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
    李援面色不變，眼中卻出現一絲贊賞，“萬空山不過是些卵生蟲豸，生性冷血暴虐，還不喜與他族交往。”
    “他們占據了一處寶地，不僅蘊含九幽特產黑冥鐵，還有處三界縫隙，設下大陣便可潛入附近大千世界，甚至可以進入九天大荒。”
    “陰仙城勢力駁雜，是各方情報與靈材交易之地，早已對萬空山垂涎三尺。”
    “先前無極洞虛大尊尚在時，萬空山高手如云，聽聞還與九幽深處不知名大能頗有聯系，自然無人敢動。”
    “現如今，萬空山勢力衰弱，陰仙城自然虎視眈眈，可惜那些蟲豸見機不妙，奉上重禮拜入幽冥琉璃圣尊麾下。”
    “但即便如此，雙方已產生不少摩擦。”
    “原來如此…”
    王玄聽罷恍然大悟。
    他想起攻打南疆鬼獠時，對方就與魏幽帝勾連一氣，還費盡周折運送地皇之女姜紫蘇，原來已成幽冥琉璃圣尊走狗。
    聽到這些九幽秘聞，王玄心中已轉過千百個念頭，但卻不急著談論，而是死死盯著李援，開口詢問道：
    “如今，我該如何稱呼前輩？”
    “人族白虎兵圣、大魏皇帝…還是三元沖虛圣君麾下李將軍？”
    李援沉默了一下，啞然失笑道：“想不到李某今日也會被人如此盤問，不過也好，若是個天真癡傻之輩，中土便再無生機。”
    “放心，這白虎兵圣的名頭，李某還要再頂數年，免得后輩與亡妻失望。”
    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暗然，“若能幫中土渡過大劫，李某便會遠走他鄉，窮極三界尋找復活亡妻之法。”
    王玄想起百花夫人頭骨，心中一聲暗嘆，轉移話題道：“聽前輩之意，莫非有了對策。”
    他如今已對這李援信了大半，對方精通兵法謀略，又熟悉九幽，自然要詢問一番。
    “只是個想法。”
    李援沉聲道：“聽我那后輩所說，你在中土闖下好大的名頭，用兵擅步步為營，后發制人，但李某卻更喜先發制人。”
    “三年后，無論你們準備多充分，擊退九幽鬼國無濟于事，因為面對其背后的幽冥琉璃圣尊，即便準備個千年也不是對手。”
    王玄微微點頭，沒有反駁。
    他知道李援說的沒錯，幽冥琉璃圣尊敢謀奪天庭兵馬權位，可見其底蘊。
    但李援有一點說得不對，真給他千年時間，就是天兵親自降臨攻打，他也敢掰掰腕子。
    當然，他也沒這個機會。
    想到這兒，王玄已明白李援之意，“前輩的意思是，主動出擊，將戰火燒到九幽？”
    李援點頭道：“這是唯一破局之道。”
    王玄眼睛微瞇，“九幽局勢，確實適合動些手腳，但最終想火中取栗，憑我等如今實力怕是最不到吧…”
    李援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可知坎元山脈，連接著一處洞天，其中設有仙殿？”
    王玄微愣，臉色有些古怪，“有些事，前輩怕是不知道…”
    他隱去老龍身份，將事情經過大致講述了一番，且事關重大，寶光仙人的事也沒說。
    李援也是有詫異，他看出王玄有所隱瞞，不過卻識趣沒有細問，而是笑道：“如此正好，倒省了不少事，你若能取得仙殿信任，得個指揮之職，李某計劃便可進行。”
    王玄眼睛微瞇，“前輩請細說。”
    李援又扯開話題，“你可知李某是如何起家？”
    “當然知曉。”
    王玄點頭道：“前輩過往廣為人知，大楚末年，民生凋零，盜匪四起，其中有九龍嶺三大寇聚眾謀反，聲勢浩大，前輩以微末之身率府軍周旋，逐漸壯大，最終闖下白虎兵圣名頭。”
    李援笑了，“告訴你個秘密，那三大寇其實就是赫連成、袁蛟和公孫離！”
