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了實習生綜藝錄制面試的那一天。</br> 錄制時間是上午十點，盛明稚早上八點起床到節目組，化妝做造型就折騰了兩個小時。</br> 他到了沒多久,同組的女演員跟素人大學生小嘉也到了。</br> 小嘉還帶了一份早餐，有些靦腆的遞了過來。</br> “你們吃早飯了嗎？我坐車過來的時候順路買了一份。”</br> 包子與豆漿被放在化妝桌上。</br> 女演員見狀，嘟囔了一聲：“我不吃哈，吃早飯容易發胖。”</br> 干脆利落的拒絕。</br> 一點臺階也沒給小嘉下。</br> 不過也正常。</br> 大部分藝人被眾星捧月的奉承著，心里不自覺會認為自己高人一等。</br> 小嘉尷尬一笑，轉而問盛明稚：“盛老師，你吃嗎？”</br> 盛明稚看了眼，本來也想拒絕，畢竟他吃過早飯來的。</br>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小嘉,又無法抑制的想起陸嘉延。</br> 接著想起陸嘉延大學剛畢業,在國外艱難生活的那幾年。</br> 估計跟這個小嘉的年紀差不多大。</br> 忽然就心軟了一點點。</br> 接過了小嘉的豆漿。</br> “謝謝。”</br> 小嘉受寵若驚。</br> 就連小王也詫異地看了眼盛明稚。</br> 這小祖宗今天吃錯藥啦？</br> 心情這么好，還能扶貧男大學生了？</br> 依照他平時的性格，別說是講一句“謝謝”了。</br> 可能連手都不伸一下，說不定還要來一句“一千塊以下的早餐本少爺吃了會過敏”。</br> 畢竟盛明稚吃東西有多么挑食，小王是見識過的。</br> 跟拍的攝像機忠實記錄下嘉賓互動的一幕，作為后期的素材剪輯使用。</br> 盛明稚不經意間釋放的善意起了作用，接下來錄制節目的時候,小嘉都沒怎么跟女演員說幾句話，就只圍著盛明稚前后打轉。</br> 稱呼也從“盛老師”變成了“小盛老師”。</br> 十一點左右，十三位嘉賓都準備就緒，依次落座在會議室。</br> 盛嘉的會議室裝修的十分現代化,三面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整個云京市中心。</br> 雖然在早上來到盛嘉的時候,嘉賓們就感慨過盛嘉的有錢，但此時看到會議室，還是引發了一波討論。</br> 為了綜藝效果，會議室安置了五個人工機位，還有四個紅外線攝像頭。</br> 攝影機抓拍著嘉賓們神色各異的表情。</br> 有勢在必得的，也有不停地復習面試資料的。</br> 后期會打上一些字幕，來烘托面試開始前的緊張。</br> 不過藝人嘉賓相比素人來說，會跟鏡頭有更多的互動。</br> 余杰就很擅長捕捉鏡頭，拍拍心口，嘆息道：“真的好緊張啊，不知道等一下面試官會提問什么問題。”</br> 另一邊，攝像機也對準了今天換了輛豪車開來面試的蘇楊。</br> “小蘇現在感覺怎么樣？”</br> “還好吧。”蘇楊淡淡道：“以前在我爸公司看到過這種面試情況，所以沒那么緊張。”</br> 導演在鏡頭里看到這一幕，滿意的點點頭。</br> 兩個明星嘉賓的人設都不錯，一個是職場小白，一個是淡定富二代，到時候給蘇楊的鏡頭打上“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賣點就出來了。</br> 最后，鏡頭給了一圈，都沒有分盛明稚一個。</br> 十八線糊咖的待遇，慘的明明白白。</br> 他只出現了短短的幾秒，而且都是一掃而過，在角落里專注的看著自己的簡歷查漏補缺。</br> 十一點半正式開始面試錄制。</br> 先上場的是前六個嘉賓，三個明星，三個素人。</br> 他們在上面錄制的時候，剩下的人就在下面觀看。</br> 小嘉緊張的手心發汗，環顧一周。</br> 余杰在跟鏡頭互動，蘇楊沒忍住拿出手機刷了下微博，剩下的素人實習生都在默背簡歷。</br> 再一轉頭看盛明稚，對方姿態懶散地坐在椅子上，視線落在面試官上。</br> 他的神情很認真，一看就在認真地聆聽。</br> 其實一般職場面試，都不可能讓你旁聽別人的面試情況。</br> 但由于錄制綜藝是需要節目效果的，反而便宜了盛明稚。</br> 面試官問的問題都中規中矩。</br> 估計是節目組怕明星嘉賓會答不上來，有些問題跟弱智似的送分。</br> 小嘉不知怎么，看到盛明稚放松的姿態，忽然間也沒有那么緊張了。</br> 他小聲開口：“小盛老師，你怎么一點都不緊張啊。”</br> 盛明稚瞥了他一眼，隨口道：“你沒看盛嘉門口寫的標語嗎。要把盛嘉當做是自己的家，回到公司就跟回家一樣，回家有什么好緊張的。懂？”</br> ……不懂。</br> 我家沒有這么金碧輝煌，謝謝。