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了一個月,盛明稚終于記起自己還有個藝人的職業。</br> 作為銘臣銀行的小少爺,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在娛樂圈應該混得風生水起,更別說盛明稚還有這張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臉。</br> 不幸的是,盛明稚當年要逐夢娛樂圈完成自己偉大的藝術理想這事兒,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br> 屬于先帝創業未半而花光預算,但他也很有骨氣,當場發誓不會用任何盛家的權利為自己鋪路。</br> 以至于在娛樂圈摸爬打滾了三年,歸來依舊是素人。</br> 不忘初心,男人到死是糊咖。</br> 盛明稚今天只有一個戀愛綜藝的節目先導片要錄制。</br> 《讓我為你著迷吧》是兩年前啟動的一檔戀愛綜藝,五個常駐主持人,每一期兩個飛行嘉賓。</br> 因為投資方跑路的原因,節目在去年整整停播了一年。今年拉到了盛嘉集團旗下某視頻網站的贊助,年初的時候在粉絲翹首以盼的期待中回歸,錄了四期,節目熱度一如既往,平均一周承包七個熱搜。</br> 不愧是抱到了盛嘉爸爸的大腿的鈕祜祿·著迷。</br> 有錢就是底氣足。</br> 盛明稚作為神秘的飛行嘉賓,參與了《著迷》第五期的錄制,在熱門綜藝里鑲邊刷臉。</br> 機會難得,小王苦口婆心跟他講了半天的節目劇本,結果發現這位小祖宗根本就沒在聽,于是開口:“明稚,你聽見我說話沒?”</br> 盛明稚聽人說話向來只挑自己喜歡的聽,自己不喜歡聽的話,他就間接性耳聾。</br> 有時候當著他面喊他名字,他都要反應半天。</br> 小王道:“怎么心不在焉的,被狐貍精勾魂了?”</br> 盛明稚:……</br> 不知為何,腦海里冒出了陸嘉延那張妖孽的臉。</br> 想到喬言也參與了《著迷》的錄制,小王以為盛明稚賭氣,便開口安慰:“喬言接這個綜藝擺明了就是不肯放過你,要拉著你下水襯托他跟霍宇哲的恩愛。但炒作都是雙向的,只要有熱度,不管是黑紅還是什么,總比一直糊著好。而且你跟霍宇哲還有cp粉呢,再使勁兒虐一波,把你們的cp粉都提純成你的唯粉。”</br> 盛明稚才像是回過神:“喬言也參加了這個綜藝?”</br> 小王:……</br> 他就不該對這個小祖宗有多余的關心。</br> “你們倆微博廣場都撕瘋了,你才知道嗎?”</br> 盛明稚還真的是才知道。</br> 他這半個月都在到處旅游,幾乎沒有在微博巡邏自己的廣場。</br> 一點開,果然滿屏的生殖器問候,加上給他P的各種遺照。</br> 面對這樣隆重的屠版,盛明稚表示無所畏懼,跟他之前被流量粉絲屠版的架勢都不在一個量級——甚至他還可以點評一下自己哪張遺照P的比較好看。</br> 小王聽到他的態度,離譜地想道:你還挺驕傲的?!</br> 要這么多遺照干嘛?夠你輪回個七生七世了!</br> 撕逼的起因是《著迷》官方微博在半個小時前官宣了飛行嘉賓喬言跟盛明稚,艾特了盛明稚跟喬言。</br> @讓我為你著迷吧:噓!誰又加入了甜蜜小屋這個新的大家庭呢?讓蜜哥和大家一起期待這一次的相遇[撒花]@喬言@盛明稚</br> 很快,順著官方摸到盛明稚微博的黑粉瞬間攻占了他的評論區。</br> “??你還要不要臉了,準備跟人家小情侶捆綁一輩子是吧?”</br> “血還沒吸干呢,盛明稚當然要繼續吸咯。”</br> “沒見過這么高調的男小三。”</br> “不是,盛明稚百科上不是寫著已婚嗎,還敢臭不要臉倒貼霍宇哲?”</br> “嘻嘻。大概是自己老公又丑又老吧。”</br> 盛明稚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往下翻了幾頁,挑了幾條評論懟了回去。