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br> 楚誠聽他這么說,這才滿意，又和李飛客套了兩句,掛了電話。</br> 季輕舟怎么也沒想到，只是一天的功夫,自己就成了主角。</br> “我？”他指著自己,“你們的意思是我頂替陳寄源演男主？”</br> 姜南和導演點了點頭，季輕舟覺得不可思議，“可我演莊向陽都演了這么久了，現在演男主？那之前拍的不就都廢了。”</br> “這個沒事，”導演道，“咱們這部戲到現在為止拍攝時間不算長，你的戲份也不多,陳寄源也沒拍太多,只單獨重拍你倆的,要不了太多成本。”</br> “這……”季輕舟看著他，“為什么會選我？”</br> 他本以為陳寄源罷演解約,那么劇組應該重新找一個演員救場才是,沒想到，竟然直接點了他演主演，要說這其中和楚誠沒有關系,季輕舟才不信。</br> 姜南笑了笑,“小季啊,你也知道,現在戲已經開拍了,并且拍了一小段時間了，陳寄源這個時候解約，我們要重新去找合適的演員，說實話，也確實不好找。在這個劇組里面，你的長相和演技都是最好的，選你頂上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br> “只是這樣嗎？”</br> “當然，小楚總愿意在這個時候投資這部戲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他作為投資商，指名要你來演，我們也覺得你合適，所以，才這么決定的。”</br> 季輕舟覺得這個說法有問題，“不是這個因果吧？”他問道，“如果要我說，應該是你們先定了我，然后才去和楚誠談的投資對吧？我們倆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沒表現出想要投資的意向，沒道理現在投資商出事了，他立馬就想投資接手了。所以，應該是你們先定了我，然后打著我當主角的感情牌，去拉了他的投資，這才對吧？”</br> “有什么區別呢？”姜南笑道，“總歸結果是一樣的。”</br> 季輕舟搖了搖頭，“如果是楚誠先決定投資，然后指定我演男主，那我接受，可是如果是我說的這樣，那我就需要考慮一下了。”他看著姜南和導演，“你們先回去吧，我考慮一下，一會兒再給你們答復。”</br> “小季，你要知道，在這個圈子里，演一個主角，遠比演一個配角要有利的多。”姜南提醒他道。</br> “我知道，”季輕舟道，“所以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你們先出去吧。”</br> 姜南和導演見此，也只能先行離開，把空間留給了他。</br> 周成峰看著姜南和副導演出了酒店房間，問季輕舟道，“你不想演？”</br> “當然不是。”</br> “那你要考慮什么？”</br> 當然是考慮這部戲楚誠的投資值不值得啊。</br> 季輕舟看向周成峰，“你也先出去吧。”</br> 周成峰猜到他大概是要和楚誠打電話，沒有多話，轉身離開了。</br> 季輕舟看著人都走了，這才撥通楚誠的電話。</br> 楚誠正在和秦學聊天，聊他終于履行了自己身為金主該盡的職責，秦學正給他激情打call，覺得自己教有所成，季輕舟的電話就過來了。</br> 楚誠順手接起，問他，“怎么了？想我了？”</br> “你怎么每次開場都是這一句？”季輕舟笑道。</br> “不然你給我打電話做什么？難道又有人欺負你，我這才剛離開兩天，沒人這么狗膽包天吧。”</br> “何止沒人這么狗膽包天啊，他們現在還一心想讓我演陳寄源的角色呢。”季輕舟問他，“你要給我們劇組投資了？”</br> “嗯。”</br> “為什么？因為我？”</br> “你不想演男主嗎？”楚誠問他，“演了男主，這部戲要是紅了，最先紅的就是你，你就可以直接上位了。”</br> “可是，我本身拍這部戲是為了賺錢，我也確實拿到了錢，現在你投資這部戲，萬一它爆了，那自然是好，萬一它撲了，你就虧了，這不劃算。”</br> “怎么就不劃算了？虧了你的錢也拿到了，只是虧我的錢罷了。”</br> 季輕舟愣了一下，“那不是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如果按我們倆是一個利益小團體來算，本來只是我參演，穩賺不賠，現在變成了你投資，這就有賠本的可能了。楚誠，我并不著急現在就演男主，但是，我不想你因為我做一些你本來不會做的決定，你明白嗎？”</br> “所以你覺得我只是為了哄你高興，拿錢砸個響，是嗎？”</br> 季輕舟沒有說話。</br> 楚誠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是夏桀啊？這么舍得。”</br> 他向后靠了靠，靠在了沙發上，“我承認，投資這部戲確實是因為你，你要是不在這個劇組，甚至你要是不是男主，我肯定不會投資。但是投資這個事呢，本身就是風險與機遇并存，我看過關于這個劇的企劃，從一個項目的角度來說，它是有賺錢的可能的。從獲利角度來說，虧了，我也虧不了多少，這點錢我確實不在乎；但是賺了，不僅是我賺到了錢，你也賺到了名氣。”