</br> 幾個跟拍的攝像師傅也沒忍住露出笑意。</br> 心想也只有盛明稚敢膽大妄為地把盛嘉當做自己家了，真是糊做非為。</br> 前半場面試結束。</br> 余杰的經紀人從后門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br> 隨口，余杰兩眼發光，差點兒激動的驚呼出聲。</br> 他用了點兒意志力壓抑住聲音：“真的？！”</br> “真的。千真萬確。”經紀人也難掩激動：“剛才我去跟崔導確認過，是盛嘉上層臨時做出的決定。”</br> 余杰的心砰砰跳，小聲道：“你確定，盛嘉的老總會來參與面試？”</br> 經紀人點頭：“就在下半場，盛嘉方面要求保密，不過我估計有點人脈的都知道了。”</br> 果不其然，余杰下意識看向蘇楊，對方也正在跟經紀人討論著什么。</br> 姿態明顯雀躍。</br> 盛嘉的總裁會來親自面試？！</br> 那不就說明，陸嘉延會來會議室嗎！</br> 巨大的好消息瞬間把現場的小部分提前知道的人給砸懵了。</br> 余杰冷靜下來，道：“那盛明稚的學歷什么時候爆？”</br> 經紀人：“已經安排營銷號發微博了，放心。”</br> 下半場面試開始前，微博大營銷號忽然開始聯動匿名區，爆料了盛明稚的學歷。</br> 第一個發帖的是個老有名的吃瓜博主：</br> @小猹愛吃瓜：[驚呆了]實習生錄播學歷曝光，盛明稚竟然是云京藝大畢業的？</br> 由于盛明稚太糊，所以這條微博的回復不是很多。</br> 一半路人，一半資深內娛老粉。</br> “盛明稚是誰？”</br> ——這是路人。</br> “記得下次接爆料挑個知名度高的，無人在意知名網紅盛老師的學歷。”</br> ——這是內娛老粉。</br> 眼看一個營銷號爆料不成。</br> 接下來忽然七八個營銷號一起下場，由于之前捧不起來，后來下場的營銷號干脆直接黑的明明白白，不加掩飾：</br> 【網傳盛明稚云京藝大畢業，真的假的？不會又是一個學歷造假吧（捂嘴笑）】</br> 此時，微博上才漸漸地有了討論的水花。</br> 學歷造假如今已經是網友難以忍受的黑點之一，也是底線之一。</br> 今年上半年高考有一個農村女孩的成績被人冒名頂替，甚至冒充者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之后，還得意洋洋發微博，此事引發了全民熱議。接下來的研究生考試中，又有一個明星通過造假成績獲得了學歷，被扒的體無完膚，直接社死。</br> 造假學歷的問題一時間成了今年的熱門話題。</br> 原以為這兩件事情會對娛樂圈的明星有所警示。</br> 但沒想到，今年的年還沒過，似乎又爆出了一個學歷有問題的明星。</br> 網友的評論很快水漲船高：</br> “不是，今年什么年，扎堆來造假學歷嗎？”</br> “真的假的，云藝又不是什么野雞大學，入學合照一查就知道啊，干嘛造假這個？”</br> “吃瓜，先觀望一下，這么多營銷號一起下場，感覺有點微妙。”</br> “實習生節目不是封閉式播出的嗎，怎么就有人爆料了？”</br> “emmm，盛明稚是誰？”</br> “呃。我怎么覺得不是他，小廢物那個把裝b刻在DNA里面的性格，如果是藝大畢業的，畢業證書已經PO了十八張了。”</br> ……</br> 好在網友不是傻逼。</br> 雖然營銷號聯動爆料了，但是發酵的也沒那么快。</br> 這幾年吃瓜反轉的打臉事件太多了。</br> 導致網友在吃瓜之前都提高了警惕心。</br> -</br> 余杰造勢的目的已經達到。</br> 他滿意的刷了下微博，然后將手機交給經紀人保管。</br> 下半場面試開始。</br> 原本余杰應該是第一個上場的，但自從上午得知陸嘉延會來面試之后，經紀人就托節目組幫他調整了一下上場的順序。</br> 他走后臺進組的，導演組也沒有特別為難他。</br> 說調整順序，就給開了綠燈。</br> 于是余杰換成了倒數第四個上場。</br> 第一個上場的人變成了蘇楊。</br> 果然，一連面試了兩個，會議室里面都沒有來人。</br> 余杰望穿秋水，頻頻往門口看。</br> 直到面試官喊了他的名字：“余杰同學。”</br> 喊了兩聲，余杰都沒注意到。</br> 面試官明顯臉色不虞，提高了聲音道：“余杰在嗎？”</br> 余杰這才回過神，連忙站起來。</br> 只可惜面試官對他的第一印象已經變差。</br> 與之前的素人面試不同。</br> 明星嘉賓的面試題目基本都是有劇本的，藝人早就知道面試題目，只要背的滾瓜爛熟就可以。</br> 余杰還不算太拉胯，面試官問什么，他就答什么。</br> 節目效果也是中規中矩。</br>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人打開了。