</br> “誰不知道看帥哥能長壽,死人盛明稚當然想吸大帥哥霍宇哲的陽壽多活幾年啦(吐舌)”</br> 【已折壽20年(黃豆哭)】</br> “不和糊逼約,來看霍宇哲和喬言美圖[控評精修圖]”</br> 【看完了,出售一雙貶值過的眼睛。】</br> “你真的結婚了嗎?為什么還要倒貼霍宇哲,自己老公就有那么拿不出手嗎?”</br>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我問燕子你為什么來?燕子說:管好你自己】</br> 還有一個叫“大西瓜歐拉”的網友留言:</br> “你除了在微博上跟人對噴還會什么?”</br> 【看大西瓜歐拉狗叫(黃豆比心)】</br> 不得不說,盛明稚的戰斗能力非常強悍,幾乎以一敵百,在互聯網撕逼這塊上,已經所向披靡。</br> 不管是對家粉還是黑粉,都被他懟的啞口無言,氣得無能狂怒。</br> 跟網友撕完之后,他身心舒暢的從相冊中選了幾張做了造型的照片,順手發給了沈苓,猶豫了一下,也發給了陸嘉延幾張。</br> 挽回一下昨晚自己因為被拍成一米四而丟失的尊嚴,順便羞辱一下陸嘉延:拍出那種照片根本就是攝像師技術原因,跟模特本人無關。</br> 陸嘉延正在進行高層會議,私人手機嗡嗡震動一聲,顯示盛明稚的消息。</br> 他順手點開,照片上,盛明稚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外面是一件灰色的針織套頭毛衣,頭發微微卷過,學院風十足。</br> 盛明稚發過去之后,沒打算等陸嘉延回復,沒想到的是對方秒回。</br> 【怎么沒戴戒指?】</br> 盛明稚一愣,下意識看了眼左手。</br> 他錄制節目的時候通常都會摘下婚戒,更別說《著迷》還是戀愛綜藝。</br> 盛明稚:【錄節目。】</br> 陸嘉延:【什么節目?】</br> 盛明稚頓了下:【戀愛綜藝(微笑)】</br> 半晌,那邊慢吞吞地回了:【我不記得自己收到過節目組的邀請。】</br> 盛明稚心情大好:【哦。沒說跟你戀愛啊(吐舌)】</br> nice!終于扳回一局!</br> 看到對方的消息,陸嘉延的表情微微凝滯了一刻。</br> 實際上他的微表情并不明顯,但在盛嘉這樣的高層會議上,陸嘉延的任何表情都足夠眾人膽戰心驚。</br> 負責報告的高層都謹慎的停了下來:“陸總,有什么問題嗎?”</br> 陸嘉延回神,將手機扣下,淡淡道:“沒有。”</br> 會議的后半程氣壓明顯低了許多。</br> 直到結束后,陸嘉延留下了姚深,語氣平靜:“查一下二少在錄制什么節目。”</br> 想了一下,他忽然又開口:“把節目錄制的地址發給我。”</br> -</br> 盛明稚放下手機,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喬言和經紀人出現在門口。</br> 兩人關系不和已經是娛樂圈眾所周知的事情,私下甚至連裝都懶得裝一下。</br> 喬言一坐下,諷刺的話就跟著往外冒:“好久不見啊,盛明稚,我還以為你已經退出娛樂圈了。糊的跟素人一樣。”</br> 來了來了。</br> 小王呵呵一聲,就知道喬言這個小綠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跟盛明稚抬杠的機會。</br> 盛明稚懶洋洋地透過化妝鏡看了眼喬言,輕描淡寫地反駁:“還是喬老師紅。紅的連我這個素人都聽說你掉了兩個代言一個電影,連禾木娛樂都沒簽上。”</br> 這一下直接戳中了喬言的痛點,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盛明稚:“你別得意的太早了。”</br> 像是想起什么,喬言冷笑一聲:“就算我掉代言又怎么樣。