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看到一個人,就發自內心的感覺到喜悅,同時又裹挾著酸澀。心臟酸酸脹脹的感覺,不再只是在網絡和紙片上看到的簡單一句話而已。那是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哪怕是面對顏煙的時候,也未曾有過這樣的強烈。</br> 周以禮又一次在深夜中睜開眼,他從床上坐起身,捂著額頭定定坐了好一會兒,打開燈,打開了抽屜,從里面拿出了那幅畫,畫上的安翠那么美麗,眼眸像貓一樣慵懶又輕視,傲慢又純真,高高在上的魅惑著人心。</br> 他靠著床頭,注視著紙面上的她,癡癡地看著。</br> 他還記得觸碰那雙飽滿性感的嘴唇時的感覺,她的手在他身上觸過的觸感似乎也烙在了神經上,稍微一想,就會牽扯到,那種電流也密密麻麻地再次冒了出來,她的肌膚牛乳般細膩絲滑,曲線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線條,她嬉笑怒罵間神情的轉變,一舉一動都是優雅和韻味……</br> 雖然他明明知道她是在玩弄他,基本上都可以確定等約定結束后就會被丟棄,所以他極力克制和忍耐,但在對方的強勢下,也變得不堪一擊,沒能防守住并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br> 他心里突然很難受,于是他又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他從小到大都是個好學生,煙酒更是從來不碰,第一次抽煙的時候嗆得不停咳嗽,好在學習能力很強,現在已經完全不會嗆到自己了。</br> 臥室內很快煙霧繚繞,他一連抽了三根才停止,下了床打開窗戶讓煙霧散去,煙蒂和煙頭裹進紙巾里扔進垃圾桶里,畫被珍惜地收回抽屜,煙和火機也被扔進去一同鎖了起來。</br> 翌日天亮,空氣里已經沒有一絲殘留,只有空氣清新劑的檸檬清香。周以禮穿上熨燙平整的襯衣,扣好扣子,戴上眼鏡,鏡子里又是一個別人家的好孩子的形象,誰也不知道他深更半夜不睡覺,躲在臥室里偷偷抽煙。</br> 他心里有了心事,時常感到痛苦難受,但因為他本來就是比較沉默寡言的人,所以家人也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而他也不會對任何人訴說這件秘密。</br> 出了家門后遇到了顏煙,顏煙雖然跟歐陽宸在學校外面有個同居的小窩了,但經常還是會回家來睡的,因此遇到也很正常。</br> 顏煙看到周以禮,眼里又出現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雖然跟歐陽宸重新在一起了,但是她這一次是圖著他的錢去的,心里仍舊對他未來會出軌這件事耿耿于懷并且相當厭惡,每次看到周以禮心里便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動。</br> 然而周以禮只是眉頭蹙了蹙,并不理會她,自顧自地騎上自行車往學校去了。</br> 顏煙看著他的背影,除了心里不甘一下也做不到其他了。</br> 她在家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等來歐陽宸,心里有些不愉快,“怎么這么久?不是說好了半的時候到嗎?昨天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出去鬼混了?”</br> 在她看來歐陽宸反正未來會變渣,現在自然也不用再像上輩子那樣對他那么好,把大好的青春都撲在他身上,而且她心里很膈應,心里不高興的時候,根本做不到給他什么好臉色。</br> 歐陽宸打著哈欠,大少爺都快被顏煙逼成24孝好男友了,明明自己上午沒課,還得一大早起床來接女朋友上學,晚上也是有啥活動都帶著人,圈內所有人都說大少爺他被這棵雜草管得死死的。</br> 剛和好的時候柔情蜜意又開了葷,正是興頭上,歐陽宸也不覺得有什么,任打任罵都當是情趣了,然而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起床氣,歐陽宸聽著顏煙這話,心里有點兒不得勁,但也沒有跟她吵,只是本來想跟她親熱一下的,一下沒了興致。</br> 顏煙上車后就跟他說學校放假后想報個什么班學點什么的事,原定的跟他出國玩的事取消了。顏煙覺得上輩子自己就是太把歐陽宸當做依靠了才會連帶著重生一次都做不出太大的改變,這一次她要從現在開始就努力,她家沒錢,但是歐陽宸有錢,他以后會是渣男,靠不住,她要用他的錢充實自己,做生意,等以后有了資本,就不用忍耐這個惡心的渣男,能跟他一刀兩斷,過自己的小日子。</br> ……</br> 周以禮來到安翠的休息室的時候,安翠正在欣賞她剛剛畫完的一幅素描,她的畫功與日俱增,原創作品的靈氣先不說,反正人物肖像素描畫得好極了,已經是相當專業的級別了,畫出來的和照片照出來的一模一樣,可以以假亂真,連教授看了都很驚訝,沒想到她一個花錢來混畢業證書的,居然是個有天分的。