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到黑夜。
    搶救室里的燈終于滅了。
    卓顏被護士推了出來，卓凡忙從地上爬起來，往那邊跑去，許是在地上蹲坐久了，他起來的時候，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卻依舊強忍著不適，踉蹌的跑了過去。
    “大夫，我妹妹怎么樣了？”
    卓凡聲音沙啞，他看著面無血色雙目緊閉的卓顏，眼淚又洶涌的流了出來。
    卓顏本就瘦弱，現在臉色更是蒼白的幾近透明，她呼吸很淺很淺，就連心口的起伏都不易察覺，卓凡伸手想要去觸碰她，最終還是把那只顫抖的手收了回來。
    “病人失血過多，雖然搶救過來了，但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而且她現在傷成這樣，短時間內沒辦法給她做骨髓移植手術，手術時間拖的越久，對她越是不利，所以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卓顏被推進了重癥監護病房。
    他們只能站在外面透過玻璃看她。
    卓凡一直站在那里，看著瘦弱的妹妹身上插滿了管子，他的心疼的像是在滴血一樣。
    “冉苒，你說……卓顏昨天還好好的，怎么會突然自殺呢，她昨天還很開心的和我說，等身體恢復好了，就回學校好好讀書，以后畢業了找個好工作掙錢還債，她……”
    林可聲音哽咽，把頭扭向一邊，說不下去了。
    冉苒覺得卓顏的狀態也不太對。
    “昨天有人接觸卓顏嗎？”
    “我一直在那里，沒人過去啊，不過昨天你給我發信息的時候，我去了食堂，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不在。”
    昨天卓顏回病房之后，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就搬走了，門口也換上了霍梟霆的人，應該不會有人進去吧。
    “你懷疑有人去找卓顏和她說了什么？”程子煜俊眉輕蹙：“先去問問，然后再把醫院的監控調一下。”
    “我去問問。”
    昨天守在病房門口的是霍梟霆的人，冉苒過去之后，幾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恭敬之色。
    “冉小姐。”
    “我過來想問你們點事情。”冉苒直接開門見山的道：“昨天林可出去之后，有沒有人進病房里去？”
    “有一個病人家屬，昨天病人離開的時候把東西落下了，她進去找東西了，不過待了大約有十分鐘左右就出來了。”
    果然有人進去。
    冉苒和程子煜對看了一眼，那個人恐怕不是什么病人家屬。
    “對方長什么樣子記得嗎？”
    “短頭發，皮膚很黑，個子和冉小姐差不多高，要比您胖一些，看起來像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保鏢仔細的回憶了一下，而后問：“冉小姐懷疑那個女人和卓小姐自殺的事情有關嗎？”
    “只是猜測。”
    冉苒扭頭和程子煜說：“程大哥，還要麻煩你調一下醫院的監控。”
    程子煜的身份調取醫院的監控還算容易，監控室里的保安給他們找到了昨天晚上的監控，監控里出現的的確是一個短頭發的女人，和保鏢描述的一般無二，只是她一直垂著頭，監控沒有拍到她的臉。
    “這該怎么查？”冉苒郁悶的長嘆了一口氣：”待會兒讓卓凡看看認不認識這個女人吧。”
    卓凡并不認識監控上的女人。
    “我沒得罪過什么人，也不認識這么一個女人，更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什么慫恿我妹妹自殺。”
    卓凡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冉苒的手機屏幕：“不要讓我知道她是誰，不然我一定把她千刀萬剮了。”
    “卓顏見了她，肯定知道她是誰，只是現在卓顏還在昏迷著，我們只能先慢慢查了。”
    冉苒說著，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聲音很響。
    她頓時紅了一張臉，揉著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帶你和林小姐去吃飯吧。”程子煜見冉苒一臉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是我的失誤，這么晚了還沒讓你們吃上晚飯。”
    “冉苒，林可。”卓凡面帶感激的看著她們：“你們在這里守了一天，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守著就可以了。”
    “回去吧，你還感冒，腳上的傷也沒好，再折騰下去，卓顏還沒好起來，你就倒下了。”
    冉苒確實也累壞了，她也沒再推辭而是點了點頭。
    程子煜交代了同事幾句，然后和冉苒林可說：“走吧，我先帶你們去吃飯，吃完飯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林可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程隊長好像喜歡冉苒，林可可不想夾在兩個人中間，萬一霍梟霆吃起醋來，到時候肯定會殃及自己這個池魚。
    她壓根沒給冉苒拒絕的機會，小跑著離開，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冉苒無奈的笑了一聲，剛要和程子煜離開，卓凡忽然叫住了她。
    “冉苒，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冉苒扭頭看他，在卓凡期盼的目光中，她點了點頭。
    醫院走廊盡頭沒有人，冉苒和卓凡走了過去。
    卓凡以為自己可以很順暢的把藏在心里的話說出來的，但面對冉苒的時候，他努力了好幾次，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好垂著眼睛，默默的盯著腳尖，在心里醞釀著該怎么去說。
    “不是說有話要和我說嗎？怎么不說了？”
    “我……”卓凡抬頭看了冉苒一眼，神色復雜：“對不起冉苒。”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說：“我為自己所做的所說的一切和你道歉，如果你愿意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你。”
    “卓凡。”冉苒的唇角泛起了一絲笑意，帶著溫柔與開朗，正如卓凡初見她時那樣。
    “我一直在給你機會的。”
    一句話，卓凡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他吸了吸酸澀的鼻子道：“半年前，我妹妹住院，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在雜志社的薪水根本不夠我妹妹的住院費，所以在葉宛宛來找我的時候，面對她開出的高額薪水，我答應了。”
    冉苒靜靜的看著卓凡，他明明難過的要命，臉上還要露出一抹笑容來，看的冉苒心里同樣不好受。
    “曾雨茜出事那天，葉宛宛讓我來醫院送花看她，她告訴我，如果在醫院里遇見了你，就想法帶著你一起去看曾雨茜，如果我做到了，她會給我十萬塊錢。”卓凡閉上了眼睛，強壓下翻涌上來的怒意之后，他接著說道：“曾雨茜死了之后，她告訴我，如果把曾雨茜的死亡推到你頭上，她會把我妹妹的治療費交齊，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