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車廂內彌漫出焦躁的、恐慌的氛圍,沒有人說話。被抓傷或者咬傷就會感染病毒變成活死人,也就是說這個同伴將會變成一個活死人,而不是退出這場真人秀。也就是說,如果不把他處理掉,他變成活死人后攻擊他們。</br> 外面是一大波追著他們的活死人,里面有一個同伴正在變成活死人,一不小心就要內外受敵,最后全軍覆沒了。</br> 正在圍觀的觀眾們一瞬間興奮了,又到了取舍選擇的時候了,現在面對被抓傷會變成活死人的同伴,他們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呢?</br> 被抓傷的人無助又恐懼地看著同伴,看著秦思思。他不想死,他寧愿變成活死人也不想死,因為變成活死人至少他還在虛擬世界里,還有直播間,還有曝光的可能性,可是死了這一場他就正式退場了,并且下一期能不能回來還是一個未知數,他不想放棄。</br> 秦思思的腦中思緒飛轉,在這個時候,觀眾更想看到的是一個即便沉痛但不得不為了大局為了剩下的隊友承擔一切痛苦的leader,還是一個無法放棄同伴到最后才不得不忍痛將對方殺死的leader?</br> 他們雖然知道b市的活死人都是活人,可是并不知道解毒劑的存在,也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過,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明確,那就是逃出絕望之城。</br> “他的皮膚顏色開始變了!”有人驚呼道。</br> “沒有辦法了,變成活死人后就會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了,我們……”</br> 一雙雙眼睛都看向她,等待她做出最后的決定。</br> “晨風,你想活著嗎?”秦思思問同伴。</br> 同伴連連點頭。</br> “就算變成一個被病毒控制的活死人,就算幾天后政府就會轟炸整個b市,你也想要這僅有的幾天時間嗎?”</br> 同伴依然點頭。</br> 于是秦思思就做下了一個讓觀眾挑不出太大毛病的決定,他們沒有殺受傷的同伴,只是遵循他想活的愿望,將他丟出了車外。畢竟無論哪個決定,都有點兒太過冒險了,很可能最后觀眾不滿意,還讓這個同伴怨恨上她,得不償失,畢竟她的leader人設不是只維持這一期而已。</br> 原本興奮的想要看到一出刺激的生死抉擇人性掙扎大戲的觀眾們,只好興致缺缺的冷靜了下來。</br> 安翠很快把負一樓里的每個電腦里的文件都閱覽了一遍,一分鐘三萬字,一個小時她能閱讀一百八十萬字,時間完全綽綽有余。</br> 而另一邊同伴們也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br> 安翠叫來傅黎把用來裝麻醉氣體的罐子拎到實驗室,實驗室里有現成的實驗用的高濃度麻醉氣體,將濃度稀釋到安翠需要的濃度后裝罐就行,而且還多裝了兩罐。</br>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4個多小時,安翠準備帶著人離開了。</br> 允圣杰說:“我突然想起來,不是說有兩條逃生的路嗎?一條是研究所的神秘地底通道,也就是說我們底下就有一條地底通道?我們距離離開b市就一步之遙了?”</br> “你還想這個干嘛?就算現在b市和外界就在一門之隔,我們也不會打開那扇門的。”傅黎說,擰著眉頭吊著一雙單眼皮眼睛,看起來相當不友善。</br> 允圣杰連忙說:“我沒別的意思啊,是真的突然想起來。”</br> 安翠這時出聲:“通道不在這個研究所下面,我們找錯研究所了。”</br>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著安翠。</br> 安翠說:“劇本也只說了研究所,沒有具體指哪個研究所,一開始我也以為應該指的是李博士的這個,不過現在看來沒有那么簡單。從我看到的那些信息來看,李博士的研究所一直從事的都是法律允許內的研究,c病毒的研發目的是為了治療絕癥,在很嚴密的監控下進行實驗操作。這種情況下是很難會發生病毒泄露事件引發這么大災難的。”</br> 方文俊:“也就是說,b市還有第二個研究所在研究c病毒?”</br> “沒錯。李博士是被冤枉的,他確實研發出了c病毒,但是病毒不是從他的研究所泄露的。一個叫艾勒特的工作人員盜取了c病毒賣給了另外一個研究所,該研究所是導致c病毒泄露的罪魁禍首。但是該研究所在事發后為了逃避責任,嫁禍給了李博士的研究所。地底秘密通道應該在那個研究所里,否則不會有那么多危險的實驗體存在。”</br> 對于安翠來說,這個解密游戲有點兒過于簡單了,不過考慮到這是一個節目的設置,這種程度倒也正常。</br> “所以,解毒劑也被他們偷走了,解毒劑也在那里?”傅黎說。</br> “應該是。走吧,我們去看看。”</br> 地上的活死人已經有些發出聲音,但麻醉效果還在,他們爬也爬不起來,大約是因為李博士的研究所研究都比較正規,所以也沒有危險的實驗體,安翠一伙人怎么進來的又怎么出去了。這一次比剛進來那會兒輕松了不少,至少大家的手都沒有再抖。