積蓄,兩百靈石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么,總不能這些小輩在蘑菇屋里睡覺,他們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前輩在外面守著,這不像是他們給他們守夜的了。</br> “來一個也行?!?lt;/br> 喬挽月挑眉:“您二位也住在一起?”</br> 兩位劍修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濃濃的嫌棄,于是改口說:“那來兩個吧。”</br> 喬挽月收了錢,將多余的蘑菇小屋收了起來,原本低落的心情總算稍稍好了一些,希望這場雪在明天天亮前能夠停下。</br> 道友們在蘑菇小屋里待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起來,宋致探出一個腦袋來,看著外面的茫茫的雪地,開口問道:“就這么干坐著也太沒勁了,要不咱們出去打點兔子吃?”</br> “這個時候能找到兔子嗎?”</br> 那是兔子又不是傻子,大冷天還能到處亂跑嗎?</br> “出去看看嘛,”宋致先從小蘑菇屋里鉆了出來,“撿不到兔子或許還能撿到個孩子?!?lt;/br> 那比撿個兔子還不靠譜。</br> 不過被宋致這么一攛掇,段輕舟賀行等人也跟著他從蘑菇屋中出來,深入眼前的這座老林去找兔子了,喬挽月沒有心思跟他們一起胡鬧,繼續在蘑菇屋中打坐,靈氣在她的經脈中游走,這樣運行了兩個小周天后,喬挽月睜開眼,正要躺下,外面傳來轟隆的響聲,像是樹木枯折,土地開裂,喬挽月面露疑惑,捉兔子有的著這么大的動靜嗎?他們怕不是把整個修真界的兔子都給捉來了。</br> 喬挽月從蘑菇屋中出來,沒等抬頭,就聽見不遠處的柳天旭高聲叫道:“不是吧不是吧?這種荒山老林也能遇見這種東西?”</br> 喬挽月尋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只足有三人高的巨型兔子在雪地上蹦來蹦去,一雙通紅的眼睛好像深夜里亮起的兩盞燈籠。</br> 他們抓兔子就抓兔子唄,用得著抓這么大個的嗎?</br> 為了自己小屋的安全,喬挽月只得提著渡雪劍過去,幫宋致他們一起打兔子。</br> 這只兔子的身型雖然巨大,但一定也不笨重,反而是異常的靈活,它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的兩下,那些樹下的蘑菇小屋都要散架,喬挽月深深地感覺自己兩百靈石收的少了,應該再收兩百的。</br> 不過現在坐地起價肯定是不行了,最要緊的是要快點把這只兔子給解決掉。</br> 那兩位跟過來的劍修前輩聽到外面的聲響,也從小蘑菇屋中出來,看著他們跟那只兔子在樹林里跳來跳去,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br> 賀行他們見他們出來,立刻向他們招了招手,叫道:“前輩,幫個忙啊,打完我們一起吃兔頭??!您喜歡吃麻辣的還是五香的?”</br> 這只兔子要是真能被他們給打死,兔頭夠他們吃上一段時間了。</br> 兩位劍修想想他們現在也不是很老的,這種事也可以湊個熱鬧的,于是提著劍,幫著喬挽月等人一起來抓兔子。</br> 這只肥嘟嘟的大兔子發現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放了一個臭屁,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當中。</br> 最后大家覺得不能這樣空手回去,廢了好大的勁兒走了好幾個山頭終于抓了兩只山雞,由賀行與宋致進行烤制。</br> 眾人坐在篝火前,宋致一邊給處理好的山雞上刷調料,一邊又不免想到當年,然后他就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著段輕舟,有點想要知道段輕舟如今心里是怎么想的。</br> 多熬一熬吧,或許有一天就能熬到了呢。</br> 柳天旭提醒他說:“別看了,再看下面的雞翅膀就該糊了?!?lt;/br> 云落影過來的時候就看著這幫人圍著火堆閑聊,他沒有立刻現身,只默默注視了他們一會兒,這幾個年輕的小道友也就算了,他的屬下們過得是不是太悠閑了一些。</br> 這樣很不好,顯得他這個樓主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一點都不上心。</br> 云落影低下頭,掐指算了一下,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云朗的半點消息,既然是把他給擄走的,而不是直接要了他的命,那對方就一定的別有所圖,就是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才會將自己的意圖表現出來,而擄走云朗的人與將他送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同一些人呢。</br> 這些問題暫時還不得而知,不過云落影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明月樓中肯定有他們的人?,F在正是他將自己的拳拳愛子之心好好表現一番的時候,云落影收回目光,他現在絲毫不急著現身,自己身為明月樓的樓主,要在這些小輩們面前出場,自然該有些牌面。</br> 云落影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個小本,拿著毛筆開始計劃自己的出場,他打算將其他下屬叫過來陪他好好演一場戲,等到夜色褪去,東方的第一縷陽光將這里照亮時,為了找回自己突然失蹤的兒子,憤怒與急切沖昏了頭腦的明月樓樓主發了瘋一樣教訓他那些沒用的下屬們。</br> 一定要將自己的愛子之心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寫到高.潮處,云落影還對著自己的大腿重重拍了一巴掌。</br> 可惜他寫的這樣出色戲劇能看到的人太少了。</br> 可惜可惜。</br> 清晨溫暖的陽光灑向這片雪林,遠處傳來轟隆的巨響,喬挽月睜開眼,還以為是昨天晚上的那只大兔子又來了,她與其他聽到聲響的道友們都從小屋中出來,把蘑菇小屋收進靈物袋,不想再和那兔子糾纏,打算直接離去。</br> 只是隨后喬挽月便意識到過來的恐怕不是兔子,而是修士們在打斗,那這與自己就更沒什么關系。</br> 兩名劍修前輩與喬挽月對視了一眼,忽然同喬挽月解釋說:“這好像是我們樓主來了?!?lt;/br> 喬挽月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滾滾煙塵中隱約能夠看到幾個纏斗在一起的身影,無數的殘雪被攜上天際,在日光下閃爍七彩的光,她認真問道:“你們樓主講道理嗎?”</br> 劍修前輩也認真思考了一下,回復喬挽月說:“好像不是很講?!?lt;/br> 喬挽月心道那完了,現在再不跑,她估計今天晚上也回不到家了。</br> 她轉身便要御劍離開,然而緊接著一條白色長綢橫空出現,攔住去路,喬挽月提起渡雪劍毫不猶豫地將那白綢砍去,白綢碎成兩節,可很快又有數條白綢飛來,將她的去路完全封死。</br> 看來這位明月樓樓主是真的不怎么講道理,而且小花樣還挺多的,喬挽月取出兩塊火石,擦出一片火光,投到白綢上面,這些白綢霎時燃起一片熊熊火焰,轉眼間變成零星灰燼,從半空中墜落,前路一片坦蕩。</br> 喬挽月踏上飛劍,正欲離去,一道聲音突然在她的背后響起來,好像附在她的耳邊,向她問道:“這位小道友何必急著離開呢?難不成你與我兒的失蹤真有關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