</br> 安翠并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藝術天賦,但是她感覺要把一個人的線條完全捕捉并且畫到紙上,還挺簡單的。一開始是為了捉弄周以禮,然后因為畫得不好,所以才有強迫癥一樣一遍遍畫,這會兒在人物素描上可以說已經出師了。</br> 也就是說,安翠已經不需要周以禮這個模特了。</br> 周以禮早就意識到這件事了,今天一個上午都沒有收到安翠的短信,他的心臟就一直往下沉,卻還是自己去了休息室。</br> 安翠看到他來也不意外,正轉頭要跟他說什么,突然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突然抓著周以禮的領子把他拉過來,鼻子湊到他的脖頸嗅了好幾下。</br> “你抽煙了?”</br> 周以禮感受到頸項皮膚一片戰栗,他咽喉艱難地動了動,冷靜地說:“沒有。”</br> 安翠捧著他的臉看了看,“那來檢查一下好了。”</br> 四片唇瓣相覆,安翠抱著他的腦袋,他緊緊摟著安翠的腰,就像一粒火星墜入油鍋,要它燃起來太簡單了。</br> 畫框被撞倒在地,扣得整整齊齊的紐扣被扯得歪斜掉,黑框眼鏡也被扔到了桌上。在這所美麗的校園里,窗簾緊閉,光線昏暗的房間,像一座秘密花園,藏著困囿著年輕人的激烈而不知所措的愛情。</br> 周以禮緊緊抱著安翠,卻覺得好像在握緊沙子一樣,握得再緊,它也在從指間流走。</br> 他有時候會感到后悔,為什么會讓她得逞?為什么她提出那種過分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的,要研究一下男性身體的結構的要求的時候,沒能義正嚴辭的強硬地拒絕,他光是被她看著就已經難以控制地興奮,更何況被直接觸碰?</br> 會死的!她的手觸碰上來瞬間,他腦子里就只剩下這個念頭。</br> 然后就真的完蛋了。</br> “有這么舒服嗎?”</br> “要親吻嗎?”</br> “發育得可真好啊……”</br> “借我玩一下好不好?”</br> “這種時候你這種拼命忍耐克制又快要崩潰了的表情也太讓人想做壞事了吧?”</br> “周以禮,要不要?”</br> ……可惡!</br> 周以禮抱著她,臉埋在她的頸項里,眼眶發紅,“你怎么這么壞……”</br> 這樣戲弄他,擾亂他原本平靜的人生,卻不打算負責。</br> 安翠感覺很過癮,小帥哥技術進步真是飛速,大約這方面很出色是男主標配吧。當然主要是這個過程很刺激過癮,醞釀到了極限,忍耐了足夠時間后得到的東西,總是相當美味的。</br> “你偷偷抽煙了。不準抽。”伸手揉揉他半濕的發。</br> “……”</br> 就抽。你讓我這么難受。</br> ……</br> 期末之前,安翠收到了歐陽宸的生日邀請,因為剛好是周六日,所以還準備去一個島上開派對。大少爺親自跑過來讓她要去的,天知道這群人為什么莫名其妙就跟她一副很熟的樣子,有點什么聚會都要把她叫上,不過去不去就得看她心情了。這次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去看戲。</br> 這次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去看戲。這次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去看戲。</br> 她就帶上周以禮去了。</br> 周以禮老是出入安翠的休息室,早就有緋聞傳出,葉英橋都聽說了,讓她有空帶他回家吃個飯,全校都以為安翠和周以禮在談戀愛,然而兩個當事人卻都沒有承認過什么。</br> 這場生日派對確實是好戲連連,鐘蕓薈也出現在了派對上,她是以歐陽宸某個朋友的女朋友的身份蹭上來的,她走的是迂回路線,先交一個男朋友,借助該男朋友的人脈和資源攀附上更高一層的男友后,甩掉現男友,以此類推,可見其手段,不愧是本副本的第一惡毒女配。</br> 在大多數這類型的惡毒女配的眼里,好好學習不如交個有錢的男朋友,可以少奮斗二十年,甚至撞了大運都不用奮斗了,并且理直氣壯地認為人生苦短世界美好,抓緊時間享受不好嗎?抓緊時間享受不好嗎?</br> 顏煙此時的想法其實跟她是差不多的,只是她自己還沒發覺,因為上輩子跟歐陽宸結婚了,所以也理所當然地把他當作是自己的。</br> 鐘蕓薈在派對上看到周以禮和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搶不過安翠而且跟她斗自己會人財兩失,所以當機立斷就把愛情拋棄了,選擇了面包,因此也沒來給安翠添麻煩,專注給顏煙找不開心去了。</br> 顏煙沒想到鐘蕓薈居然會盯著自己不放,偷偷挑釁出言羞辱,偏偏還很會裝白蓮,明明安翠和周以禮就在那里!她就想讓歐陽宸把鐘蕓薈趕走,然而鐘蕓薈是歐陽宸朋友的女朋友,人家什么都沒做,好心好意過來給你過生日,把人家趕走叫什么事?再加上云澈等人現在都很討厭顏煙,也就出言護著鐘蕓薈,這種情況下,歐陽宸自然沒把人趕走,顏煙差點兒沒氣死,當天晚上就跟歐陽宸吵了一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