    龍虎大元帥、鎮海、鎮空大元帥？
    媽德！
    王玄一愣，恍然大悟。
    大楚末年之時，皇族已然衰落，世家勢力遠比現在強橫，寒門無半絲晉升之機，怪不得李援能突圍而出，原來是玩了賊喊捉賊的套路！
    想通此點，一切豁然開朗。
    王玄笑道：“前輩此計重在借勢，我等一無所有，在下靠自己力量硬來，確實有點傻。”
    “哪里的話。”
    李援搖頭道：“不過是困于牢籠，無法著眼全局而已。三元沖虛圣君不服天庭管教，若有天兵入侵，李某輕易擊退，定能有更多自主…”
    王玄也點頭道：“在下得了仙殿指揮之職，若九幽妖魔入侵，總能想辦法要點什么…”
    二人相視一笑，莫名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
    夜色深沉，漫天繁星璀璨。
    翻騰云海之上，以七寶樓船修蛇號為旗艦，兩艘門船、四艘斗艦護衛，十艘艨艟、五十艘走舸整齊列陣，形成龐大船隊靜靜懸停。
    一艘艘船上燈火閃爍，好似繁星落于云海，但無數軍士修煉《星煞軍紋法》，又有萬千星輝垂落，顯得瑰麗夢幻。
    主帥船艙中，王玄緩緩睜開雙眼。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后嘴角露出笑意。
    與白虎兵圣一談，受益良多。
    最大的好處，便是跳出執障，對于眼下的困境有了破局策略。
    無論是否能成功，都比干等著強。
    他認識的高手也算不少，但老龍王一心想著回歸天庭復仇，神都那殘魂早嚇破了膽。
    而此界地仙見識，比他還不如。
    一切都源自于信息不對稱。
    廣元真君計謀深沉，且有大膽略大氣魄，若早知曉這些情報，說不定也能找出策略。
    想到這兒，王玄心中暗然，微微搖頭。
    他推船艙側門而出，憑欄遠眺，星空云海盡在眼前，運轉燭龍眼觀望，頓時看透云層，下方地勢一覽無余。
    只見群山蜿蜒，河流密集如網。
    地炁水炁升騰，一個個龍脈竅穴閃爍金色光彩，顯然已建立了神道社稷廟。
    而在群山之間，龍脈地炁卻忽然斷裂，幽深黑暗的陰炁盤旋，隱約形成個巨大的猙獰鬼面，兇厲之炁直沖云霄。
    這里便是幽冥湖。
    十七國之亂時，謫仙劉長安橫空出世，因夢中得了九天大能傳承，如他一般奇功妙法不斷，并且有橫掃天下，結束亂世之志。
    現在想來，幽冥琉璃圣尊應該是怕九天之上有人插手此界，故派了大量妖鬼高手刺殺，還要打開三界縫隙，后來被謫仙劉長安封印。
    這所謂的幽冥湖，便是那三界縫隙。
    王玄率軍前來此地，本打算探查清楚情況，想辦法將其封閉，以免成為禍患。
    但與李援交談后，他心中卻另有了想法…
    ……
    噗！
    綠火閃爍，李援自祭壇上緩緩睜眼。
    “先祖，怎么樣？”
    三絕公主李千秋見狀，連忙上前詢問。
    李援嘴角露出笑意，“那王玄隱藏頗深，遠非你說的那般簡單。”
    李千秋愕然，“先祖，莫非其身份可疑？”
    “無妨，好事！”
    李援勐然起身，抖開血色披風，隨后沉聲道：“既要逆勢而為，當行非凡之事，我雖身為大將，但身邊妖鬼皆不可信，我要你二人做一件事，不知可有膽量？”
    李千秋與閻孤鴻互相看了一眼，面色凝重上前拱手道：“萬死不辭！”
    “哈哈哈…”
    李援爽朗一笑，“李某哪會叫你們小輩去死，不過確實要冒些風險。”
    “不知可敢去陰仙城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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