</br> 節目組錄制狀態是封閉式的，錄制過程中更是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會議室，以免影響收音效果。</br> 所以一有動靜，幾乎就引起了全場的注意。</br> 盛明稚也難得從放空的狀態中回神，心有所感似的看向會議室門口。</br> 下一秒，大門被看起來像個助理的人打開，眾人的視線中闖入了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br> 再下下一秒。</br> 男人的目光與盛明稚在空氣中短暫的接觸了一下。</br> 接著轉過頭。</br> 似乎完全不認識他一樣。</br> ……</br> ……</br> 盛明稚終于知道，陸嘉延這個狗男人今早離開家里的時候，對他說得那句“待會兒見”是什么意思了。</br> 他萬萬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節目錄制而已，陸嘉延竟然會親自蒞臨現場。</br> 而且看那幾個面試官，完全不驚訝的樣子。</br> 那就說明他們肯定一早就知道陸嘉延要來。</br> 所以說，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他一個？！</br> 盛明稚露出了幾分難以置信的表情。</br> 等等，他忽然想起，自己今早來的時候，這幾個面試官對自己欲言又止想討好又不敢討好的太明顯的樣子——</br> 盛明稚當時還以為自己已經能靠刷臉獲得好感了，合著這些人都知道他跟陸嘉延的關系？！</br> 哦。</br> 原來不是看他帥才對他刮目相看。</br> ……</br> 他還以為自己“總裁夫人”的人設隱藏的挺好的。</br> “哇。”小嘉的驚訝聲把盛明稚的思緒拽了回來：“進來這男的好帥啊。他也是我們嘉賓嗎，看起來不太像啊。”</br> 盛明稚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br> 陸嘉延的到來顯然引起了一小部分轟動。</br> 盡管大家都不表現出來，但早就得到消息的人，心知肚明現在出現在會議室的男人是誰。</br> 特別是看到幾個面試官的臉色紛紛嚴肅起來，隱隱要站起來打招呼。</br> 但男人只是隨意的抬了下巴，面試官們就得令原地不動時，這種猜測就直接被所有人落實。</br> 來得不是別人。</br> 就是盛嘉目前的大老板，陸嘉延。</br> 陸嘉延進來的隨意，站的也隨意。</br> 挑了個能看到盛明稚的視角，就這么姿態散漫的坐下。</br> 他雖然隨意，但是現場所有人的身體都忍不住僵硬起來。</br> 特別是余杰，在面試官問到下一個問題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背的東西全忘了。</br> 小嘉見狀，終于反應過來，這男人的氣勢如此強勢，根本不像是嘉賓的樣子：“我怎么覺得會議室的氣氛凝重了好多呀，小盛老師，你緊張嗎？”</br> 小盛老師不緊張。</br> 小盛老師甚至有點想打人。</br> 要裝不熟是吧。</br> 行，這可是專業對口撞到了盛明稚的強項了。</br> 他倆這塑料夫夫別的不擅長。</br> 最擅長的就是裝不熟，簡直是本色出演。</br> 小嘉大概是越緊張話越多的人。</br> 在陸嘉延進來之后，氣氛比之前的更加嚴肅，讓小嘉原本有點放松的心情瞬間緊繃到了極點。</br> 然后變成了一個話癆：</br> “小盛老師，你背的怎么樣了……”</br> “小盛老師，我有點想上廁所……”</br> “小盛老師，你晚上去哪里吃飯啊，我知道附近有好吃的餐館……”</br> “對了小盛老師，還沒問你是什么大學畢業的……”</br> “……”</br> 越說，小嘉與盛明稚靠的越近。</br> 畢竟會議室安靜，想說話只能竊竊私語地咬耳朵。</br> 鏡頭中，無疑就是一對好朋友。</br> 在面試的過程中互相加油鼓勵，和諧有愛。</br> 落在陸嘉延的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兒了。</br> 眼看兩個年輕人越靠越近，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他的視線漸漸沉了下來。</br> 然后招手，叫來了助理。</br> 就在盛明稚快要被小嘉給煩死的時候。</br> 盛嘉的某個面試官身旁的助理，畢恭畢敬地走了過來。</br> “不好意思。”</br> 小嘉愣住，助理道：“這邊說話聲音可以輕一點嗎，以免打擾到別人面試。”