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看他，“雙腳都快廢了，我還不能哭了？”
    “你也知道要廢了？平常稍微磨的變了顏色你都一副要痛死過去的模樣，現在跟其他人瘋跑三天，你倒也是樂不思蜀。”
    葉清秋垂下了眸子，聲音發悶，“是挺有意思的。”
    厲庭深沉沉看著她。
    葉清秋抓著被子，滑了進去。
    “我現在暫時沒事了，你先走吧。”
    厲庭深沒離開她的床。
    在看了她一會兒后，視線放到了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最新款，跟他上次見到的不希是一支。
    伸手拿起，女人嫌麻煩連鎖都懶得設置，找到通訊錄，里面只有兩個聯系人。
    一個葉澤。
    一個裴云澤。
    通話記錄上還有一個葉家座機的號碼。
    厲庭深面無表情的直接將裴云澤的電話拉黑并刪除了。
    他打不進來，她也打不出去。
    操作完，他低頭看著正安靜看著他的女人，用她的手機給他自己打了一個電話，然后把手機遞給了她。
    “把我的手機號存進去。”
    “手機都在你手里，你自己不會存？”
    “不會。”厲庭深的語氣不容分說，“存。”
    葉清秋擰起了眉，伸手將手機搶了過來，“你是不是沒事找事兒？”
    厲庭深不說話，沉沉看著她的手機。
    找到通話記錄，看到上面的那條手機號碼，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編輯了“厲庭深”三個字，點了保存。
    看到通訊錄里只存著的兩個電話號碼，葉清秋冷了臉，“你是不是刪我通訊錄了？”
    “要我親口承認的意義在哪里？”
    葉清秋頓了頓，突然輕笑了一聲，“意義啊……大概是想親耳聽到你刪除我通訊錄的意義在哪里。”
    她深吸了一口氣，“算了，你不想親口說，我也懶得聽，突然覺得你刪我通訊錄的意義不管是什么都覺得挺無聊的。現在你可以走了嗎？接下來的幾天甚至十天半月我都會很難受，所以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就算你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會接。我想你旗開得勝，眼下需要做的事情貌似不少，我不給你添亂，你也別給我添堵。”
    厲庭深一雙狹長的眸子靜靜看著她把話說完，白的沒多少血色的臉帶著病態，嬌弱卻還是滿目的漂亮生動。
    “十天半月不想見到我，電話也不會接，你會安安分分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待著嗎？還是想要其他人過來陪你？”
    葉清秋躺在床上，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英俊臉龐，鼻腔有些發酸，那感覺直逼心房，涌上喉嚨，漫上眼眶。
    “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十天半個月應該算不得上什么。厲庭深，你別管我想要讓誰陪我，只要不是你就可以不是嗎？”
    厲庭深一雙眸子幽沉的黑不見底，聽到她的話，眼部的輪廓細不可察地動了動，眸中的情緒像是深海中隱藏著的不知名生物從最底層動蕩出的波紋，等到涌上表面，也只剩一層淡淡的漣漪，不值一提。
    “想要裴云澤陪你么？這幾天你跟他過得很愉快。”他面無表情道。
    葉清秋沒有否認，“算是吧。能不能不要再問了？”
    “葉清秋。”厲庭深沉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是想要跟我分手嗎？”
    葉清秋扯了扯唇，“我現在不想提這個問題。”
    “就算是你想要分手，在沒分手之前，你也不能跟別的男人走的太近，這是原則問題。”
    葉清秋沉默了好久，太久……
    她用力抓著被子，看著厲庭深，無數次的猶豫和克制，最終用力閉上了眼睛。
    “好，頂破了天也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沒人陪我也不是過不去。”
    眉眼上有溫熱的觸感落下，睫毛顫了顫，她撐開眼睛，厲庭深撫著她眉眼的手漸漸滑過她的臉蛋，五指滑進她柔順的發絲里，俯身，漆黑的長眸漸漸逼近。
    再開口，聲音低沉暗啞、
    “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只是為了不想見到我嗎？”
    葉清秋眸子動了動，想要將頭轉到一邊，錯開厲庭深視線的禁錮，卻被他覆在臉上的手扳了回來，插在發絲里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如果我們分手，你會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嗎？”
    “分手”兩個字像是兩枚針，刺在葉清秋的心上。
    “不是說一些話要等我徹底好了以后再說嗎？還是你今天來這里是鐵了心要跟我說這件事情？分手了我當然會跟其他男人在一起，難不成我要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不成？”
    “我沒有別的女人那么遠大的理想，沒本事也懶得去當什么女強人，更不想一個人孤獨終老，我要談戀愛，要嫁人，要生孩子，要一個完整的家讓我下半輩子有一個可靠的依賴。
    我這樣想，也是我爸這輩子最大的愿望，我總是要做到的，不能讓他一直擔心我。我沒什么能為他做的，唯一做到的就是讓自己過得好。所以不是你，也一定會是別的男人！你問的問題都是廢話！”