</br> 然而就在這時,秦思思小隊的越野車驚慌失措地朝他們沖了過來,安翠小隊立刻躲避,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退,就像一排被保齡球撞擊的球瓶,差點兒東倒西歪,好在大多穩住了。</br> “啊!走開走開!”林嘉影摔倒在地上,手上的紫外線手電筒一下子摔了出去,立刻就有兩個活死人撲到了他身上。</br> 安翠立刻兩腳把活死人踹開,將林嘉影拉起來,“沒事吧?”</br> 林嘉影被嚇得不輕,喘著氣,搖頭。</br> 林嘉影的粉絲大軍已經開始罵起來了。</br> 秦思思他們也是嚇了一跳。</br> “他們不也是來研究所嗎?!原來他們是走捷徑,難怪不讓我們跟!”</br> “他們是已經進了研究所后出來的嗎?為什么出來了?是不是通道有什么問題?”</br> “他們手上拿著的是不是紫外線燈?我們怎么這么蠢!紫外線燈啊!!”簡直懊惱至極,怎么就沒有想到要去超市商場找找這東西?</br> “我們回去向他們求助吧,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車子要沒油了。”秦右擰著眉頭說,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別無選擇了。</br> 只能這樣了。秦思思點頭同意了。</br> 于是他們立刻倒退,也不在乎撞到那些追著他們跑的活死人了。</br> 安翠他們手上有足夠的紫外線燈,自然不像他們那么狼狽,也無需上車就跑,他們回到車內,林嘉影突然發出驚恐的聲音:“我、我好像被抓傷了!”</br> “什么?!怎么會?”</br> 彈幕立刻迎來一個小高潮。</br> 【他媽的我要手撕了秦思思這群人!!】</br> 【嗚嗚嗚我的哥哥啊,這可怎么辦??】</br> 【秦思思那群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老是撞過來,想出頭想瘋了是吧!每次不是搶人頭就是想占便宜現在又來拖后腿!!!!】</br> 安翠馬上來到林嘉影身邊,林嘉影把衣領扯了開,兩條爪痕正印在他的后頸處,出血了。</br> 林嘉影說:“我、我剛剛嚇壞了,沒有發現,不是故意騙人的,冷靜下來后才發現后面火辣辣的。leader,我要變成喪尸了嗎?”</br> “怎么了?”這時秦思思他們的車開過來了,因為他們車內紫外線燈的光線照拂,活死人都避著不敢靠過來,他們也馬上獲益了,進入了保護圈內。看到面包車門開著,氣氛不太好,于是關心地問了一句。</br> 傅黎真是快氣炸了,“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們我們這邊能有人被抓傷?你們這是殺人懂嗎?”</br> 秦思思臉色一變,“真是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也是驚慌失措,沒有想到你們會突然出現……是誰受傷了?林嘉影前輩嗎?”</br> 現在誰有功夫理會她?</br> “現在怎么辦?吃、吃消炎藥,消消毒會不會有點用?”路遙緊張地問。</br> 這時秦思思又出聲:“沒有用的,很快就會變成活死人,不久前我一個同伴也被抓傷了,很快就變了。前輩,真的對不起。”她自責得快要哭出來了,心里其實也是急的,她可以想象林嘉影的粉絲們肯定想要把他們生吞活剝的樣子了,怎么會這么倒霉?偏偏是林嘉影!</br> 不過讓她感到欣慰的是安翠必須做出選擇,這個隊員顯然不可能留在隊伍里了,要么殺要么丟,無論哪一個,對于林嘉影的粉絲來說心里都很不好受,她至少也會承受一部分她們的怒火。</br> 【雖然他們確實有錯,但是這一看就是一個意外好嗎?人家不是故意的,林嘉影的粉絲不用這么罵人吧?】</br> 【凌菲會怎么做?瞧瞧林嘉影的腦殘粉們,她要是敢殺了林嘉影,肯定也會被手撕了吧】</br> 林嘉影根本沒心情理秦思思的道歉,他聽到說很快就會變,心里怕得要死,雖然這是一場真人秀,可是太真實了,他能感覺到傷口火辣辣的疼痛,感受到身體在發冷,感受到四周空氣中的腐朽,死亡的恐怖,這都讓他有恍惚的錯覺,其實沒有真人秀,沒有直播和觀眾,他就是處在一個真實的末日的世界里,什么真人秀什么假的,搞不好是他的臆想。</br> 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拖累同伴,他還是哆嗦著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leader,你殺了我吧。”</br> 安翠:“你在說什么傻話?我怎么可能會殺你?”</br> 林嘉影:“那、那你把我丟下車吧。”雖然他還沒有徹底變成活死人,外面那些活死人也讓他好害怕。</br> 安翠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狗頭,“我不會殺你,也不會丟下你,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活死人。我一定會找到解毒劑救你的。”</br> 林嘉影怔住,緊接著感動得掉出眼淚來:“leader啊……”</br> 【暴風哭泣謝謝leader沒有丟下我們哥哥!!】</br> 【凌菲是天使吧!!!哇嗚嗚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