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
    天空中最后一縷晚霞被黑暗吞噬的時候，冉苒終于被從審訊室里放了出去。
    “冉小姐，卓凡先生已經承認，說您指使他殺害曾女士，屬于報復行為，您和曾女士的死亡并無關系，您簽個字就可以回家了。”
    警察把手中的筆遞給了冉苒。
    冉苒卻是沒有去接，她的目光掃過霍梟霆和程子煜，最后又落在了面前警察的臉上，不確定的問：“我是真的可以回家？你們不會再把我抓回來了？”
    警察同志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怎么回答啊，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程子煜。
    “苒苒，卓凡已經承認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了，誣陷你，純屬是報復行為，你是清白的，自然不會再讓你過來。”
    “可是卓凡他……為什么報復我？”
    冉苒其實到現在都不相信卓凡會陷害她，他們兩個曾經是那么好的朋友，卓凡怎么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呢？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他嫉妒我。”
    霍梟霆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嫉妒你什么？”冉苒驚訝的開口。
    “嫉妒我比他優秀，嫉妒你喜歡我。”
    霍梟霆意味深長的看了冉苒一眼。
    “你……”冉苒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她剛張嘴說了一個字，就聽葉宛宛氣急敗壞的聲音響了起來：“卓凡怎么能這樣，虧我還以為他人品好呢，怎么能干出來這樣的事情，我真是錯看他了，白白對他那么好，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哪里值得我對他那么好啊。”
    葉宛宛見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那張略顯憔悴的臉上立刻流下來了兩行熱淚，嬌弱動人的模樣分外能引起人的同情。
    只不過冉苒和霍梟霆看她的目光都比較冷，葉宛宛是什么樣的人，別人不清楚，他們兩個卻是再清楚不過。
    冉苒淡淡的瞥了葉宛宛一眼，和程子煜說：“我可以去見見卓凡嗎？我想和他單獨談談。”
    “苒苒。”
    霍梟霆叫了一聲，冰冷的俊臉上帶著一絲不悅：“他誣陷你。”
    所以還和一個誣陷她的人談什么。
    “我想和他談談，就當做是同事之前最后一次的談話。”
    冉苒目光堅定的看著霍梟霆，不容拒絕的樣子倒是讓霍梟霆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他抿了抿唇，寒氣自周身散開，卻是把視線移向了隔壁的審訊室。
    那意思顯然是默認了冉苒的要求。
    “走吧。”
    程子煜帶著冉苒去了隔壁的審訊室，他把門推開之后，冉苒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卓凡沒有抬頭，從被抓進來，已經好幾波警察過來審問了，所以他現在根本就懶得應付。
    冉苒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卓凡。”冉苒淡淡的叫了一聲，聲音平靜，只是那雙眼睛在看著卓凡的時候，帶著些冷意和疏離。
    聽到冉苒的聲音，卓凡猛地抬頭，在看到卓凡那雙赤紅的眼睛之后，冉苒一愣。
    “你是來質問我的是吧。”
    卓凡笑了起來，只不過那笑容看起來有幾分猙獰，他看著冉苒的時候，赤紅的眼睛里帶著毀滅和恨意。
    冉苒不懂，卓凡為什么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為什么？”冉苒放在桌子上的手緊了緊：“我想自己親耳聽到答案，卓凡，告訴我，為什么？”
    “因為你水性楊花，因為你朝三暮四。”卓凡斂起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憎恨：“冉苒，我們以前多好啊，因為霍梟霆的出現一切都改變了，我一直以為你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女孩子，沒想到你像那些拜金女一樣骯臟。”
    卓凡的話就像是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的在冉苒身上凌遲著，這樣的卓凡對冉苒來說是陌生的。
    她認識的卓凡性格開朗，內心總是充滿善意，就算遇到了挫折也會微笑著面對，可現在這個滿臉陰鷙，目光陰冷的卓凡，對冉苒來說陌生的讓她渾身發寒。
    “卓凡，霍梟霆是我的初戀，所以我不存在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行為，再者，我和你之間是深厚的同事兼搭檔的關系，但現在我有點質疑自己給你我的這個定位，我們之間連深厚的丁點邊都不沾，我以為你那么說是有什么苦衷的，所以我才會想親自聽你說，但現在……”
    冉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疏離的笑，明明是在笑著，眼睛卻紅了：“現在我也算是看清了你是什么樣的人，卓凡，你好自為之吧！”
    卓凡看著冉苒離開的背影，眼圈發紅，他握緊了拳頭，張著嘴，似乎要說什么，可一直到審訊室的門打開再關上，他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從審訊室出來。
    程子煜看冉苒的臉色很不好看，眼睛發紅，忍不住有些擔心：“我送你回去吧。”
    “程隊長應該還要繼續辦案吧，冉苒由我送回去就可以了。”
    霍梟霆走到冉苒面前，墨黑的眼睛里帶著心疼和醋意，他往審訊室里看了一眼，見卓凡正看著冉苒的背影，他冷哼了一聲，長臂一伸把冉苒攬進了懷里，擋住了卓凡的視線。
    “為了這么一個人傷心不值得，走吧。”
    冉苒真的很累了，身心疲憊，所以這個時候她已經不想在眾人面前演戲和霍梟霆拉開距離了，她就任由霍梟霆這么摟著她，從警察局走了出去。
    葉宛宛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忍不住問程子煜：“程先生，霍少是不是和冉苒復合了啊？”
    這兩個人關系親密，一看就不是已經分手了的樣子。
    “葉小姐還是請回吧，我們要繼續辦案了。”
    程子煜收回視線，那雙溫和的眼睛里此時多了一絲冷意，看向葉宛宛的時候更像是要把葉宛宛看穿一樣：“葉小姐，卓凡是你的助理，可能之后還有許多需要葉小姐協助的地方，倒是還要請葉小姐配合警方。”
    葉宛宛的眉頭終于擰了起來，她扭頭往審訊室里看了一眼，眉宇間帶著惱意，在轉過頭來的時候又恢復了正常：“程先生，卓凡雖然是我的助理，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若是早點知道的話，也不會讓他來當我的助理，他害死了我的朋友，我現在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葉小姐。”程子煜那雙眼睛微瞇了起來，里面閃爍著凌厲的光芒：“既然曾女士是你的好朋友，她死了，怎么不見你有絲毫傷心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