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清醒,意識到自己竟然沉迷在這幅畫里,心里一慌,下意識地想要把畫紙扯下來揉成團銷毀掉。可這幅畫這么美,誰能夠舍得將它毀掉?所以最終他的手僵在那里,怎么也下不去手,只能將它藏起來,鎖緊抽屜里。</br> 然后躲進被子里,假裝自己什么也沒有做。他在黑暗中,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如雷搗鼓。</br>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還在激動得哇哇叫,明明他們看到的是設計師給葉錦這個角色設計的形象,他們看到的也只是打著馬賽克的葉錦的身體,在其他主播該副本的直播里也看到過,并不是真正的安翠的,甚至于因為安翠從來沒有真正在直播間里露過面,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位大佬長什么模樣,可就是激動啊!</br> 安翠的進入就給這個角色賦予了全新的靈魂,仿佛連這個角色的外貌也因為她的到來而發生了改變,整個人都煥發著她獨有的那種魅力,所有人都認為她就是她,神經完全被她牽著,怎么能夠不激動呢。</br> 安翠洗完澡,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前后左右看了看,心里還有些可惜,周以禮那個沒用的家伙,這要是畫出來得多美,就是她自己畫得不行,要不然肯定也得給自己畫一畫。</br> 像她這種自信到傲慢的人,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身體被看到有什么羞恥的,因為她是完美的,該覺得害羞的應該是看她的人才對。</br> 她從顏煙手機里的竊聽器里聽到兩人的對話,臉上的笑容邪惡萬分,真是天真啊周同學,還想著這個學期結束后能回歸到正常的生活里呢,讓她這個邪惡的反派角色好生興奮啊。</br> 翌日。</br> 周以禮精神肉眼可見的不好,他又收到了安翠發來的短信,讓他中午別忘了去休息室接受污辱。</br> 接受污辱……說得真是有夠直白不知羞恥的。</br>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一連幾天沒睡好,昨天還有那樣的刺激,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反抗安翠了,拒絕了顏煙中午一起吃飯的邀約,中午乖乖地去了休息室。</br> 安翠有幫他準備午飯,他坐下來垂眸吃,沒怎么看安翠。</br> 安翠歪在沙發上盯著他看,看他長手長腳坐在那吃完,然后站起身自覺地開始解扣子,一副認命了一樣的隱忍的放棄反抗的模樣,微笑著出聲:“今天不用脫了。”</br> 周以禮看向她。</br> “我今天不畫畫。做點別的。”</br> 周以禮的神經瞬間繃緊,微微攥緊拳頭,“做什么?”</br> 安翠走到床上去坐著,“過來。”</br> “……”周以禮站在原地沒動,咽喉緊張地滾動,“你不能……”</br> “放心,雖然我對你的□□十分覬覦,但我可不屑用強的,要不然早把你上了。快過來,還是你更想我畫畫?”</br> 完完全全,被壓制住了。周以禮只能認命地走過去,只是心里充滿緊張和警惕,他現在完全摸不透她的下一步是什么。</br> “把手給我。”</br> “干什么?”</br> “今天我對玩手很感興趣,你的手給我玩玩。”安翠歪在靠枕上,理所當然地說,“這應該沒傷天害理沒違背你為人處世的原則吧?”</br> 話是這么說,可是玩手是什么鬼?就是要摸他的手嗎?這難道不是耍流氓???</br> “寡廉鮮恥!”</br> “哦,那你是讓我玩手還是脫衣服,自己選吧。”</br> 又是威脅!周以禮感覺自己正在被步步緊逼,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美麗又高貴,然而她對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正經人該說出的話,抓著他的軟肋,威逼利誘,簡直壞極了。</br> 脫光衣服給她視x和被她觸碰手,兩個選項怎么看都還是后者好一點,可是她真的只會碰他的手而已嗎?</br> 他根本別無選擇,因為他磨蹭太久,安翠又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了,不得不說她不高興的那種神情,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他都不用想都知道她會說出什么話來。他只能忍耐著,走過去,停在床邊。</br> “手。”安翠還要他自己把手伸過去給她玩。</br> 周以禮只能抿緊唇瓣,越發隱忍著,轉開頭看其他地方不看安翠,把手伸過去給她。</br> 安翠就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br> 周以禮只覺得好像有什么微涼的柔弱無骨的東西一下子將他的手纏住了,即便他努力想忽視,可心臟還是仿佛那只手一樣,也被纏住了。