</br> “你之前說的你參演，我不投資，你演一個配角，這個方法是穩妥，但是穩妥就意味著沒有風險也就沒有高收益。你演一個配角能獲得什么？就是你現在的勞務費，運氣好一點刷一波臉，賺一些人氣，但肯定不如演男主來的吸粉。舟舟啊，作為一個金主呢，是需要適當的給自己的小情人投資的，之前我們也說過，我給你資源和錢，對吧？所以你不用覺得心里有負擔。你換一個想法，陳寄源罷演了，然后你頂替他出演主角，他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氣死，要是這部戲再紅了，你一炮而紅，那陳寄源心里那個滋味……”楚誠想到這里，就覺得很舒爽，“真的是想想，我就有些迫不及待。”</br> 季輕舟聞言，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他之前怎么沒有發現，楚誠報復心還挺強，挺孩子氣。季輕舟想到這兒，就忍不住嘆了口氣，感慨著還好自己穿過來的還算及時，穩住了楚誠，不然估計現在，讓他迫不及待的就是自己了。</br> “所以，你是真的想好了，分析過了，還打算投資是嗎？”</br> 楚誠“嗯”了一聲，“放心吧，你們這個劇就是個小成本網劇，花不了幾個錢，就算真的虧了，我也不在乎。”</br> “那好吧，”季輕舟輕聲道，“謝謝。”</br> 楚誠剛準備說“這有什么值得感謝的，這是金主應盡的責任”，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意識到什么的準備趁火打劫道：“又感動了？”</br> “你都花錢就為了哄我開心了，我還能不感動嗎？”</br> “那你該怎么回報我？”</br> “你又想要什么？”季輕舟很有經驗的問他。</br> 楚誠咳了一聲，“我覺得我們應該再進一步。”</br> “再進？再怎么進？”季輕舟不解，“不是都接過吻了嗎？”</br> “是啊，所以應該開啟新的章節了。”</br> “比如？”季輕舟好奇。</br> “比如，你和我開個手動檔的車，這個要求不過分吧？”</br> 季輕舟：……！！！！怎么又要開車了！</br> 楚誠循循善誘，“你看，我都這么花錢哄你開心了，你也內心感動，郎有情妾有意，是不是應該再進一步？”</br> 季輕舟：……</br> 楚誠繼續道：“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們再不前進，在相對運動中，就是后退了。”</br> 季輕舟：……</br> “退后就是落后，偉大的革命先驅曾經教導我們‘落后就要挨打’，我們不能被動挨打啊，我們得主動出擊，先打別人啊！”</br> 季輕舟捂臉，“你這么能言善辯，歪理一套一套的，你家人知道嗎？”</br> “你不就是我的家人嗎，寶寶~”</br> 季輕舟：……</br> 季輕舟覺得這還有什么可說的，他爸爸這么秀，簡直就是一枝獨秀，這誰打得過啊！</br> “拍戲的時候不行。”季輕舟妥協道，“得等我拍完了。”</br> “那你答應了。”</br> “我怕我不答應，你就要讓我知道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了。”</br> 楚誠哈哈大笑，“放心吧，我舍不得，你可是我最疼愛的人啊。”</br> 季輕舟聞言，不自覺地有些臉紅。</br> 楚誠一見他沉默，就想撩撥他，故意逗他，“怎么不說話？我說錯了？”</br> “我要去看劇本了。”季輕舟轉移話題。</br> “嘖嘖，”楚誠搖了搖頭，“你可真是用完就扔，拔腿無情啊！”</br> “我哪有？”</br> “你沒有嗎？”楚誠故意道，“沒有的話，親我一下再走。”</br> 季輕舟哼了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我會不好意思？”</br> “難道不是？”</br> “小看人了吧。”</br> 季輕舟說完，楚誠正等著他隔空親自己，就聽到手機傳來了掛斷聲。</br> 楚誠：？？？這算怎么回事？竟然還敢掛他的電話了！他還真是小看他的寶寶了！</br> 然后，楚誠就聽到了微信震動聲，他點開對話框，就見季輕舟發了一連串的親親和么么噠的表情。</br> 楚誠：……我說的親是這個親嗎！！！</br> “別生氣嘛，”季輕舟給他發了條語音，“親手機多奇怪啊，等你下次來看我，我直接親你啊。”</br> 楚誠覺得這還差不多，“記住你現在說的話。”</br> 季輕舟又發了個親親的表情給他，這才收了手機。</br> 雖然他其實并不想接受楚誠的投資，也很努力想把他們之間的金錢交易只控制在和季母有關的錢上，可是，楚誠好像不這么想。季輕舟癱倒在床上，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的金主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好了，這樣下去，他遲早得把自己交待在秋名山上。m.</br> 季輕舟想到這里，忍不住再次長嘆了一口氣，還好，先開個手動檔，手動檔就挺好的了，嗯，挺好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