盛明稚我警告你,最好少打我男朋友主意,你就算再倒貼他都不會看上你的!”</br> “太好了。”盛明稚音調雖然平淡,但語氣十分欠揍,譏諷道:“萬幸。上輩子積了大德這輩子沒被霍宇哲看上。”</br> 休息室里傳來低低的笑聲。</br> 喬言被猝不及防騎臉羞辱了一通,耳根都紅了。</br> 回答盛明稚的,是他氣急敗壞的摔門聲。</br> 直到門砸上,盛明稚都沒給喬言一個正臉的眼神。</br> -</br> “你跟他一個十八線的生氣干什么?”</br> 一出休息室,喬言的經紀人就開口。</br> “是他先犯賤!”喬言氣得口不擇言,狠狠地踹了一腳垃圾桶:“我看著他就來氣。”</br> “行了。”經紀人道:“你別忘記了這次節目還要靠他翻身。沒了他,誰來襯托你跟霍哥的感情?”</br> 經紀人這么一說,喬言反而冷靜下來。</br> 他想起最近的風波,又是掉代言又是簽約延遲,禾木的經紀人推三阻四給不出說法。搞得喬言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br> 甚至,他也想過是不是盛明稚在背后搞鬼,但是他一個十八線糊比能掀起什么風浪?</br> 經紀人拍拍他的肩:“別急。等下錄制節目的時候,我跟導演組打個招呼,安排霍哥來探你的班。”</br> 說到這里,喬言臉上才緩和了一些顏色:“嗯。”</br> -</br> 節目錄制到了一半,霍宇哲成功空降來了《著迷》現場。</br> 頓時,現場粉絲的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而喬言也完美的表現出了一副驚喜的模樣。</br> 盛明稚看得只想翻一個白眼。</br> 他說喬言怎么在節目上這么老實,原來是憋著條讀大招。</br> 為了膈應死喬言,盛明稚終于拿出認真的態度營業。</br> 只要被節目組cue到,他就能面不改色的撒謊,心動對象的模板完全照著與霍宇哲相反的人設胡謅,堅決不做這對狗男男的愛情陪襯。</br> 一場節目下來,盛明稚心無旁騖的認真營業,效果竟然意外的好。</br> 反倒是霍宇哲跟喬言的相處有些尷尬。</br> 節目中,霍宇哲的視線總是頻繁落在盛明稚張揚明艷的臉上,一旁的喬言臉色已經黑成了一塊碳,錄制一結束,就直接摔門而走。</br> 盛明稚在回保姆車的路上遇到了霍宇哲。</br> 對方是一個人來的,叫住了他:“明稚!”</br> 盛明稚冷笑道:“跟你很熟嗎?”</br> 霍宇哲尷尬地看著他:“盛老師。”停頓片刻,他解釋道:“我不知道今天你跟言言一起錄制……”</br> “哦。”</br> 盛明稚諷刺道:“需要我跟你說謝謝嗎?原來你又一次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狠狠打我的臉?”</br> 氣氛僵持地有些尷尬。</br> 盛明稚對霍宇哲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臉色是不加掩飾的煩躁。</br> 如果不是還要混圈維持體面,盛明稚的拳頭已經招呼上去了。</br> 良久,霍宇哲忽然轉移話題:“你在節目里說的是認真的嗎?喜歡霸道小狼狗,還喜歡比自己年紀小的?”</br> 他比盛明稚大兩歲。</br> 盛明稚挑眉:“當然是真的。”</br> 他嫌棄地開口,提高聲音強調:“我是找對象,又不是找個爹!”</br> 盛明稚說完這句話后就轉身離開。</br> 結果仿佛有預感一般,他的右眼災跳了一下。</br> 盛明稚抬頭,然后看到了馬路對面斜斜倚靠在邁巴赫車邊的陸嘉延。</br> 男人像沒骨頭似的,渾身都是懶散勁兒。</br> 不知道來了多久,也不知道聽到多少。</br> 就這么好整以暇,不咸不淡地看著他。</br> 桃花眼略去了笑意,眼神還有點涼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