    當然要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談戀愛，嫁人，生孩子……
    每一個字眼，都讓厲庭深的臉色越來越深沉。
    跟別的男人談戀愛，嫁給別的男人，要跟別的男人生孩子？
    插在她發絲間的手指愈發的緊。
    “不是愛我嗎？嗯？愛我也可以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結婚……生、孩、子？”
    最后幾個字，他像是把那幾個字嚼爛之后再吐出來一般，陰沉滲人。
    葉清秋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別故意說這些話惹我生氣。”厲庭深抵住她的額頭，暗啞的聲音中帶著絲絲隱忍，“你故意把自己傷成這個樣子，就是為了氣我嗎？”
    故意……
    葉清秋幾秒后反應過來，微掀的眸子突然放大。
    “什么故意，你……唔……”
    她連口否認，話沒說完整，就被俯首抵著她額頭的男人吻住了唇。
    一個深長的吻。
    葉清秋連眼睛都沒有閉上，被這個男人突如其來的舉動鎮住。
    溫熱的長驅直入，眼前男人俊美的臉就在她的面前，漆黑的長眸同樣靜靜看著她，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他卻沒有一絲要停下的樣子，反而是加深了這個吻。
    葉清秋反應過來，抬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將手腕抓住摁在了頭頂。
    她能感受得到他緊貼在她身上的身體，隔著被子都能察覺得到他的硬朗和溫度。
    對他的吻，葉清秋也不算陌生，但是也絕對算不上是熟悉。
    被摁在床上，還帶著掠奪和旖旎的深吻，印象中前不久在醫院經歷的一次足以讓她只是想一想就是面紅心跳。
    也許是她打算從中間打斷的反抗，讓他又打算從頭開始吻她。
    半天都沒有要停下的樣子。
    兩個人之間的溫度不斷升高，葉清秋本就欠佳的身體被吻的發軟，整個人被他壓在被褥中，迷迷糊糊中只等著他能適可而止。
    可在她唇上肆意的唇瓣一路流連著埋首在她的脖頸，襯衫領上的扣子不知什么時候被扯開，當濕濡卷住她的耳珠，一陣電流瞬間蔓延全身，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縮了一下。
    幾乎條件反射，她伸手撐開了他的肩膀。
    她低低喘息著，撞進男人幽深晦澀的眸子里，心中突然跳了跳。
    她轉頭想要轉移視線，又被他扳正，強迫她面對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到過的暗啞。
    “你從來都不會委屈自己。”他緊緊盯著她，“你故意，還要這么委屈自己故意把自己作踐成這個樣子……說你沒心沒肺，其實就屬你最能拿捏人心。”
    讓他加倍心疼，讓他加倍愧疚，還要讓他在意她跟另一個男人的未來規劃。
    論起拿捏人心，沒人能比得過她。
    葉清秋咬住了唇，“我最能拿捏人心？我拿住你的心了嗎？如果有，我也不會選擇這么蠢的方式。全世界就你最聰明，我做什么你心里都一清二楚，所以你明明知道我故意，十天半月你都等不及，非要現在拆穿嗎？”
    “如果我現在不拆穿，這幾天你要怎么過？”
    “這些你不用管……”
    “葉清秋。”
    厲庭深突然淡淡出打斷了她的話。
    漆黑的眸靜靜盯著她嬌艷明媚的臉蛋，手指輕輕摩挲著白嫩的肌膚，在她將視線放到他臉上的時候，又緩緩開口：
    “我們結婚吧。”
    葉清秋的視線頓時僵在他的臉上。
    良久，她才又開口問道：“你說什么？”
    厲庭深扯了扯唇，直起身，收回手。
    “你不想跟我分開，這次用這種方式逃避，下次也許還會用同樣的方式傷害自己。結婚，你應該不會再胡思亂想。”
    葉清秋還是震驚，但還是有絲絲理智在，“……真的是我胡思亂想嗎？”
    “……不是。這個決定是我臨時起意，也許下一刻我會反悔。所以你要馬上給我答案，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你臨時起意的契機是什么？同情我？還是覺得最近你種種行為的確很過分，或者覺得對我有愧疚？”
    “如果我說都是，你就不會同意結婚了嗎？”
    葉清秋沉默了一會兒，“……婚姻大事，我如果現在回應你，你會為我現在的決定負責到底嗎？”
    厲庭深一時間沒說話，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葉清秋心中突然慌了，“別告訴我你現在已經后悔了。”
    “嫁給我對你來說也許不是一件好事。”
    “你說這些，是不想讓我同意嗎？”
    厲庭深始終看著她，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暗中較量，他選擇最終敗下陣來。
    “不是。我在求婚，你同意才是我最想聽到的結果。”
    葉清秋也點頭，“未來的事情誰都無法判定，我只知道我現在想要的是什么。厲庭深，我信你這句話絕對不是輕易說出口的，你也無需對我做什么承諾。我連你愛我都沒要求，承諾顯得太矯情了。”
    如今，承諾是最諷刺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唯有背叛，才會彰顯出它存在的價值，就是——最可笑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