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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人的敘述中,他是屬于第二支隊伍,而那封德國的密電上,記載的正是希特勒親筆發出的任務目標。
他們的目標是:尋找時間之軸,尋找雅利安人長生的奧秘。
德國人苦笑了一聲,說:“就這樣,我帶著我的隊伍,一路秘密進發青海,中間還要躲避各國的軍隊,步步都很艱難,事情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計,我們達到青海時,身上的裝備食物就耗的差不多了,于是只能去當地藏民家里偷,當時這里生活的藏民是散居的,而且經常遷移,我們耽誤了兩三天才找的一戶人家,搶到的東西并不多,而那時候,我們已經餓的頭暈眼花了。”
“然后,我的手下都讓我放棄,他們乞求我帶他們回國,但我當時滿腦子只想著完成任務,想著首領的贊譽,想著以后的榮譽,什么也顧不得,就那么帶著他們進山。我們就這樣,在雪山中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要走到天地的盡頭,接下來的過程中,不斷有人倒下,原本十五人的隊伍,最后只剩下九名伙伴,我還是沒有放棄,榮譽對我來說太重要了,而且那時候,我們已經走了很遠的距離,食物也已經耗光,連走回頭路的機會都沒有了,就在所有人感到絕望的時候,我們遭遇到了狼群?!?br/>
我心中一驚,看來他當初所經過的路程,遠比我們現在走得要多。
德國人看了我們一眼,笑道:“我們一開始也被它們逼近了絕路,但我們很幸運的發現了它們的一個弱點,它們不怕光、不怕火,但是怕煙。可能是由于進化的原因,它們的鼻子很敏感,怕煙怕的厲害,我們于是點燃了衣服,借著那點眼擺脫了狼群,然后……然后……”
他似乎在回憶什么,嘴唇有些哆嗦,我發現他的指尖都在顫抖。
許久,他才斷斷續續的說道:“然后我們終于走出了峽谷,接下來,我們的一個同伴卻突然失明了……他在雪地里恐懼的叫,哀求:“不要拋棄我,求求你們,帶我回家,帶我回國。”但我們都太虛弱了,根本無法帶著一個盲人走下去,我們放棄了他?!?br/>
他說到這里,我突然不想再聽下去了,因為后面的事情,我聽秀秀講過。
但德國人依舊在說,他掩著面,道:“然后,我們放他一個人,繼續前進,我們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但最后卻迷路了,我們所有人都餓瘋了,只能拼命的吃雪。你能明白那種胃里餓的抽痛,卻不斷往里面塞冰冷的雪的感覺嗎?那個時候,我們多想有一碗熱湯,什么任務,什么榮耀我都忘了,我滿腦子都是吃的,土豆泥、鴨肝湯、牛扒、披薩餅……我們已經什么信念都沒有了。”
德國人依然蒙著面,聲音帶著恐懼:“就在這時,我們看到遠處有一個東西,我們走近了看,發現是那個失明的同伴。他已經死了,眼睛瞪的很大,仿佛想要看清楚什么。他一定是想走出這片雪地,所以明明瞎了,還是努力的張著眼。但他已經凍僵了。很奇怪,風雪那樣大,他的尸體卻沒有被雪覆蓋住,我去摸他的臉,想讓他閉上眼,但一摸到他的臉,我的手就再也移不開了。”
“那種感覺太美妙了,我摸到了肉,雖然是僵硬的肉,但卻充滿了誘惑力,我想象著肉味的美妙,再也移不開手了,我接著往下摸,摸到了他的胸肌,健美的肌肉,活著的時候一定很優彈性,那下面,沒有油膩的脂肪,只有瘦肉,如同牛排一樣的味道。我腦海中幻想著這些,整個肚子都絞痛起來,我的手完全被他的皮膚吸住了,我摸遍了他的全身,就在這時,我發現其他人也在撫摸這具尸體,我看向他們的眼睛……天啦、天啦!血紅的,血紅的!像要吃人的眼神?!?br/>
我聽的不寒而栗,我沒有感受過那種饑餓,但現在,我的肚子仿佛也在絞痛著。
德國人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盯著我,道:“接下來,你知道我們干了什么嗎?我們一刀一刀的,把他吃了,吃的只剩下腸子和骨頭,他的腸子,散發著惡臭,里面空空的,連水都沒有,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作嘔的**?!闭f著,他側頭干嘔起來。
我咬牙切齒,道:“別說了。”
德國人呵呵一笑,眼睛濕了,他又蒙著面,雙手發顫,聲音有些哽咽的自言自語,這一次,他說的是德語,我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或許是懺悔。
許久之后,他平靜下來,繼續回憶,他說:“我們一直走,一直走,依舊沒有走到盡頭,我們每個人的眼睛都是血紅的,隨時防備著會被隊友吃掉,當然,我們沒有再吃人,我們吃其他東西,這座雪山表面冷酷,其實,它內里藏了很多生機,一般人無法發現,但我們發現了。在這期間,我的記憶都是混沌的,中間到底發生過什么,我完全記不得了,我只知道,當走到最后時,我到達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我一低下頭,就看到一個巨大的棺材。”
我心中一跳,巨大的棺材,有多大?