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躍,手上的所有神經末梢敏感的,將最輕微的觸碰最微小的細節,都給傳遞到了他的神經中樞里。</br> 周以禮是個長得很好看的人,手也長得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骨清晰,他還很愛干凈,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凈凈,看起來非常舒服,要是手控看了大概會很想舔一遍。安翠不是手控,但她欣賞美的東西,所以她把他的手放在眼底徹徹底底欣賞撫摸了一遍,然后饒有興致地看周以禮的表情。m.</br> 他的耳朵通紅,臉上又羞怒交加,又倔強又克制的樣子,是個看起來非常正直正經的克己模樣。這種人對她這種邪惡的角色十分具有吸引力。</br> “你看你,我只是摸摸你的手而已,你又露出這種表情,”安翠懶洋洋地說,可目光卻讓周以禮感覺要灼傷他一般,“像我這種邪惡的人就是喜歡捉弄像你這樣一副干干凈凈模樣的人呢,叫人想把你拉進來,和我一起在禁忌的花園里沉淪,到時候你那種狼狽的隱忍不住無法克制的樣子,想必相當精彩吧。”</br> “……請你不要再說這種話。”周以禮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結果握住了安翠的手,觸電般立刻放開,把手縮了回去。</br> “伸過來。”安翠不滿地說,就好像那手是她的而不是他的一樣。</br> 周以禮的手心已經出汗了,下意識地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伸過去。</br> “站著不累嗎?坐下。”</br> “不用。”這張床太曖昧了,上頭躺過赤-裸的他和赤-裸的她,這暗紅色仿佛是火焰一樣,他感覺一坐下去就得把他燒死。</br> 安翠隨便他,反正累的人不是她。</br> 周以禮提心吊膽地被她把手摸來摸去,一直在防備她做出越界的舉動,然而安翠并沒有,她就真的這樣玩了他一個小時的手。</br> 回去上課的時候,周以禮的手都是麻的,上課拿筆都拿不穩。</br> 前面兩個正在開小差的男同學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手機上正在他們學校的論壇,頁面上正是今天上午被人拍到的她的照片。</br> “葉女王超美超酷好有氣場……”</br> “這張從車上下來的樣子看起來好像要去日天日地!我想給她配上亂世巨星的bgm!”</br> “忍不住想給她跪下……”</br> “……”</br> 安翠現在在學校里有很多粉絲,每天蹲守在學校論壇里,期待著有人拍到安翠的照片好舔屏,還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女王,周以禮抬眸看了一眼他們手機上的圖片,里面的安翠衣著華麗復古,烈焰紅唇,神情傲慢,仿佛什么也沒有放在眼中般目中無塵,看起來確實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的樣子。</br> 然而周以禮想到她在休息室內對他做的那些事,對他說的那些話……表里不一,衣冠禽獸!</br> 放學后,顏煙照例和周以禮一起回家,回家后馬上拿了家里的菜肉往周家跑,她這幾天苦練廚藝,已經大有進步,一定要一雪前恥!</br> 結果在周以禮家門口,遇到了鐘蕓薈。鐘蕓薈手上也提著菜,看起來也是要給周家兩兄弟做晚飯的樣子。</br> 兩人狹路相逢,表情均不好看。</br> 顏煙一時怒上心頭,“你怎么這么不要臉?難道看不出來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嗎?”</br> “看不出來?請問你們什么關系?”鐘蕓薈一點兒也不怯地反問。</br> “以禮喜歡我很多年了,他現在有事耽擱沒跟我告白而已,這學期結束我們就會在一起,你不用白費心思了。”</br> “那就是說你們沒有在一起,既然如此,我怎么不能爭取了?”鐘蕓薈說。說完又湊近顏煙,眼神兇狠,小聲說:“就算你們在一起又怎么樣?男女朋友分手是很平常的事,夫妻結婚離婚同樣如此,你自己要是守不住,就別怪別人鋤頭揮得好。”</br> “你這么饑渴嗎?天下男人那么多,非要當小三!真賤!”</br> 鐘蕓薈馬上就要反唇相譏,突然看到一個少年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前面,不由得一頓。</br> 周以文看看顏煙,再看看鐘蕓薈,猛地翻了個白眼,打開家門走了進去。</br> “以文,上次是我沒發揮好,這一次絕對沒問題的。”顏煙立刻跟上去。鐘蕓薈也不甘示弱地跟上去。</br> 周以文心想,他哥真是爛桃花一朵接一朵,全都一看就很煩。</br> 等吃完飯送走了兩位女生,他就問周以禮:“老哥,你到底喜歡顏煙什么啊?你那所學校不是貴族學校嗎?里面很多有修養又漂亮的女生吧?你在里面熏陶兩年,眼光怎么就沒變得高一點?還是說你們學校里其實最好看的也就是顏煙那個級別?”</br> 正在洗碗的周以禮動作一頓,腦子里就浮現了安翠的那張臉,手忽然一麻,盤子差點滑下去摔地上,被周以文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