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忘恩負義

這時候，老管家突然進來稟報：“屈宅主，何一雄求見。”屈文成一驚：“他來做什么？”老管家道：“他滿身是血，看樣子是殺人了。”屈文成還沒說什么話，何一雄已急匆匆地走進來，向屈文成說：“兄弟，我遇難了，求你幫我的忙，解一下困境。”

何一雄怎么會滿身是血呢？這件事還要牽扯到八年前屈文成夫婦帶著一雙兒女剛來到三里村，在何一雄店里落腳的時候。那時候，屈文成可憐巴巴，為養家糊口賣菜艱難度日。在集市上，劉黑輪的義弟見他那寒酸的樣子，便仗勢欺人，拿上菜不給錢。屈文成軟弱無能，無可奈何，恰好何一雄趕到那里，那個惡棍仍不服理，并與何一雄廝打起來。何一雄揍得他滿地找牙，扔下菜溜到街上罵道：“何一雄，你等著，我會收拾你的。”何一雄拾回了菜，望著屈文成，搖了一下頭：“唉，你真可憐哪！我的老實兄弟，你繼續賣吧，有哥哥我為你撐腰。”

再以后，朱遠娣看中了屈文成，并讓他做了一宅之主。他一步登天，走起路來，奴仆眾多前呼后擁，不要說有人再敢惹他，就是一句不恭敬的話，別人也是不敢說的。劉黑輪的那個義弟再見了何一雄，何一雄便嚇他：“我那兄弟屈文成已做了沐香宅一宅之主了，你再找麻煩，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那個惡棍也聞此事，遲遲不敢惹何一雄，只是把怨恨記在心頭，俟等日后有機會發泄出來。現在，劉黑輪與屈文成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劉黑輪的那個義弟得知后，尾巴又重新翹了起來，于一日領了一伙無賴去找何一雄算賬。何一雄被逼不過，一刀捅向劉黑輪的義弟，用力過重以致劉黑輪的義弟身亡。眾無賴見殺了人，一邊喊著一邊解散了。

何一雄失手殺了劉黑輪的義弟，回家告訴妻子潘芳：“我要去找屈文成兄弟。”他把殺人事件向妻子說了一遍。潘芳擔心地說：“文成兄弟會替你做主嗎？聽那里的老管家在我們店里說，屈文成現在心狠手辣，已不是從前的老實兄弟了。”

何一雄說：“我去他那里，只是求他能替我說話，日后這場殺人事件讓官府知道，我也有一個應手的實力。窮人家滿身是理，到了昏官那里也要論罪的。再說，屈文成在三里村名聲大，我讓他替我說話，有哪一句話是謊言呢？我殺人是被逼無奈呀。”

潘芳說：“那就只好這樣吧。記住，如果屈文成忘恩負義，你就不要為難他，盡早回來，我們遠走高飛。”何一雄點了點頭，就要離開，潘芳從頭上取下一發簪，遞給何一雄：“你順便看一下他那一雙兒女。”何一雄接過發簪，從里面取出一小張紙，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復又裝好說道：“你到底是忘不了那一雙兒女。唉，恐怕我們今生連有干兒干女的福分都沒有了。”他也只得依了妻子，裝好發簪，直奔沐香宅。

何一雄只給屈文成講了誤手殺人的經過，屈文成聽得就不耐煩了。屈文成此時心急火燎，自己眼前的一堆麻煩事還處理不了，哪能再管別人？他向何一雄擺了一下手，煩惱地說：“算了，算了，別說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到我這里訴說，難道我能保護你不成？”

何一雄急忙說：“文成兄弟，你誤會了。我只是……”“什么誤會？殺人是絕對要償命的，你不要再跟我講什么了，快走吧！”

屈晶在一旁見父親不近人情，忘恩負義，大聲說道：“爹，難道你殺死朱遠娣母女二人，就不應該償命嗎？”

屈文成聽了屈晶的話，怒不可遏，一掌打在她臉上：“再胡說，我撕爛你的嘴。”何一雄好像明白了什么，急忙制止屈文成：“不許打她！”

屈文成回過身來說：“我的女兒，你管的著嗎？”何一雄正然回答：“你的女兒也有她自己的見解和主張，也有她的自由和權利！”

這時候，屈木跑過來，一下子抱住了何一雄不放，哭著說：“舅舅，帶我們走吧！”他拼命地搖晃著何一雄，兩只小手緊緊抓住何一雄的手，生怕他單獨離開，一種乞求的眼光使何一雄心酸。

何一雄慢慢地蹲下身子，用手撫mo著屈木的頭：“孩子，不要哭。舅舅知道你和姐姐的處境。舅舅我，唉……”他也是無能為力呀。屈木又哭了：“舅舅別走，別走。”何一雄悄悄掏出了那支發簪，放在屈木手里，安慰他說：“孩子聽話，呆在家里，日后我們還會見面，一定見面。到那時，舅舅會養活你和姐姐。”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攥緊了屈木的手。屈木見了發簪，也心神領會了。他含著眼淚松開了何一雄。

何一雄站起了身，向屈文成狠狠地看了一眼：“我算瞎了眼，有你這樣一個兄弟。”他“哼”了一聲，轉身要離開。

“站住！”劉黑輪提著手槍堵住了門口，“你殺了我的義弟，能逃出我的掌心嗎？”劉黑輪滿臉兇氣。何一雄很坦然地站在那里。

“劉黑輪，放下槍讓他走。”屈文成下了命令。“這，這個……”劉黑輪滿臉疑云。

“快點放下槍讓他走！”劉黑輪看出了屈文成的眼色，疑團轉為奸笑：“小婿明白。”他讓出了道路，何一雄走出了門口。最痛苦最不讓人理解的是屈晶，她見何一雄走了，想追趕他，被屈文成拖住，一下把她推在了地上。

劉黑輪走了上來：“岳父，你放走何一雄，難道早已派用了人？”屈文成哈哈大笑：“我會派人通告官府，他何一雄一個小小人物，不會跑到哪里的。既然他殺了你的義弟，我就給官府送點禮，讓他們盡早處死他。”劉黑輪急忙鞠躬：“岳父明見，小婿深感佩服。”

屈文成又威逼了一通女兒屈晶，他利欲熏心，竟沒有了人味，派人通告官府去捉拿何一雄。何一雄夫婦早已逃走了。屈文成也只得罷休了他夫婦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