他看著我驚變的神色,笑了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走進那具棺材,因為后來的事情我全都忘記了,我的記憶在那里中斷,后來的記憶是,我走上了回頭路,而我的隊友們,都死了,我我拖著他們的尸體往回走,我以為自己會死在路上,但是我活下來了,我終于走回尼瑪雪山的時候,我突然不敢出去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還不是個人?!?br/>
德國人松垮垮的皮膚在抖動,他渾身都在顫抖,但如果不仔細觀察,幾乎無法發覺。
德國人繼續說:“然后,我把他們的尸體放進了一個地洞,我徘徊在尼瑪雪山之間,不敢下山,也不敢前進,我留了下來,但從那以后,我每天都會重復一遍之前的經歷,我不斷被重復的幻覺折磨著,后來我知道,我遇到鬼了,是隊友的鬼魂在譴責我,我瘋了,確實瘋了,這六十年的時間我完全沒有記憶,直到你們這支人馬的到來,我醒了過來。”
他接著問了一句:“想知道我為什么救你嗎?”
這確實已經不是個人了,我僵硬的搖頭,道:“我猜測過,但現在看來,我的猜測或許是錯的。”德國人笑了,道:“因為你最弱?!?br/>
他接著放聲大笑,道:“我發現我一直沒有衰老,而且還活了八十多年,我想,這一定是跟那具巨大的棺材有關系,但我已經記不得路了,所以,當我聽到你們的目標和那個長生的傳說時,我知道,我們是同路人,我想弄清楚,我為什么活著,而我的隊友,是怎么死的,我想知道,我有沒有進入過那具棺材,我想知道,在那里發生過什么?!?br/>
我此時已經冷靜下來,順著他的話道:“你認為我們了解那具棺材,所以你需要我們帶路,但是其他人太危險,所以你選擇了最弱也最容易控制的我?!?br/>
德國人點頭,道:“是的,我們合作,或許……你也能獲得和我一樣的能力,像那個藏民說的一樣,獲得庫拉日杰的能力?!?br/>
我深深吸了口氣,問了最后一個問題:“我的隊友,他們到底怎么樣?”
德國人聳聳肩,道:“我只把你挖出來了,其他人,我既沒有去挖,也沒有補刀子,是死是活,全看他們的命?!蔽曳畔滦膩?,只要這個瘋子沒對小花他們補刀子,那么,后面的一切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問道:“我們現在在哪里?”
德國人道:“在當初吃了他的地方。從那以后,接下去所走得路程,我就全部忘了,我只知道,自己一直走,最后看到了一具巨大的棺材?!?br/>
我皺了皺眉,不死心的問:“那具棺材有多大?出現在哪里?具體是什么樣子?”
德國人想了想,突然揉著額頭,呻吟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個很大很大的棺材,想不起來是什么樣子了?!蔽翼斨肷?,看不出什么頭緒,但他說的這些話,我不會全信,只能作為參考,至少現在,我不得不與他合作,而他所說的那個棺材,會不會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天淵棺???
不管如何,現在前路,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們都沒有什么睡意,我下意識的看了下手表,是凌晨的四點,兩人靠坐在洞壁上,誰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事情,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左右,外面漆黑的夜色褪盡,雖還沒有大亮,但已經露出灰蒙蒙的顏色,那是雪氣繚繞形成的霧,已經模糊可變。
德國人分了個小裝備包給我,里面全是工具和繩子一類的,沒有重火力和食物,就這樣,我們兩人摸著黎明的昏暗,在天剛麻麻亮的時候,開始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