</br> 小嘉覺得很冤枉：“我聲音很輕啊……”</br> 而且他明明看到蘇楊他們也在竊竊私語，他才開口說話的！！</br> 為什么不提醒蘇楊！！</br> 但在助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下，小嘉還是默默慫了。</br>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沒有人看他，但他總覺得自己被某種敵視的目光盯著。</br> 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br> 好吧。</br> 不說話就不說話，他背面試資料好了。</br> 誰知道，就在小嘉打定主意之后。</br> 助理又低聲道：“這位同學，為了方便您面試，我們給您安排了新的座位。”</br> 小嘉：？？？</br> 我——</br> 他想說我現在就很方便啊！</br> 而且還有三個人才輪到我面試，現在給我安排座位干什么？難道是節目組的安排嗎？？</br> 小嘉看向攝影師，攝影師也一臉懵逼。</br> 不僅如此，鏡頭外的導演組也是茫然無措——什么情況？劇本里沒這一出啊？</br> 但是在助理一臉“我們覺得您不方便”的表情中。</br> 小嘉被安排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br> 嗯。</br> 距離盛明稚大概有十五個座位那么遠。</br> 甚至在中間還隔了一個超級占位置的攝影機。</br> 保證讓小嘉伸長了脖子都看不到盛明稚。</br> 目睹了這一切的盛明稚：……</br> 還有誰會這么無聊。</br> 他無語的把目光投向陸嘉延。</br> 然后換來了陸嘉延無辜且疑問的表情。</br> 仿佛在說：怎么了？</br> 呵呵。</br> 裝死你算了，男狐貍精。</br> -</br> 余杰的面試結束，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陸嘉延，心里有些不甘。</br> 他還以為盛嘉的老板過來，至少會提問他一兩個問題。</br> 只需要一個，整個節目這一期的爆點就有了。</br> 但是陸嘉延完全沒有要提問的意思。</br> 他全程就那么坐著，好像就是突發奇想過來隨意看看一般。</br> 接下來又面試了兩個素人嘉賓，然后終于輪到了盛明稚。</br> 陸嘉延似是終于有了點興趣，原本懶散坐在椅子上的姿態，稍稍正經了一下。</br> 面試官一看輪到盛明稚了。</br> “唰”的一下，整個氣氛忽然肅穆起來，不由自主的讓四個面試官都坐直了身體。</br> 儼然一副恭恭敬敬接待“老板娘”蒞臨指導的模樣。</br> 莫名微妙的氣氛，讓導演組摸不著頭腦。</br> 面試正式開始，提前收到通知的面試官肯定不會為難盛明稚，但也沒有故意放水。</br> 該走的流程走了一遍，原本就要這么結束面試時，陸嘉延忽然站起來。</br> 他一站，全場的視線都落到了他的身上。</br> 坐在最中間的面試官見狀，頓時領悟了總裁的意思，連忙站起來讓位。</br> 陸嘉延坐下后，翻了一下盛明稚的簡歷。</br> 抬眼看他，一副“我是來認真面試的跟你不熟”的領導模樣。</br> 盛明稚先是一愣，然后：……</br> 很好，男人，我要看你玩什么小花招。</br> 他原以為陸嘉延是準備刁難他。</br> 不知道這個狗男人是什么惡趣味愛好，自己來面試自己寫的簡歷嗎？？</br> 但出乎意料，陸嘉延的補充問題都挺正經的。</br> 問了盛明稚對職業的規劃，工作的看法，以及對職位的理解等等幾個問題。</br> 鏡頭外的導演組已經激動地不能自已。</br> “快快快，把機位鏡頭都轉向陸總。”</br> 崔導一臉興奮。</br> 陸嘉延本人來面試現場的節目效果就已經足夠爆炸了，他們之前都不抱期望盛嘉的總裁能配合節目組，誰知道柳暗花明。</br> 與此同時，節目組的人都不由感慨盛明稚的好運氣。</br> 崔導義正詞嚴：“這一段的鏡頭，我們一刀都不要剪，全部都要保留！”</br> 就在這句話剛說完時，鏡頭中已經進行到了面試最后環節。</br> 陸嘉延放下簡歷，微微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看著盛明稚。</br> 緩緩開口：“最后一個問題。”</br> 盛明稚剛才已經被陸嘉延公事公辦的態度帶入了狀態。</br> 此刻也不由嚴肅起來。</br> 不知為何，他就是莫名不想被陸嘉延看扁。</br> 所以態度是十二分的認真。</br> 接著，盛明稚就聽見男人吊兒郎當，不正經的聲音：</br> “晚上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